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吉时已到

还有更特别的。

仙贝今天成了一只彩色的熊，彩带从脖子绕到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此刻正用两只前爪扒着玻璃，大脸挤在玻璃面上变了形，见李安澜看过来，它松开嘴，彩带飘落，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玻璃，像是在招手。

雪饼蹲在旁边，脑袋上戴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花环，也有样学样地扒着玻璃。

油条和烧饼各自从李军那边领了一只礼花筒，蹦跳着，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草莓落在饺子的后背上，尾巴上插着几根亲自裁剪的彩色纸条，红的绿的都有，它歪着脑袋，透过玻璃盯着李安澜，忽的张开翅膀叫了一声“生日快乐！”引的一旁的高夫人欢喜不已，俯身将它抱进了怀里……

其余的宠物们亦是如此，齐刷刷地贴在玻璃上，使劲往外望，像是排队等着被检阅。

李安澜就那样站在路口，一动不动。

她什么都明白了，下午的被支开，昊哥提议晚睡时那些奇怪的眼神，姐妹们在包厢里进进出出，小丫头们宁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熬夜，五娘的提前离场，外祖母和阿姑婆提前退席的哈欠，阿娘在楼梯口拦住她的那句“说说话”，高阳被拖走时那声“我记着我冲过了”，还有方才一路上那刻意熄灭的路灯，每一件奇怪的事，每一句含混的话，每一道躲闪的眼神，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的眼眶渐渐地泛了红。

南平和清河挽着她的手臂，双双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玻璃房的门正缓缓打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铺在门口那一小片草地上。

里面的人正朝她招手，仙贝扒着玻璃晃着胖胳膊，彩带在灯下飘着。

李安澜站在路口，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轻轻掀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玻璃房里那些熟悉的面孔，脚底像钉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又慢慢松下来，嘴抿着，嘴唇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掉下来。

“恭居腻福咻与天齐~~~庆贺腻欣秦快呢~~~”

“啪~~~~啪~~~啪~~~”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从夜色里响起，带着拍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像敲在人心口上。

小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李安澜面前，仰着脸，两只小手拍着，调子从嘴里往外蹦。

城阳和兰陵从她身后跟上来，各自领了一队小姐妹，一左一右地在李安澜两侧排开，小丫头们分成两排，面对面站着，拍手、唱歌，朝前走，像两条流动的小溪，从李安澜身边缓缓流过，在玻璃房门口汇成一条欢快的小道。

李安澜站在中间，面前是一条由小丫头们隔出的路，歌声从两侧涌来，拍手的节奏密密地叠着，把她围在中间。

她微微低头，看着身边那些仰着的小脸，每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嘴里唱着“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拍子合在一处，散在夜风里又被拢回来，将她裹了个严实。

“吉时已到~~~”

李昊一直盯着手表，眼看指针跳到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他立马掐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细……

玻璃房里，李渊和孙思邈听到这动静，同时扭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老高，老高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脖子，轻声嘟囔了一句：“老奴何曾是这个调调……”

玻璃房外，李安澜看着小丫头们，看着她们在灯底下泛红的小脸，听着那一声声稚嫩的祝福，没有再犹豫。

她抬手快速拭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给了小丫头们一个大大的微笑，抬脚朝玻璃房走去。

脚下的灯光越来越亮，歌声越来越响，那一张张面孔也越来越清晰。

她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对满屋子的人行礼，就见汝南推着一辆送餐车从侧面走了出来。

餐车一共两层，下层是一个大大的蛋糕，奶油裱花精致，上面画着一辆卡通汽车，车身上用彩色奶油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笔画圆滚滚的。

上层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寿桃，模样算不得多好看，有的还微微塌了一角，但个个冒着热气，散发着面粉特有的甜香。

“大姐~~~”汝南把餐车停稳，抬手指了指上层：“这是阿翁亲手为你做的寿桃~~~里面是你最喜欢吃的豆沙馅~~~”

李安澜的目光落在那盘寿桃上，又顺着餐车边沿移到旁边那个正背着手冲她乐的老头儿身上。

李安澜心头一热，忙要转身朝阿翁行礼感谢：“这怎么……”

“莫要多礼……”李渊举起他那部三折叠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计时器的界面。

“十……九……八……”

他开始倒数，满屋子的人安静下来，连刚进屋的小丫头们也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仰着小脸，盯着老爷子抖动着的白胡子。

“今日虽有蛋糕，但昊哥说了，蜡烛就不用了，咱按咱大唐自己的规矩来。”长乐拿着一支檀香上前，递到李安澜面前：“以香代烛，借一缕青烟，将心愿告于天地。”

李安澜点点头，接过檀香点燃，她面朝东方而立，等李渊喊道“一”时，她双手捧香，举到眉梢，轻轻闭上双眼，心底默默许下心愿。

满屋子的人都望着她，屏着呼吸，等着她许愿。

刚进屋的小丫头们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李安澜的侧脸，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猜测着她的愿望。

她们每个步骤都看得仔细，因为进门时大姐大跟她们说了，以后会给她们每一个人都过生日。

春桃捧着香炉走上前来，夏竹端着一杯清酒，两人在李安澜面前站定。

李安澜睁开眼，将那支檀香稳稳地插进狻猊香炉的炉口，一缕青烟从兽口中袅袅升起，在灯下盘旋着，扶摇向上，一直升到玻璃穹顶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