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悲催的曹孟神子

蛮牛与羔羊，唯一的用处，便是供人屠戮。

地狱宇宙是残酷的。

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无人会在意你的死活。

剑姬双眸浮现死寂：“我观大人气息，不似地狱土着……敢问……大人名讳？我听他们叫您……逆尘？哪个逆尘？”

逆尘道：“名讳有这么重要……也罢，若真有来生，记住我的名字，你们也可再来寻我复仇。我名逆尘，曾经八荒界的逆尘。”

“逆尘？”

剑姬瞳孔微微一缩，似想到什么，声音逐渐放大：“八荒界的逆尘……敢问大人，可是为一界存亡，孤身迎战地狱圣军的那位逆尘大人？”

逆尘道：“不堪回首的过往罢了。”

“逆尘大人！”

剑姬扑倒在逆尘身前，干瘪粗糙的双掌死死抓紧逆尘袖袍：“恳求逆尘大人，庇护剑仙界，我等愿以死回报！”

逆尘道：“你怎认为，我会出手庇护？”

剑姬目露敬仰与期待：“您的事迹，我们早有耳闻。为了母界，甘愿一死。唯有您才能救我剑仙界。”

逆尘道：“你错了！别忘了这是地狱，而我身为八荒界之人，会出现在此地的原因，你还不清楚吗？我与你不同，现在的我并非猎物，而是猎人。”

剑姬等人彻底僵在原地。

曾经屠龙的少年，今日却成恶龙。

何其讽刺？

逆尘道：“如果，你们对我有所价值的话，或许我可以给剑仙界指一条明路。”

原本失去希望的剑姬等人闻言，重新燃起斗志：“恳求逆尘大人指点迷津。”

逆尘道：“你们来简囡星，是为了什么？”

剑姬并未多想：“我们听说，蛮牛中的那位万道归一境大圣就在简囡星，因此特意想来投靠他。”

逆尘点头：“我的目的，也是为他而来。”

能修成大圣，剑姬绝非庸才，顿时理解逆尘所言：“若逆尘大人愿庇护剑仙界，我等愿以身犯险，为大人搜寻简囡星蛮牛羔羊藏身之地。”

美名其曰探查，实则，是做叛徒。

然，大势所趋，毫无生路，能为剑仙界手无寸铁的子民谋取一条生路，作叛徒又如何？

归根结底，每一位蛮牛羔羊并非来自同一族群。

“好。”

逆尘道：“既然你们有此觉悟，我向你保证，无论我以后是否遭遇不测，皆会调动人脉，庇护剑仙界万年。”

剑姬紧咬嘴唇：“万年……能否……”

逆尘摆手：“万年不短了！哪怕你活着，没有被擒来猎天狩宴，能够做到庇护剑仙界万年吗？”

剑姬沉默，与身后一十七名圣王商议起来。

别说她并未被擒，就算仍在剑仙界，不破境大圣已是她的重点，无法寿万年。

逆尘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庇护剑南界的万年里，会搜寻具有修炼天赋的人，传他们道法，授他们自保能力，给予该有的尊重和资源。”

剑姬眼神阴晴不定，最终，自眉心挖出一柄呈剑状的令牌：“我相信逆尘大人得为人，定会遵守承诺。此乃剑仙界信物，请大人接过，任剑仙界界尊。”

相信逆尘，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

眼前人素不相识，却只能寄希望于他。

只求逆尘善心未泯，能信守诺言。

接过界令，逆尘没有多言，将秦帝君唤了出来。

简单交代几句，秦帝君跟随剑姬等人离去。

逆尘把玩剑仙界界令，若有所思。

传说，剑仙界曾是那位开创《始祖剑诀》的剑祖诞生之地。

只是，这传说太久远，远到被后世认定谣言捏造。

否则的话，怎会没有任何道法流传？

目送墨翎等人离开，逆尘唤来曹孟神子：“你和……那个死鬼，为何会来到简囡星？”

曹孟神子如实相告：“是离恨歌，戴沐神子等人召唤我们前来。”

逆尘稍显错愕：“塔北星已被你们清扫完毕？”

不该才对。

塔北星虽比不上鬼纳罗星宽阔，但地势更加复杂，极适合隐藏。

就算离恨歌天命法则修的再高深，也不可能在这么快时间完成才对。

曹孟神子道：“没有，塔北星上太过空虚，隐藏的蛮牛羔羊少之又少。传闻，赑屃皇可能驻扎在简囡星，因此我猜测，他们应当是都聚集在此地，寻求庇护。”

逆尘点头。

这样说，还是符合。

曹孟神子左右环顾，未见剑姬等人身影：“逆尘神子，那些杂碎呢？”

“不该你问的少打听，对你没坏处。”

逆尘幽幽道：“你是想活，还是死？”

不掺任何情感。

曹孟神子惊慌失措，连忙道：“想活，想活！还请逆尘神子高抬贵手，手下留情，留我一条生路。”

逆尘道：“带我去见离恨歌。”

曹孟神子怔住：“什么？”

离恨歌身旁可是还有戴沐神子等幽冥族，魂族，鬼族强者陪同。

逆尘敢孤身一人去见她，与找死没什么区别。

逆尘道：“听不懂吗？带我去见她，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曹孟神子立即应下：“好，随我来。”

他才不管逆尘死活。

若能趁机借戴沐神子之手将逆尘解决，才是他更希望看到。

走出片刻，曹孟神子试探道：“逆尘神子，恕我多嘴，你要以本来面目去见离恨歌？”

“自然不是。”

逆尘容貌身材迅速变化，一瞬之间，变作辽远大圣的模样。

曹孟神子目瞪口呆：“这……”

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也无法分辨真伪。

这就是逆尘的变幻之术吗？

“走吧。”

逆尘拍了拍曹孟神子肩头以示威胁，漫无目的向简囡星深处飞去。

西北之角，数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

逆尘与曹孟神子降落在一颗小型陨石，头顶，不时便有三族大圣掠过。

眼前，一座宏大的阵法极速运转。

阵法似一座古堡，以一百五十六万具蛮牛大圣尸构建，随圣血流淌，交汇成一道道诡异波谲的纹路。

逆尘凝视大阵：“这是什么东西？”

曹孟神子颇为得意：“此阵乃离恨歌殿下提议，与三族精神力大圣共同建立。有了此阵，哪怕赑屃皇在此，怕也得留在这。”

想起逆尘不讲武德，曹孟神子生怕逆尘毁坏大阵，又道：“逆尘神子，千万别尝试毁阵，此阵外围分布精神力大圣百人，一旦你有所行动，怕会遭受疯狂报复。”

交谈间，阿修罗杀气蔓延。

离恨歌赤裸的玉足点在虚空：“曹孟，要你拿的人，可有抓来？”

曹孟神子赶忙躬身，歉意道：“在下无能，被他们逃了。”

离恨歌所指之人，自然是剑姬等人。

他们，亦是加固大阵的原料之一。

原本是可完成任务，谁让半路杀出个逆尘？

这么近距离，曹孟神子可不敢将逆尘暴露出来。

“逃了？”

离恨歌秀眉微皱：“不过一个不破境初期，外加一十七名圣王，你竟让……咦？”

说着，离恨歌视线落向逆尘，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曹孟神子低头，并未注意离恨歌怪异举动：“是我无能，太过自负，这才让他们逃掉。”

离恨歌瞥了眼曹孟神子，若有所思：“罢了，也不差他们几个。辽远，你随我进阵。曹孟，你也一起。”

“啊……我就……”

曹孟神子极其不愿：“我还是去对抓些蛮牛吧。”

他可不想与逆尘单独待在一起。

在大阵内部，万一逆尘突然发难，谁能拦住他？

逆尘搂住曹孟神子肩头：“走吧，既然恨歌大人有令，我们怎能违抗？”

半推半就间，曹孟神子被逆尘强行拖拽，跟随离恨歌进入大阵入口。

一路，曹孟神子战战兢兢，左右张望，企图寻找退路。

“你不该来的。”

离恨歌忽然停下脚步，以天命法则构建一座微型虚世界：“辽远大圣呢？”

逆尘并未立即回答：“诸神无法看到你我交谈？”

离恨歌道：“此阵具备隔绝之效，且，我们是从不怒广场传送至此，距离他们所观望的地点太远。”

“神目固然远超想象，不过，在天命神殿，禁止诸神以精神力洞察，因此，他们无法窥探此地。”

逆尘道：“竟还有这种说法！怎么认出我的？”

离恨歌摇头：“非要明知故问吗？难道不是你先以眼神暗示我？”

逆尘笑道：“我可没有。”

离恨歌道：“辽远可不敢以这种眼神看我，更不敢以这种口吻，对我讲话。”

逆尘道：“真是瞒不过师姐，看来我这变化之术，还得练。”

离恨歌道：“不，你的变化之术很强，就连我以天命法则也没能看破。若非你故意暗示，我怕也无法认出。”

曹孟神子越听越震撼，总感觉哪里不对。

逆尘为何称离恨歌“师姐”？

据他所知，逆尘的师尊，仅有两位。

一位，早就死在多年前，另一位，也不过不破大圣之境。

忽的，曹孟神子双膝跪地，哀求：“逆尘大人，恨歌殿下，先前你们所言我一句也没听到。实在不行，你们抹去我的记忆可以吗？恳求留我一命。”

逆尘没有理会曹孟神子：“师姐，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告知。”

离恨歌道：“讲便是，你知道，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

逆尘道：“赑屃皇，他是谁的人？为何会出现在猎天狩宴？”

关于赑屃皇，逆尘只知他诞生在八荒界。

可，八荒界万年来的历史，没有这号人物。

“我就知道，以你的智慧迟早会猜到这一点。”

离恨歌道：“赑屃皇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是十万年前龙归谷的龙皇，断古时代的苏醒者。

“三千年前，赑屃皇在八荒界万里外的下等星球苏醒，遇到了窥探故乡的双瞳女帝。”

“得知女帝欲拯救燧牺皇的计划，赑屃皇主动请缨，设计在百年前被天命神殿擒拿，目的，便是等待被我杀死。”

逆尘道：“从凡人修成大圣，再到万道归一境，其中艰苦，汗水，岁月是何等煎熬？他真的愿舍弃一切，沦为棋子？”

离恨歌目光深邃，饱露敬佩：“我们无法用现在的思维去衡量断古时代之人，他们对八荒界的爱，远超我等。就像你，甘愿为保家卫国，舍弃生命。”

逆尘道：“以你的修为，杀不死他。”

离恨歌道：“我知道，所以我特意引诱戴沐等人构建这座大阵。”

逆尘直言道：“仅凭这座大阵，无法杀死赑屃皇。就算你与戴沐等人合作，赑屃皇若主动寻死，瞒不过诸神。到时候，一旦露出端倪，不仅无法完成女帝交代的任务，就连你也得为此丧命。”

离恨歌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如何不知此事何等艰难？

想要在诸神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凭他们修炼不足百年的岁月，如何与那些活了十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老怪物相提并论？

“有！”

逆尘道：“交给我来做，我是猎天狩宴的变数，是地狱诸神磨砺的刀，一切压在我身上，才会让诸神放下警惕。”

离恨歌摇头，立即否决：“不可！赑屃皇并不认得你，一旦让他感知到你体内八荒界的气息，便会被他认定为叛徒。”

比起完成任务，离恨歌更不愿逆尘死亡。

文道一已经牺牲，绝不能再让逆尘出事。

逆尘轻拍离恨歌肩头，以不可抗拒的口吻道：“雨悠师姐，你现在的积分，不过四百八十万，哪怕杀死赑屃皇，也不过一千四百八十万。”

“就算赑屃皇愿为你牺牲，落，贪幼，血无疆，血神魔这些人，哪个不想杀他，证明自身？你觉得，你抢得过他们吗？”

“交给我来吧，我现在的个人积分，达到两千九百五十万，甚至远超一族的总和。一旦加上赑屃皇这一千万，猎天狩宴魁首是板上钉钉。”

……

大阵阴森巍峨，血腥壮丽。

戴沐大圣背负双手，额间长发被缓缓运行的大阵引起的微风吹的飘荡。

哪怕大阵尚未完全运行，亦使得他这位百劫境圆满圣魂微微颤栗。

一位镇守大阵身旁的护法抱拳道：“禀戴沐大圣，阵法已完成构建，可征战简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