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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孤狼》

第2301章 八线铁律

萧山说 · 4897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托普卡帕皇宫的内议事厅穹顶下,大维齐尔独自站在地图前,铁质权杖的杖尖仍抵着黑色石砖上那三道新敲出的浅痕。夜风从高窗灌入,将地图上五条战线的墨迹吹得微微卷起,发出干硬的纸响。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指节因长时间握杖而发白。约半刻钟前发出的第八轮反攻命令已经由五路传令兵带出皇宫,马蹄声散入伊斯坦布尔纵横的街巷,像铁钉钉入夜色。议事厅外的皇宫庭院里,近卫军骑兵们正以火把点验马匹,火光从窗格透入,在地图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大维齐尔抬起铁质权杖,在瓦尔达尔河与博斯普鲁斯之间的空白处,用杖尖轻轻划出一道自西北向东南的斜线,那是以伊斯坦布尔为轴心,连接陆上与海上两条主战线的调度线。随后他转过身,向议事厅门口等候的一名黑袍书记官招了招手,书记官立刻趋前跪下,将一块薄铜板呈上,铜板上以钢针刻着铁十字系统安纳托利亚石室终端控制台刚刚传来的信号摘要。大维齐尔以指尖抚过铜板上的刻痕,约十息后以低沉的声音说:“再向布尔萨方向加发一道急令,命增援步兵不必在埃迪尔内等待全队汇合,前卫四千人须在明日晨光前进入瓦尔达尔河突破面,违者以军法论。”

黑袍书记官以额触地应诺,起身快步退出。议事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地图边缘被夜风吹动的轻响。大维齐尔走到南侧的高窗前,目光越过伊斯坦布尔层层叠叠的屋顶,投向博斯普鲁斯海峡方向。海峡南口外约五里处,联军舰队以约二十艘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的兵力在月色下悄然集结,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为箭头,约十五艘中型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为后队,半圆形阵势正以每半刻钟约半里的速度向海峡南口移动。海面上的月光被船只犁开,形成一道道破碎的银色波纹。大维齐尔以手在窗台上拍了拍,向厅外喊了一声,一名近卫军传令兵立即出现在门口。大维齐尔说:“传令加拉塔港,把港内所有能装火油的小船都调到海峡南口内侧,在封锁线后方以铁链连接,形成第二道火障。”传令兵以右手抚胸行礼,转身跑入夜色。

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内侧,奥斯曼海军司令站在第一艘大型帆船的前甲板上。这艘船的主桅已在白天的海战中被击断,水兵们以备用桅杆和铁箍临时接上,船身右舷有约五处裂口被木板和麻絮堵住,仍在缓慢渗水。他身后,三艘大型帆船中尚能战斗的只有两艘,五艘中型战船有三艘在港口抢修,两艘在封锁线上保持警戒。海风从南方吹来,带着联军舰队推进时激起的水腥气。海军司令以铜制了望镜向南观察,镜筒中联军半圆形阵势的桅杆如同浮动的树林,正以稳定的速度逼近。他放下了望镜,以右手在船舷上拍了拍,向身边的信号兵说:“升起双重红旗,令所有战船进入战斗状态,火油小船在封锁线后方待命。”信号兵以铜号吹出两短一长的音调,海面上奥斯曼各船以号声回应,炮窗木盖被从内推开,铸铁炮的炮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与此同时,在瓦尔达尔河入海口方向,联军约五艘划桨船载着约一百名工兵正靠近奥斯曼设下的拦河障碍。障碍以原木和石块混合堆成,横亘在河面最窄处,约三十步宽,原木被铁链和藤索捆扎,石块的棱角在夜色中露出水面。奥斯曼在河岸的约一千名步兵以火铳和弓箭向河面射击,第一排约三百支箭矢在月光下如飞蝗般落向联军划桨船,约三十名工兵在拆除障碍时被击中落水,河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联军划桨船上的掩护弓箭手以约二百支箭矢还击,使约二十名奥斯曼士兵在河岸的浅壕中中箭。联军工兵剩余约七十人以斧头和锯子在划桨船船首继续拆除障碍,斧头砍在原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锯子在铁链上拉出刺耳的金属声。约半刻钟后,拦河障碍的南侧被拆开约五步宽的缺口,河水从缺口中奔涌而过,联军约两艘划桨船试图从缺口挤入,被奥斯曼河岸士兵以火铳集中射击,船首的工兵和桨手倒下约十人,两艘划桨船在缺口处打横,船桨互相撞击,发出喀啦啦的断裂声。

奥斯曼野战军指挥官在突破面北侧的孤树下以弯刀在树皮上刻下了第十四道弧线标记。他刚收到瓦尔达尔河岸守军的回报,联军工兵正在拆除拦河障碍,缺口已被打开约五步。他转身向身旁的一名千夫长说:“你带五百人去河岸,带火油罐和火箭,把缺口处的联军划桨船烧掉,把缺口重新堵上,至少坚持到布尔萨前卫到达。”千夫长以弯刀击打肩甲应诺,带着约五百名步兵向河岸方向奔去。约一刻钟后,约五百名步兵到达瓦尔达尔河岸,以约三百人在河岸浅壕中列阵,约二百人扛着火油罐和成捆的火箭沿河岸向上游方向移动。千夫长以火折子点燃第一支火箭,向缺口处的一艘联军划桨船射去,火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船帆上,帆布立即腾起火苗。约二百名奥斯曼士兵以同样的方式点燃火箭,约一百支火箭在约十息内射向缺口处的联军划桨船,使约三艘划桨船起火燃烧,船上的工兵和桨手带着满身火焰跳入河水中,发出短促的惨叫。联军掩护的弓箭手以密集箭雨向奥斯曼士兵射击,使约四十名奥斯曼士兵在河岸上中箭倒地。奥斯曼士兵以火油罐掷向缺口处的原木堆,约二十个火油罐碎裂,火焰沿原木和铁链蔓延,将缺口重新封锁在火幕之后。

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联军舰队的先头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已经进入奥斯曼舰队约一里处。月光下,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首以铁皮包裹,船身两侧的炮窗全开,炮口在月光中泛着暗铜色。奥斯曼海军司令在船首以铜制了望镜观察了联军先头的阵形后,以右手向信号兵下达了第一轮炮击的命令。两艘大型帆船以侧舷炮对准联军先头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在约十息内发射约四十发炮弹。炮弹在法兰克重型帆船之间炸开,约三发炮弹击中一艘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首,将铁皮护板打凹,约两发炮弹击穿其前桅,桅杆带着帆布坠入海中。法兰克重型帆船以侧舷炮还击,约五十发炮弹向奥斯曼两艘大型帆船倾泻,使奥斯曼第一艘大型帆船的左舷被击中约八发,船体震动,甲板上的木屑横飞,约五名水兵被弹片削倒。奥斯曼两艘中型战船从侧翼以船首炮射击,约十发炮弹击中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舷,使其中一艘的右舷炮窗被击碎约三个,炮窗内冒出浓烟。联军后队的约十五艘中型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在约半刻钟后进入战场,以半圆形阵势向奥斯曼封锁线两侧包抄,海面上炮声和喊杀声在夜色中混成一片。

奥斯曼海军司令在船首以弯刀在船舷上刻下了第四道深痕,随后命令加拉塔港调来的约三十艘火油小船从封锁线后方冲出,以铁链连接成三排,每排约十艘,船上装满火油和干柴,以火把点燃后顺风向南漂去。约三十艘火油小船在约半刻钟内到达联军舰队前方约百步处,火势在海风中迅速蔓延,形成三道移动的火墙。联军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被火船阵拦住了去路,其中约两艘试图以船首撞开火船,但火船的铁链绞住了船首的撞角,火焰沿船首向上蔓延,使船首的铁皮被烧得通红。联军约十艘划桨船试图从火船阵两侧绕过,被奥斯曼两艘中型战船以船舷铜炮和弓箭射击,约四艘划桨船被击沉,约六十名联军水兵落水。火船阵在月光下熊熊燃烧,浓烟遮蔽了海面,联军舰队的进攻被暂时遏制。

在伊斯坦布尔皇宫的议事厅中,大维齐尔站在高窗前,看到了海峡南口方向升起的火光。火光将夜空染成暗红色,炮声如闷雷般从海面传来,震得窗格微微作响。他以铁质权杖在地图上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位置画了一道粗重的横线,随后对身旁的一名书记官说:“记下,海战已开,火船阵已放,令港口民夫继续装填火油,天黑前不得停止。”书记官以铁笔在铜板上刻下命令。大维齐尔又走到地图北侧,以权杖在多瑙河下游位置点了一下,说:“传令铁桥北岸,今夜火船渡河的成功已定,但法兰克残兵退入沼泽后必有反扑,令前线指挥官以铁桥为轴,南北两岸各留三千人,其余八千人在沼泽北侧设伏,待法兰克残兵反扑时从侧翼出击。”又一名书记官领命而出。议事厅中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大维齐尔的面孔在火光与阴影之间忽明忽暗,像一尊正在布置铁血棋局的塑像。

海战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火船阵的火势在烧毁了约一半火油小船后逐渐减弱,联军舰队以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中的三艘向后退了约半里,以约十艘中型帆船从两翼绕过火船阵,向奥斯曼封锁线发起第二次冲击。奥斯曼两艘大型帆船和两艘中型战船以侧舷炮和船首炮迎击,炮声在海面上密集如鼓点。联军约十艘中型帆船以约二百发炮弹向奥斯曼封锁线倾泻,使奥斯曼第一艘大型帆船的船身再次被击中约十五发,船体开始倾斜,甲板上的水兵纷纷抓缆绳和船舷保持平衡。奥斯曼海军司令在倾斜的甲板上以弯刀在船舷上刻下了第五道深痕,随后命令两艘大型帆船向封锁线内侧退后约百步,以避开联军炮火的密集区。联军约十艘中型帆船见状,以约六艘向后退的奥斯曼大型帆船追击,约四艘试图冲入海峡南口,进入博斯普鲁斯城对面的海面。奥斯曼两艘中型战船以船首炮和火铳在封锁线上拦截,使冲入南口的约四艘联军中型帆船中的两艘被击中船舵,打转后撞上海岸的礁石,约五十名联军水兵弃船跳海,被岸边的奥斯曼士兵以弓箭射杀约三十人。

在博斯普鲁斯城西侧城墙上的奥斯曼水兵以火把和火箭向冲入南口的联军中型帆船射击,使约两艘联军中型帆船起火,船上的水兵以水桶和湿布扑救,但火势在海风中迅速蔓延。约三百名奥斯曼水兵在城墙上以火铳和弓箭居高临下射击,使联军水兵在甲板上无处躲避,约八十人被击中。冲入海峡南口的约四艘联军中型帆船在城墙和奥斯曼战船的夹击下,以约两艘起火、约两艘转向逃跑的结果退出了南口。海面上的炮声在约一个时辰后渐稀,联军舰队以约七艘法兰克重型帆船和中型帆船、约二十艘划桨船的剩余兵力向南撤退了约三里,在爱琴海北部的海面上重新集结。奥斯曼舰队以两艘大型帆船重创、两艘中型战船重创的代价,在火船阵和城墙炮火的配合下守住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的封锁线。

海军司令在船首的铜制了望镜中看到联军舰队向南退去后,以弯刀在船舷上刻下了第六道深痕,随后向博斯普鲁斯城港口方向发出信号,命令抢修战船和补充火药。港口中的约三百名水兵和约五百名民夫以木板、铁钉、麻絮和火油桶在火光中忙碌,将重创的战船拖入浅水区修补。海面上的火光渐熄,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木味。海军司令从船首走回甲板中央,以右手按住左臂上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袖口。他望着南方海面上联军舰队桅杆的模糊影子,低声说:“天亮后他们会再来,而且会更多。”

在高加索山脉南段的隘口,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山脊。奥斯曼军队以约五千三百人的兵力占领了隘口南端的三道石墙,并在隘口北端以约一千名山地骑兵和约一千名步兵建立了新的防线。罗斯军队以约四千人的兵力在隘口以北约二十里处重新集结,其中约三千名增援步兵与约一千名溃兵会合后,以山间小路为依托,在一条名为熊脊岭的山脊上建立了临时营地。夜风从高加索北段吹来,带着雪线以上的寒意。老年军官站在隘口南端的一块大石旁,以弯刀在大石上刻下了第十道深痕。他刚刚收到伊斯坦布尔方向传来的第八轮反攻命令,内容简短:埃尔祖鲁姆增援约三千步兵和约五百骑兵正在路上,约一天内到达隘口;在增援到达前,保持隘口防线,不得冒进。老年军官以沙哑的嗓音向身旁的一名千夫长说:“把俘虏的五百人编成劳工队,让他们把三道石墙之间的尸体搬到山涧里,把石块和木桩重新码好。”千夫长领命而去。隘口内的奥斯曼士兵以火把照明,将战后的石墙重新加固,山谷中不时传来石块碰撞和尸体拖动的闷响。罗斯军队在熊脊岭上以火把在营地四周设置哨位,以约十支号角在夜色中轮番吹响,以壮声势。双方在夜色中隔空对峙,山风穿过隘口,卷起血腥和松脂的气味,在高加索的群峰之间回荡。

在里海西岸南段的礁石区,月光洒在灰白色的盐碱地上。土库曼族长坐在浅滩北侧的一块黑色礁石上,以一块磨刀石缓慢打磨着弯刀。约三千名部落骑兵在浅滩北侧和集结点东侧以沙袋和盐土掩体保持防守,约一千五百名骑兵在渡海集结点东侧警戒,约一千五百名骑兵在浅滩北侧掩体后休息。礁石区中的约三百名诺盖残兵以岩洞为哨位,以黑色旗帜在月光下轻轻摆动。波斯步兵约五百人在礁石区北侧的海岸高地上以石堆和木栅为防线,以火把照亮阵地。诺盖骑兵约二百骑在礁石区南侧以沙丘为掩护,不时以弓箭向浅滩方向射出冷箭。土库曼族长以弯刀在黑色礁石上磨出最后一道亮光,然后站起身来,向浅滩北侧的骑兵们说:“渡船明天会到,明天日落前,我们要让波斯人的血把这片盐碱地染红。”骑兵们以弯刀敲击马鞍,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在月色中传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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