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74）

【苏渺处理完教内事务，难得清闲，决定微服去圣城逛街买零嘴。

她施了模糊容貌的法术，换了身普通衣裙，自认为伪装完美。

却未曾想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接连有人认出她。

消息传开，人群越聚越多。

卖栗子的大叔、成衣店的老板娘、首饰铺的掌柜……苏渺被各种礼物淹没，拒绝无效。

一个年轻修士捧着星辰果跑来问。

“圣师，这果子咱们能自己试着种吗？我想让子孙后代也尝尝这个味道。”

苏渺从混沌珠里挖了几株星辰苗递给他。

燧人氏闻讯赶来疏散人群，得知她要回昆仑，新一轮塞礼物热潮又起。】

碧霄托着腮看了半天，冒出一句：“小师姐那个法术……好像不太管用啊？”

赵公明也忍不住乐了。

“管用是管用的，就是小师姐那身气质藏不住。

你想想，一个从小被三清捧着养大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那股明媚娇憨劲，哪是一道法术能盖住的。”

碧霄指了指光幕里那个塞包子的大婶。

“也是，大姐你看那位凡人大婶看小师姐的眼神，比我看见灵宝时还热切。”

云霄端着手里的清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搭在石桌边，眉眼带了点温软的笑意。

“你们只瞧见大家认得出她，怎么没瞧见是她自己先把心掏给了人族，人族才会把她放在心尖上记着。”

“你想想，若你心里日日夜夜记挂着一个人，就算她换了张脸，换了身衣裳，你也会认出她的。”

碧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阐教那边，哪吒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小师伯这个时候，好歹也是个大罗金仙了，怎么会被普通人轻易识破法术。

太乙耐心解释。

你小师伯那一身衣裳料子，搁咱们这边也是顶级的。

人族更是看着你家小师姐长大，谁不认识她那身衣服？

元始师尊亲手炼的衣服，搁人群里还不跟黑夜里的月光似的显眼？”

再说了，他们小师姐天生气度摆在那儿，寻常修士哪有那样干净透亮的眼神？

她本就没想着瞒人，不过是想着方便买些零嘴罢了。

哪吒在抬头看着天幕上，人族脸上喜悦开心的笑容。

“可是……那些人好开心啊，给小师伯送东西都笑得合不拢嘴。”

太乙啧了一声。

“废话，换你能给你家师祖塞包子，你不开心吗？

这可是能跟传说里的圣师，递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换谁心里不得乐半天。”

哪吒还就真的想象了一下，发现机会渺茫。

“我好像没这个机会。”

“所以你酸什么。”

哪吒也懒得和自家师尊掰扯，索性直接转移话题。

“那小师伯这样，以后还怎么微服私访啊？”

太乙瞥了自家徒弟一眼。

“她下次可以换个男装？”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不过那个拿果苗的小子，胆子确实大。

这下换哪吒反问回去了。

师尊，如果是你在大街上看见一位大能，实力远超你，你会上前要东西吗？

太乙呵呵一笑，直接把人幻想成西方那两位。

我会绕道走。

……那你还笑人家胆子大。

我笑的是他胆子大，又不是笑他蠢。

话说你这小子，对自己师尊的态度是不是有点歪了？成天跟我抬杠，哪有半分弟子的样子。”

太乙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哪吒的后脑勺。

一个挎着菜篮的人族大婶仰头看着光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卖豆腐的邻居。

“你瞅瞅，圣师那个表情，又懵又无奈，跟当年我家那丫头第一次见亲戚，被塞压岁钱一个样。”

卖豆腐的汉子咧嘴笑。

“可拉倒吧，你家丫头那叫压岁钱？

圣师这叫人望！

你瞅那些人，恨不得把整个摊子都搬给圣师。”

他顿了顿，又咂咂嘴，

“不过话说回来，圣师小时候多圆乎一小团啊，脸上那小奶膘多可爱啊。

你看现在这脸，瘦得下巴都尖了。”

话里话外满是疼惜。

散修茶馆。

“那位圣师被人围在中间塞吃食，像什么？”

“像自家闺女要出远门，左邻右舍恨不得把家底都给她塞包袱里。”

“那她跟人族的关系……跟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啊。”

“我们这边的人族，跪着拜圣人。

那边的人族，站着疼圣师，能一样吗？”

旁边桌的一个瘦高散修端着粗瓷碗，看着光幕里那个被各种礼物淹没的鹅黄色身影，感慨。

“你说咱们要是我能像教主一样，出门逛个街都有人塞吃的塞喝的，那得多舒坦。”

对面胖散修啃着烧饼白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你做过啥？

你连自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没浇过水。”

瘦高散修不服气。

“我那不是没赶上好时候嘛！”

胖散修嗤笑一声。

“好时候？十日凌空那会儿人族死多少？

就算你在场，以你的性子，大概率也是在北边躲着，你拿什么和人教主比？”

瘦高散修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灌了口茶，闷声道。

“我就是说说……”

旁边一个戴斗笠的老散修慢悠悠开口。

“说说可以，但心里得有数。

那位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

你看见她被人围住的时候什么反应没有？”

瘦高散修一愣。

“啥反应？”

老散修放下茶碗。

“她第一反应不是端架子，是掏果子回礼。

她心里装着这些人，这些人才把她放在心尖上。

因果循环，一点都掺不得假。”

【苏渺告别大家后，坐上祥云离开圣城，一路上慢悠悠往昆仑方向飘。

心情正好，怀里抱着百姓塞的零嘴，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越远离泰山，景象越不对劲。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流接连从脚下掠过。

让她彻底没了吃零食的心情。

半塌山崖下一个瘦小身影蹲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更远处两拨人在对峙争抢地脉未断的地盘。

苏渺移开目光加快了速度。】

碧霄脸上的嬉笑一下子就收敛了。

“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赵公明叹了口气。

“洪荒就这么大。

泰山是桃源，可桃源之外，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方。”

量劫之下，哪有真正的安稳可言？

不过是有人替你扛下了刀风剑雨，才能留得一方净土给凡人安生度日。

哪吒安静地看完了这一段。

“小师伯把零食都收起来了。”

太乙真人转着手里的玉符，

“那种地方，谁还吃得下东西。”

“那个湖……真的救不回来吗？”

“救是能救，但代价太大。

得重塑地脉，引水灵之气，还要耗费大量法力助它恢复生机。

以上这些都能解决，可关键问题是。

就算救了，又能如何呢？

一元会后巫妖再打起来，还是得碎。”

太乙遥望这光幕上，小师姐落寞的神情，想必这点她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什么也没做。

蓝灵娥眼眶微润，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她出发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带了那么多好吃的，想着回去看师父们……结果一路看到的全是这些。”

旁边的度厄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中含着看透世事的沉郁。

“洪荒大地本就是如此，量劫一来，尸山血海都是常事，哪能处处都如泰山一般安稳？

寻常修士，只管顾好自己山门就已经是不容易，圣人都不敢说能护住整座洪荒的生民。”

酒玖也是拿自家这个共情力的师侄没办法。

“所以才叫量劫，你当是出门踏青呢？”

大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光幕里那片干涸的湖床。

他想起自己这个世界的人族，也曾见过无数这样的地方。

“落星湖……我去过。”

旁边神农眼睛落在那些焦黑的土地上。

“是灾后？”

“灾后。”

大禹闭了闭眼，那时燧人氏带着他们迁徙，长途跋涉，只为找到一处能苟延残喘之地。

“那个世界的落星湖，还曾经有银鱼跃水之时，泰山脚下如同世外桃源，可以投奔。

可我们的世界，遍地焦土，无数人流离失所，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差一个圣师，差这么多。”

神农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药锄。

“不是差一个圣师。

是差一个愿意在那种时候伸手的人。

那时也有人伸手，只是……伸手的人太少，接住的人更少。”

散修茶馆。

一个挎着药篓的老药农叹了口气。

“这场大战打烂了多少地方，咱们这些在野外跑的，心里最能体会。

以前采药的地方，现在全是煞气，别说灵草了，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另一个散修压低声音。

“可你们看光幕里那位仙子，她还在一个一个地救。

凤族的地脉、龙族的水脉、那些小部落的灵田……她的人到处在修。”

“修了又碎，碎了又修，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老药农看了那人一眼。

“白费力气？那些被修好的地方，能多活一个元会的生灵。

你管那叫白费？”

老药农说着，把竹篓往地上一顿，竹枝碰撞发出轻响。

“咱们活在洪荒，谁不是过一天算一天？

人家仙子花力气救下来，多活一天都是赚，哪里来的白费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