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王江涛怎么可能让田国富如愿2

“如果时间上不设限，所谓的轮岗就可能变成一句空话，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我建议可以给一个合理的时间范围，比如三个月或者半年，在这个期限之内完成相关岗位的调整。”

王江涛听完，笑了笑：“国富同志说的时间范围我理解，但纪委的工作节奏不是我们能完全预测的，如果设定了固定的期限，届时因为案件处理的连续性需要而无法按期完成，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所以我建议还是以实际工作需要为导向，不设硬性的时间限制。”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个回合，语气都很克制，没有激烈的交锋，但态度上的差异已经非常清楚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直安静地听着。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这边真正能替田国富说话的力量并不多。

李达康虽然在场，但他的分量不足以在这个层面上扭转局面，而钱辉的沉默，也让天平更偏向王江涛那一侧。

最终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晰：“江涛同志和国富同志的意见我都认真听了，双方的考虑都有道理。”

“纪委的轮岗制度方向不变，但在推进节奏上可以更灵活一些，具体的实施方案由国富同志根据实际工作需要来制定，不必设硬性的完成时间，但也不能无限期地搁置。”

“这样吧，三个月之内，由国富同志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决定是否启动相关岗位的正式调整程序。”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各退一步的折中方案，但实际效果是：田国富失去了对轮岗时间的掌控权，因为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这个条件的解释权不在他一个人手里。

如果王江涛那边持续施加阻力，田国富就永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启动调整。

田国富听完沙瑞金的表态，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稳的神情。

他知道沙瑞金是在为他争取让步的最小代价，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他硬要在时间上跟王江涛正面交锋，结果只会更糟。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场。

李达康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经过田国富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田书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说。”

田国富也低声回应了一句：“谢谢，你先回去，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两人没有再多交流，李达康跟着其他人走出了会议室。

田国富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时带着一股微涩的凉意。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明朗的阳光里，心里那根从到任第一天就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拧紧了一圈。

五月十一日傍晚，王江涛的办公室里，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说话。

王江涛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正在慢慢暗下来的天光，语气不紧不慢：“今天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沙瑞金最后那个折中方案，实际上已经把他能争取到的空间用尽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田国富应该不会就此罢手，以他的性格，可能会在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王江涛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会从哪个方向入手？”

高育良想了想：“他最有可能的方向还是人事，但既然常委会上已经定了时间不设限的基调，他短期内不会再硬推轮岗，可能会先从制度建设入手，先把流程理顺，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提人事调整。”

“另外，他也有可能从信访和审理两个处室的业务层面入手，通过调整工作流程和分工，来间接削弱王主任和张副主任的实际控制力。”

王江涛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你的分析有道理，那我们就在他可能发力的几个方向上提前布防。”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王省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说。”

王江涛走回沙发旁坐下：“你说。”

高育良说：“田国富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得稳，是因为沙瑞金在背后撑着他。如果我们能让沙瑞金在某个问题上陷入被动，那田国富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王江涛的目光在灯光里微微闪了一下：“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高育良说：“沙瑞金来汉东之后，主要的抓手有两个，一个是纪委改革，一个是京州那边的光明峰项目。”

“如果我们在光明峰项目上做一点文章，让沙瑞金不得不分心去处理那个方向的事，那他对纪委这边的关注度自然就会降低。”

“一旦他对纪委的支持力度减弱，田国富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后盾。”

王江涛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光明峰项目那边，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高育良说：“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主抓光明峰项目，项目本身的资金结构、审批流程、拆迁安置都存在一些争议的空间。”

“如果我们能通过合适的渠道，把这些问题以合理的形式放到台面上来，不需要直接攻击李达康，只要让这些问题进入公众视野，沙瑞金就不得不花费精力去回应。”

王江涛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是可行的，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留下任何能追溯到我们这边的痕迹，所有的信息都必须通过第三方渠道来传递。”

高育良说：“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亲自出手，也不会用省政府或者政法系统的渠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外部力量来推动。”

王江涛说：“好，你去办吧。”

五月十二日早晨，京州下了今年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雷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像是有人抓起一把碎石子不停地往玻璃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