首页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第607章 内视出刀碑
《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第607章 内视出刀碑

君尚与玉卿 · 3513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苏长安提着大黑刀,转身便冲进了陆续有人能进来的入崖通道。

这几条道不知道是不是那黑手故意留手,每天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人进来。

锋杀营也把这几条路线当做练兵的场所,每天都能从尸傀利爪下救出来不少人。

不过锋杀营晚上不出动,夜晚这几条路上游荡尸傀就变多了起来。

苏长安一入尸群,周围腐臭尸气瞬间翻涌。

十几道灰白影子同时扑来。

他脚下封神步法一错,身形却没有急着拉开距离,而是贴着尸傀最凶险的扑杀缝隙掠过。

腐爪擦着他的肩头落空,尸牙咬碎他身后残影,下一瞬,夜行刀法挥出,黑刀已从斜下方挑起,斩在一具骨甲尸傀肋下。

铛!

火星炸开。

刀罡震得骨甲裂出一线细纹,却没有彻底破开。

苏长安眉头微挑。

不够力?

若是换成普通尸傀,这一刀早该将其斜斩两段。

可眼前这具尸傀应该有五阶了,骨甲太硬,尸气又在骨缝里一层层流动,像无数衬垫,把那一刀的锋芒生生卸去七成。

以前他遇上这种东西,要么靠大黑刀硬砍,要么借裂魂刀意搅乱魂力,再找机会补刀。

能杀。

但杀得不够快。

也杀得不够漂亮。

苏长安脚下再退半步,避开身侧扑来的毒爪,反手一刀砍断尸傀臂骨。

一边战斗,他心里也在不停思索。

夜行刀法也是好刀法。

当初他修夜行刀法时,觉得那刀法阴狠、迅捷、刁钻,适合夜战与暗袭,很符合自己摸鱼低调的需求。

可越往后走,他越觉的,夜行刀法像是一把磨得很利的短刃,能杀人,也能出奇制胜,但它的上限摆在那里。

而封神刀法不一样,目前已经学会了五式

斩凡、裂魂、无相、化境、寂灭。

这五式每一式单拿出来,都像是一座刀道尽头的山。不是单纯教人怎么练招式,而是要去理解天地、神魂、生死、虚实与刀道本身。

夜行刀法和它一比,不能说不好。

只能说像小孩拿着木枝,在神兵旁边比划。

苏长安知道自家这祖传功法很离谱,可他过去一直修得很随性。

有尸傀就砍几刀。

有强敌就悟一悟。

打不过了就逼自己榨一榨潜力,打得过了就顺其自然往前走。

没人教他。

也没人告诉他,斩凡该如何进阶,裂魂该怎样打磨,无相要怎么入门,化境到底化的是什么,寂灭又该灭到何处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所以他一直像个摸黑走山路的人,手里握着一盏很亮的灯,却不知道刀道其实有台阶。

直到今日从天衡丹盟回来,他才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丹药要分药性、适配、禁忌、源流。

境界要分灵力积淀、神意打磨、道基承载。

那功法呢?

功法难道就不需要分层、不需要路线、不需要一套能反复验证的修炼规矩?

若只是靠临场热血,靠自己爱砍几刀砍几刀,今日醒了便进一寸,明日累了便停三日,那不是修炼。

那叫撞运气。

尸傀群再度压来。

苏长安不再胡乱发力。

破绽是术。

斩凡是道。

苏长安以前一直把这一式想浅了。他以为斩凡之所以强,是因为这一刀足够快、足够准、足够狠,能在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切进去。

可此刻站在尸潮里,他忽然明白,不是这样。

斩凡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刀锋能找到弱点,而在于刀意落下的一瞬,会先否掉对方身上那层“神异”。

尸傀披着骨甲,骨甲再硬,也还是尸骨。

尸气贯穿全身,尸气再凶,也还是死后浊气。

魂火操控肉身,魂火再诡,也不是大道真灵。

它看似不死,看似坚不可摧,看似超出了寻常血肉,可只要没有真正跳出生死、跳出天地、跳出凡物本质,它便仍旧在“凡”中。

既在凡中,便受这一刀管。

斩凡斩凡,斩的是凡,斩的是形。

刀锋够利,眼力够准,便能破甲、断骨、截气、斩肉。

苏长安一边挥砍,不停施展这一招,思索这斩凡奥义。

连续施展一百次后,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惯性,一种势能。

一刀起,先立刀势。

刀势落,万般神异尽数压回凡尘。

骨甲不再是尸气淬炼出的凶甲,只是一片死骨。

尸气不再是护体阴煞,只是一团浊雾。

魂火不再能号令肉身,只是一点摇摇欲灭的残焰。

那一瞬间,并不是苏长安找到了它那里脆弱。

苏长安突然脑海澄净,有一种明悟,斩凡这一刀是要告诉它——

你仍是凡物。

既是凡物,便该被斩。

这个念头生出的刹那,苏长安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四周尸傀的嘶吼声远了。

腐臭味远了。

连夜风吹过断墙的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他站在尸群中央,黑刀垂于身侧,呼吸一点点与手中刀锋合到一处。

那具五阶尸傀再次扑来,胸前骨甲层层开合,尸气如黑潮翻涌,幽蓝魂火在头颅深处剧烈跳动,整具尸身,硬生生撞向苏长安。

可这一次,苏长安眼里看到的不是骨甲厚不厚,也不是尸气强不强。

他看到的是那层凶煞外相之下,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骨。

看到了阴气再盛,也遮不住的凡质。

看到了这所谓五阶尸傀,终究还没有资格在斩凡刀意前称一句“不凡”。

苏长安抬刀。

这一刀抬得很慢。

可刀锋抬起的同时,一股无形刀势已先一步压下。

扑来的尸傀动作骤然一滞。

它周身尸气在这一瞬间莫名溃散,骨甲上流转的阴冷光泽迅速暗下去,魂火与肉身之间那股诡异牵引,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掐断了半息。

半息,已经足够。

黑刀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沉黑刀光,自夜色里安静切过。

下一息,骨甲、尸气、心核、魂火,同时失去支撑,像一座被抽走梁柱的死城,从内到外层层崩塌。

轰然一声。

五阶尸傀碎落满地。

苏长安怔了一瞬。

这一刀真正砍出去时,他心底不受控制地震了一下。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他用斩凡,是用刀锋去破敌人的甲、能不能破防,取决于刀够不够利,力够不够猛,眼够不够准。

可现在这一刀,像是先以刀意定下生死归属,再以刀势剥去一切虚妄神异。

刀锋最后落下时,敌人已经不再是那具刀枪难入的五阶尸傀。

只是一具该被斩开的凡物。

五阶尸傀,不再像五阶尸傀。

像一堆死骨。

苏长安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

再挥刀感悟,这斩凡的势能自然就施展出来,很明显,斩凡进阶了。

斩凡五重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压住的快意从胸口涌起。

若斩凡五重便能有这种变化,那裂魂呢?

无相呢?化境呢?寂灭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长安整个人都精神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强行压住了情绪。

越是爽,越不能飘。

这一刻,禁锢苏长安许久的修炼误区,彻底轰然破碎。

过去整整一年,他始终困在最粗浅的认知里。

他以为封神刀法进阶,无非就是水磨功夫。

日复一日挥刀,夜复一夜杀敌,尸傀砍得够多,强敌遇得够狠,生死之战越多,总有一日能把刀法一点点磨上去。

这种想法不能说全错。

但层级太低。

低到像凡夫砍柴,匠人磨铁,靠次数,靠手熟,靠一口蛮劲,把一门至高刀法当成了寻常战技去练。

封神刀法不是普通刀法。

也不是夜行刀法那样的杀人术。

夜行刀法再好,也只是教人如何藏身、如何出刀、如何在黑暗里一击毙命。

可封神刀法不同。

斩凡、裂魂、无相、化境刀狱、寂灭,这以及后面的招术不是那么简单,而是一步比一步高的刀道天门。

第一式,斩凡。

刀意初成,摒除一切多余动作,以最纯粹的一刀,破尽凡物弱处。

第二式,裂魂。

刀未至,杀伐之意先入敌心,撕裂战意,震碎神魂胆魄。

第三式,无相。

刀无定形,虚实难辨,刀势如流水,无孔不入,让敌人永远挡错那一刀。

第四式,化境刀狱。

刀势成域,一刀落下,方圆之内尽是刀意,敌人站在其中,便等于站在刀锋构成的天地里。

第五式,寂灭。

天地失声,万气凝止,千万道无形刀气自虚空而生,血肉、筋骨、神魂,皆在死寂中无声崩断。

过去苏长安以为自己“会了”这五招。

现在想来,那只叫能用。

能用斩凡破敌,能借裂魂震魂,能以无相变刀,能催出化境之势,能用寂灭群杀。

可会用,不等于真正登堂入室。

这就像一个孩子捡到古圣遗剑,凭着剑锋够利,也能劈开柴木。可他劈开的每一根柴,都不能证明他懂剑道。

苏长安以前就是这样。

偶尔学会一招,便以为自己已经走在正确路上。

直到今夜,斩凡刀势把五阶尸傀身上那层凶煞神异被一刀打回

他才明白,封神刀法要学会每一招需要悟透刀意,但每一式的进阶,不是“多砍”。

是“明道”。

这不是靠数量堆出来的。

一万刀砍错方向,也只是把自己练得更累。

一刀走对了路,才叫进境。

苏长安压下心头激荡,趁着人刀合一的巅峰悟道余韵尚未散尽,直接催动算之力。

轰——

神海之中,万千缜密数理道纹浮沉流转,宛如星河倒悬,推演乾坤。

那些道纹一层层铺开,将他过去一年所有挥刀、杀敌、顿悟、受伤、破境的痕迹,全部拖入其中。

每一次斩凡破甲。

每一次裂魂震魂。

每一次无相变刀。

每一次化境困敌。

每一次寂灭群杀。

原本散乱的战斗记忆,在算之力的推动下,像无数星辰重新归位,渐渐显出一幅完整的刀道天图。

苏长安眼底灵光再起。

魔瞳和鉴宝能力同时激活。

这一次,他尝试鉴别自己体内流转的封神刀意。

刀意本该无形。

可在鉴宝和魔瞳能力内视照见之下,他识海暗湖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九座半模糊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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