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沙瑞金担心舆论发酵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了一些。

“田书记，舆情方面有了新的进展，今天早上又有一篇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文章出来了，发在一个本地公众号上，内容比昨天那篇更具体，提到了具体的贷款金额和时间节点。”

田国富接过刘建平递来的手机，低头看去。那篇文章确实比昨天那篇更加详细，引用了几个具体的时间点和贷款金额，还提到了京州城市银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虽然文章中没有直接点名欧阳菁，但提到分管信贷的副行长这个说法，指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这明显是有人在系统地释放信息。”田国富放下手机。

“先是一篇泛泛的质疑文章，然后是一篇更具体的分析文章，按照这个节奏，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第三篇、第四篇。”

刘建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只是第一篇，还可以理解为某位记者偶然关注到了这个项目，但连续两篇、信息逐层递进，这明显是有计划地在制造舆论压力。”

田国富说：“你先不要做任何公开回应，在舆情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比对方先出手。”

刘建平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关注舆情的走向。”

刘建平出去之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阳光里。

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对方在光明峰项目上制造舆论压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影响李达康，那这个动作本身并不足以改变全局；但如果是为了分散沙瑞金的精力，让沙瑞金不得不分心去处理舆情问题，那这个动作就具有更深的战略意义。

田国富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舆情攻势，意在牵制沙瑞金。”

五月十三日上午十点，沙瑞金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个他没预料到的访客。

李达康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出现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沙书记，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当面聊聊光明峰项目的事。”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

沙瑞金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你是指那两篇文章的事？”

李达康点了点头：“我知道您可能已经看到了，但我还是想亲自过来跟您说一下情况，那两篇文章里引用的数据都是真实的，没有虚构，但叙事逻辑有问题。”

“他们把贷款占比高这件事单独拎出来，放在一个缺乏上下文的框架里来讨论，就会让读者产生项目资金结构不健康的印象。”

“但实际情况是，光明峰项目的贷款虽然占比偏高，但担保措施是充分的，项目本身的预期收益也是经过严格测算的。”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达康同志，我相信你说的话，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数据本身是不是真实的，而在于这些数据被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叙事框架里。”

“如果只是两篇网络文章，影响有限，但如果在文章之后，有人借题发挥，把这件事变成一个需要省委层面正式回应的议题，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沙书记说得对，我现在担心的也是这个，如果有人想把这件事从网络舆情变成一个正式的政府议题，那我们就需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沙瑞金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做一次完整的梳理，把所有相关文件整理好，以备不时之需。如果真有人把这个问题拿到台面上来，我们必须有足够扎实的材料来回应。”

李达康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回去就安排人手整理。”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李达康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沙瑞金叫住了他：“达康同志，这件事不要慌，对方虽然出手了，但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压力，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李达康停住脚步，转过身：“沙书记放心，我不会因为两篇文章就乱了阵脚。”

他走出省委一号楼的时候，阳光正照在台阶上，暖融融的一片。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然后迈步走下台阶。

五月十三日下午，省纪委的办公室里，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制度完善方案。

这份方案他已经改了四遍了，从最初的框架性思路到现在的逐条细则，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但就在他准备把方案锁进抽屉里、结束今天的工作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建平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上午更加凝重：“田书记，有一个新情况需要您注意一下。”

田国富放下手里的笔：“你说。”

刘建平说：“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在私下讨论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讨论的内容跟那两篇文章基本一致，但语气更加正式，像是在为某种程序性的动作做准备。”

田国富听完，心里微微一沉。

“消息来源可靠吗？”田国富问。

刘建平说：“可靠，是一个跟我有多年联系的老关系透露的，他说昨天下午有几个干部在非正式场合聊到了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问题，聊的内容跟那两篇文章高度吻合，而且有人提到了京州城市银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这件事目前还处在非正式讨论阶段，还是已经进入了正式的程序？”

刘建平说：“目前还只是非正式的讨论，没有形成正式的书面材料或动议。”

田国富说：“那就还有时间，你先继续留意那边的动向，如果从非正式讨论变成正式动议，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

刘建平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