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心甘情愿

谁知苏文渊却将匕首架在了自己心口，一脸可怜巴巴。

“公主殿下若是不原谅下官，下官今日便以死明志！”

宋九月无奈轻叹一声。

“行了，我原谅你了，可以了吧？”

“我本来就没怪罪你，你何必吓成这样？额头都磕红了，传出去，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说我苛待朝臣。”

苏文渊瞬间瞪大眼睛，麻利地爬了起来。

“谁敢？！”

“我这是心甘情愿给公主磕头，谁也拦不住！”

宋九月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别耍宝了，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文渊立刻双手拢在身前，腰弯得低低的，活脱脱一副谄媚模样，细细解释起来。

“公主殿下，您婚宴刚一结束，下官就接到报案，说出了人命，命下官组织人手查办。”

宋九月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捕捉到关键。

“你接到消息的时候，命案还没真正发生，对不对？”

苏文渊脸上一僵，尴尬笑了笑。

“公主英明，的确如此……接到消息那会儿，您这边婚宴刚散场。”

他小心翼翼抬眼瞄着宋九月，语气越发恳切。

“公主殿下，下官对天发誓，这件事内情我真的一概不知。”

“方才赶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是公主府出事，只当是普通命案有人报官。”

他说得情真意切，宋九月也懒得再跟他计较，淡淡开口。

“既然你是来查案的，那就查吧。”

苏文渊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宋九月瞥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怎么不说话？查啊。”

“府里所有人，你随便问话，随便调遣。”

苏文渊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那下官……那就先带人去把现场情况查清楚。”

他转身刚要走向大门，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回头看向宋九月。

“公主……还望您示意手下开一下门，容下官出去吩咐人手。”

宋九月嘴角微勾，忽然朝他走近一步。

“放你出去可以，但出去之前，我们得先演一出戏。”

苏文渊一怔，连忙点头。

等听完宋九月的吩咐，他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

“公主殿下，那……那就请恕下官冒犯了。”

宋九月微微颔首。

下一刻，苏文渊猛地拔高声音，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大声呵斥。

“公主殿下！您只是一介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若是您执意阻挠办案，那就别怪下官不留情面！”

吼完，他又转头朝着府门外的方向大喊。

“来人，都进来，给本官仔细搜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喊出来的话却中气十足，震得人耳朵发颤。

说完，他便一把拉开公主府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烛火摇曳，映着宋九月安静立在廊下的身影。

只见苏文渊一出门，便对着外面大理寺的官兵满脸抱怨。

“这青芜公主简直不可理喻，拒不配合查案，态度嚣张至极！咱们只能硬闯！”

官兵们一听，瞬间面露难色，一个个畏畏缩缩。

“苏大人，您……您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

“公主府的侍卫可都是北营精锐，都不好惹的。”

这话让苏文渊一阵尴尬，当即板起脸，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本官一向嫉恶如仇，何时怕过权贵！”

“此案绝不能姑息，定要还死者一个公道！”

“来人，随我闯进去！”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宋九月特意安排了几名侍卫守在门口。

官兵们一看这阵仗，更是吓得腿软。

公主府的侍卫，不少是从前东厂出身，个个身手狠辣，哪里是他们能硬碰的。

众人正犹豫不前，苏文渊已经“唰”地拔出长剑，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口中还在大喊。

“诸位别怕！跟我冲进去，看这些奸佞小人还敢猖狂！”

守在门口的秋剑和轻剑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惊慌模样，连连后退。

“这样……这样行吗？会不会演得太假了？”轻剑压低声音问。

秋剑微微点头：“差不多就行，面子上过得去就成，公主没说什么，那就没问题。”

两人竟真的一路退到远处，不再阻拦。

公主府门前红绸翻飞，只剩苏文渊一人举剑立在原地，寒光凛冽。

门外不敢进的官兵们看呆了，眼中齐刷刷露出崇拜之色。

他们从来没觉得，自家大人这么英勇无畏。

“冲啊！”

众人也壮起胆子，提着兵器一窝蜂冲了进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案发的西跨院。

地上血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腥臭之气。

那名死去官员的尸体被白布覆盖，静静躺在地上。

苏文渊左右一扫，瞬间收敛嬉皮笑脸，进入查案状态。

几名官兵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大人，您真不怕吗？”

“青芜公主手握北营大权，如今又嫁了曾经的东厂督主，万一他们真动怒，咱们……咱们岂不是要倒霉？”

苏文渊心里其实慌得一批，可嘴上绝不能露怯。

他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开口。

“怕什么？邪不压正只要我们一心为公，便没什么好怕的！”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官兵们瞬间热血上涌。

“大人说得对！以后我等愿追随大人出生入死，绝不退缩！”

苏文渊轻咳两声，心里暗自嘀咕：

好像……演得有点过头了。

忽然，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立着的宋九月，立刻不动声色地朝她恭敬点头。

宋九月唇角微扬，眼神里分明写着：演得不错。

苏文渊瞬间腰板更直，笑容越发灿烂，对着官兵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仔细搜查！一丝一毫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此事事关重大，朝廷命官死在公主府，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案！”

官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四散搜查起来。

苏文渊则拿出纸笔，认真记录死者身份、现场痕迹。

之后，他又来到后院枯井边，看着那具死相狰狞的宋家族老尸体，眉头紧锁。

“这分明是故意栽赃陷害。”

他自言自语，“谁会在自己大婚之日连杀两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干的？”

“除非是嗜杀成性的疯子，可据我所知，公主殿下绝非此类人。”

“不然就凭我刚才那几句呵斥，早人头落地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查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秋剑。

“听闻你们抓到了一个可疑侍卫？可否带下官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