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泽云剑

两分钟前，两名青衫公子缓步走向画舫。

身姿清瘦纤细，步履轻缓柔婉。

侍女垂眸打量，目光掠过两人细腻白皙的脖颈，又落在眉眼间柔和婉转的气韵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心中瞬间辨明，这分明是女子乔装打扮。

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神色平和。

侍女从容接过对方递来的银钱，轻轻拢了拢衣袖，微微颔首欠身。

神情恭顺自然，半点不戳破端倪，安静收好了入场费，抬手虚引，眉眼含着浅淡的客气，示意二人径直入内。

“师姐，我们被看穿了。”

孙佳佳压低声音，红唇微嘟，露出几分懊恼神色。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玉佩的流苏，青丝从束发玉冠中滑落几缕，更添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莫箐月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本就生得清丽绝伦，此刻男装打扮更显得英气逼人。

“无妨。那侍女也看出，我们不是来跟他们抢生意的。”

莫箐月薄唇轻启。

声音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几分清越。

孙佳佳和莫箐月并肩走上画舫二楼。

宽大的衣袍下。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折扇。

孙佳佳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

“师姐，王小山在那边。”

她眼神示意前方。

莫箐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没有想到给秦雪卿和苏婉儿供货的人这么年轻帅气。”

王小山正在怼章志远。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自己不敢赌，就叫师兄来。”

“我画技不如章师兄，由他出战有何不可？莫非你不敢赌？”

章志远不以为耻。

只要能羞辱王小山，他什么都愿意做。

“赌可以，你们拿什么作赌注？”

若再得一枚灵髓，体内天地之灵便可发芽，持续滋养肉身。

“王兄，不可！”

墨羽急忙劝阻。

他深知程鉴画技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绝非易与之辈。

画境分下品、中品、上品、绝品四等，程鉴已达上品之境。

如同武技分入门至圆满，炼药有成丹至丹药灵纹。

王小山曾在灵界炼制出丹药灵纹，但入玄界后鲜少展露制药技术。

离宗前虽击败穆山海，却是弟子计麟棠出手。

画道四境：下品、中品、上品、绝品。

下品只是基础，比例匀称即可。

中品已是大师水准，所谓“妙笔生花”正是此境。

襄丰城能达中品者寥寥，放眼南洲亦属凤毛麟角。

上品更是罕见。

其作已超越形态，直指神韵。

一笔一画皆能引人入胜，这便是画境。

纵是方海琦，画道造诣也稍逊程鉴一筹。

程鉴既达上品。

难怪章志远要借他之手复仇。

此关无人看好王小山，连尉迟琳也不例外。

尉迟琳深知程鉴画技。

他们曾切磋未分高下。

谁料王小山竟应战。

王小山之所以敢应战，那是因为入真境修士能以气御笔，瞬间描绘出自己心中想要的画面。

程鉴多年沉淀的画技，在入真境修士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观众看的是画面，而不是每一笔的细节掌控。

章志远不想先失去赌资，看向程鉴。

“我用这枚灵玉，赌你的长剑！”

程鉴对上古仙叶甘蓝兴趣不大，他看中的是那柄泽云剑。

虽是残破的半仙器，但材料完好，可铸仙器。

他即将突破入真，正需此物。

“成交！”

王小山目光灼灼地盯着灵玉。

灵玉蕴含纯阳之气，对男修大有裨益，更能滋养王小山身体。

战书既立，众人翘首以待。

王小山能否再创奇迹？

众人既期待奇迹，又怕王小山输得太惨。

九成修士主动弃笔围观。

能见证上品诞生已是荣幸。

章志远亲自为程鉴研墨。

两张桌子拼成画案，程鉴展纸时已透出画韵神采。

众人惊叹之际，王小山却静坐不动。

作画非比作诗，需耗时良久，他难道要一直枯坐？

尉迟琳凝视王小山，发现他波澜不惊，似乎对胜负毫不在意，这让她愈发好奇。

程鉴落笔生纹，众人屏息静观。

只见线条流转，画卷渐成。

程鉴全神贯注地作画，笔下的线条如精灵般在纸上跃动。

围观者屏息凝神，生怕惊扰这美妙的画面。

“小姐，程公子的画技愈发精进了，王公子这局怕是要输。”

陆姑娘悄声对尉迟琳说道。

尉迟琳轻蹙秀眉，暗自为王小山捏了把汗。

莫箐月站在人群边缘，眸子始终落在王小山身上。

当看到王小山三言两语就将章志远气得面红耳赤时，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孙佳佳则按捺不住性子，悄悄往王小山的方向挪了几步。

当王小山突然转头时，她慌忙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却忘了自己此刻是男装打扮。

这个女儿家的动作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师姐，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孙佳佳退回莫箐月身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手指不停地绞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莫箐月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低声道：“别慌。”

她目光坦然地迎上王小山投来的视线，微微颔首致意。

当看到王小山眼中闪过疑惑时，她从容地移开目光，假装对墙上的字画产生兴趣。

孙佳佳却忍不住又偷瞄了几眼，当看到王小山继续与旁人周旋时，她失望地撅起嘴。

“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谈合作的事情”

她扯着莫箐月的袖子小声抱怨，眼中满是急切。

苏婉儿和秦雪卿两女在月华宗开了个服装店，三天就赚了上千中品灵晶。

两人通过偷听，得知秦雪卿和苏婉儿是在王小山这里拿得货。

秦雪卿后悔没自己代理王小山所有的产品。

莫箐月推断，王小山这里还有很多好商品，可以拿到月华宗贩卖。

于是她们就出来找王小山。

莫箐月轻拍她的手背安抚：

“等合适的时机。”

她目光始终追随着王小山的一举一动。

半个时辰后，程鉴的江山秀梅图已近完成。

这幅画稿他早已烂熟于心，落笔如行云流水，每一道线条都灵动逼人，堪称上品中的上乘之作。

“不愧是襄丰城四大才子，这般画技，怕是要突破上品，直抵绝品了！”

众人低声赞叹，被他的笔法震撼。

他双手齐挥，粗笔勾勒山势，细笔点缀细节。

又过了半小时，一幅恢弘壮阔的画面跃然纸上。

而此时王小山一直静坐，始终未动笔。

众人不解：难道他要放弃？

“王兄，你还好吗？”

墨羽走近，关切道：

“你还好吗？”

“无妨。”

王小山淡然一笑。

他方才一直在静修，对壁画并不在意。

“那王兄准备画什么？”

墨羽仍对他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