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路鬼！

老踞跟着秦无为回到谷地边缘的时候，蓦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它趴在翠绿色屏障外面，伸出一只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那道由创造道晶布成的光膜，爪尖刚触到屏障表面就弹了回来，鳞甲上沾了一层温润的翠绿色光点，像是触碰了某种带着温度的液体。

“你的地盘保护得很好。”老踞缩回爪子舔了舔那层光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这味道是创造本源，纯粹得跟我上次闻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老踞话语中带着渴望，却又十分犹豫，只因它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它进入面前这翠绿色屏障外面，那它就会彻底失去自保能力。

换言之，它接下来的命运将会被眼前这个人类掌控。

秦无为目光微微闪动，嘴角也微微翘起，站在屏障内侧看着它，等它自己决定要不要进来。

如果老踞不肯进来的话，那他也不会强求，毕竟这可是他在道之外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且态度很是友善，没必要现在就彻底撕破脸。

关键一点，这老踞知晓很多道之外的隐秘，而这也是他看重的地方。

老踞在屏障外转了两圈，最后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暗红色的鳞甲蹭过光膜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它进门之后四处看了一圈，灰色瞳孔在堆积如山的翠绿色道晶上停留了很久，喉间的疤痕微微鼓动着，像是在压抑某种惊叹。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道晶？”老踞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秦无为走到荒天鼎旁边坐下，指了指鼎口上方缓缓旋转的金色光柱。

老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双灰色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它看到那颗悬浮在光柱中央的金色道晶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蜷缩的姿态重新出现，四肢紧紧贴在地面上，鳞甲一片片收紧，如同一只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那颗东西竟然还在！”老踞的声音变得又沙又哑，“荒当年跟我说他把它留在了某个地方，我以为他把它带走了。”

“它是我从南边那片道纹区域的地下找到的。”秦无为看着老踞的反应，“你认识这颗金色道晶？”

老踞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灰色瞳孔始终没有离开那颗金色道晶的方向，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那是荒自己凝炼的！他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把它做出来，里面装着他最核心的东西。”

“他说过，如果他回不来，这颗道晶会替他告诉后来者该走的路。”

秦无为的目光落在那颗缓缓旋转的金色道晶上，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比之前更加完整了，图阵中央那片空白区域也缩小了一些，像是温养的过程正在慢慢开启内部的封印。

秦无为伸手想要将道晶摘下，老踞猛地向前扑了一步，前爪按在他的手背上。

“别动它！”老踞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它还没完全醒，你现在打开它，只会看到一半的东西，剩下的会永远碎掉。”

秦无为收回手，老踞的爪子也跟着松开，退回到原位趴了下来，它蜷缩在荒天鼎旁边的空地上，暗红色的鳞甲与翠绿色的道晶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似乎很喜欢这里，身体自动调整成了最舒适的卧姿，将头和四肢都收进背甲中，只露出两只灰色的眼睛。

“你之前说你是自己躲进地下睡觉的。”秦无为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双灰色眼睛上，“为什么躲进去？你当时遇到了什么？”

对此，秦无为很是好奇，想要知晓个中隐秘。

老踞眨了眨眼睛，瞳孔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触动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我当时跟着荒走过一段路，他是从南边过来的，我是从北边来的，我们在中间那片混沌区域碰上，荒说他找到了回去的路，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经过一番认真思索之后，我最终选择留下，并没有跟荒一起离开。”

“为什么留？”

“因为我觉得这里还有更多东西值得看。”老踞的声音低了下去，“荒只想回去，他惦记着万界那些晚辈，总觉得该给他们留点什么，而我不一样，我在道之外待了很久很久，从我还是一只没长开的小东西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我看过很多条路，有的往前走是通的，有的往前走是断的，有的往前走是假的。”

它停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灰烬堆：“那些假的路上都有东西在等着，等走进去的人，我见过一些人走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所以我学会了看路标之前先看路标下面的痕迹，有脚印回来的路才值得走，只有往前的脚印，那就是假的。”

秦无为记住了这句话，老踞在道之外生存的时间比他长得多，积累的经验不是玉简和道晶能替代的。

“北边那片时间领域的边缘有个石台，上面有两行字。”秦无为把分身拓印的内容在神念中展开给老踞看，“一行是荒的，另一行是谁的？”

老踞探过头来，灰色瞳孔扫过那段细长弯曲的笔迹，喉间又发出了那种低沉的咕噜声，“这个是路鬼留下的，我跟你说过那些走在前面却在半路停下的人，路鬼就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她走到半路上觉得自己在往前走的时候，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拽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脚印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个一个从地上抹掉。”

老踞顿了顿：“她转身就跑，跑回那个石台的时候遇到了荒，两人在石台上各自写了自己的话，然后往不同的方向走了，荒往南去找出口，她往东去找那个偷她脚印的东西，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秦无为将路鬼这个名字和对应的笔迹深深烙印在神念中，又多了一个名字，又多了一条线索。

荒往南走回了万界，路鬼往东去追踪那个抹掉脚印的存在，老踞躲进了地下沉睡。

也就是说，道之外的三条岔路，三个人做出了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