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胜负已分

恍然大悟的神情浮现在李素裳的脸上，她看着符华，心中升起了喜悦之情，但还是尽力按耐下来。

“……好呀，接下来就是「太虚剑派」之间的对决了！”

“没错，虽然我仍然想避免久战，但眼下的情景，已经是我能促成的「最佳局面」。太虚剑气的传承者……”

符华注视着李素裳，在心中寻找着适合描述自己的词汇。

“不是赤鸢仙人，不是太虚剑派的师祖……”

她摆好架势，一只手向着前方探出——既是邀请，又是挑战。

“这是作为我，作为「符华」……在「比试」中所能给予你的最大尊重。”

李素裳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听来异常的不合时宜，但那当中却没有半分轻蔑之意，仅仅只是一时没能掩盖下去的窃喜而已。

站在她面前的人，曾经以很多种形象出现过——威震武林的神话，失魂落魄的吊客……但今天她所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李素裳笑着，接下了邀请。

“妙极妙极！「符华」……请。”

抬手，拱手，然后，剑已在手。

“请。”

不远处，姬麟靠在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符华和李素裳的激战。

这场比试可谓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从一开始的有所保留、互相留手，到全力一击、身扛剑神，再到现在的技巧对碰、激烈交锋。

说实话，姬麟也没想到这场比试会精彩绝伦这种程度，当剑神出现的时候她都要以为这场比试结束，但没想到符华还能找到那么刁钻的角度去化解剑神，更没想到这俩人到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多力气进行这么激烈的比试。

摆弄着轩辕剑，姬麟都感觉有些手痒了，同样是太虚一脉的传人，看着这俩人比试的这么激烈，她也想上场加入一下这场战斗。

“可惜啊……”

姬麟轻叹一口气，将轩辕剑插在了地上。

场中的比试难分伯仲——符华技巧上绝对碾压，但是刚才才中了一记剑神，此时状态不佳；李素裳虽然技巧比不上，刚才的剑神也让她消耗不少，但状态比起符华要好上很多。

而且因为她们两个都拼上了全力，虽然每个人实力都不容小觑，但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李素裳主动后退，暂停下来，微微气喘，主动坦白的说道。

“我只剩下一剑的余力啦，「符华」。”

符华也看了出来，其实她也差不了多少。

“的确，但很抱歉，我无法用尽全力。”

“啊……我明白，您还是想去追上那位白发姑娘。”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打到现在，李素裳已经满足了。

“好罢，这……就是最后一剑了！”

剑身上附着着浑厚的剑气，紧握的拳头上也散发着骇人的气势，下一瞬间，二人身形交错，同时半跪在地上，如果换作旁人来，恐怕永远看不清交错时，她们两个那一瞬间的交锋。

仿若奔流的剑气涌至尽头，声息渐渐散失，而交手的双方屏息静声——结果会如何，在其中一方开口前，就连她们自己都无法确信。

“……你，不仅仅只有一剑的余力吧。”

看来胜负已分了。

“……是呀，只不过……我出尽了全力，赤茑师祖却有所保留呢。”

“……也就是说，我不该太高估自己的。”

“不不不，太师父，单以「一剑」而论，我败了，您的修为确胜过我。之所以胜负如此，是因为「以一敌二」。”

如她所言，在最后一剑最终交击的瞬间，李素裳身前又幻化出了第二把剑，力道凭空乍现的同时，就已经奠定了此刻的胜局。

依靠让对方作出错误的判断来取得眼前的「胜势」，在这场战斗中如此做的，并非符华一人。

“是啊，胜负已分，赤鸢，你输了。”

作为裁判的姬麟走上前，宣布了这场比试的胜负。

“是啊……她赢了。”

符华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倒了下去，在彻底倒下之前，姬麟快速的扶住了她。

李素裳挣扎着站起，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最后一声长叹。

“……唉，其实……没有什么胜负，想赢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太师傅，如果你多为自己……多为「此时此刻」考虑一下，胜负就未可知了。”

“没办法，这木头脑袋五万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姬麟扶起符华，眼中满是对老友的无奈，她看向李素裳，挑了挑眉。

“这木头脑袋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你刚才说的她根本没听见。”

“说起来是该为你贺喜一下的，太虚一脉传承五千余载，身为弟子正面交锋击败赤鸢仙人，你好像真的是第一个，虽然过程有些取巧就是了。”

“祝贺你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壮举，李素裳，有什么感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素裳尴尬的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真情实感说了出来。

“嗯……心情很复杂吧，战胜赤鸢师祖，确实是我儿时的梦想，但当梦想真的实现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象中那么开心。”

“一方面，我确实是胜之不武，另一方面，我也了解了许多师祖的过去，好多心情夹杂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来了呀。”

“说实话，我完全没想过会赢，接下来要干什么，罗刹人也没说过……慢点，这不就是说那家伙也没想过我会赢么！”

李素裳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下来，姬麟抬眼，感觉有些好笑。

“……看来你也到极限了。”

“是啊，师祖想要做到的事，终究还是做到啦。”

剑身从锋刃处片片碎裂，将执剑者最后的一丝气力抽去。晃了晃身子，在勉力维持之下，她才不至于让自己倒在地上。

“那些话确实出自我的真心。”

看着手中逐渐化作无形的幻剑，她旋即又发出一声苦笑。

“多为伙伴着想……或是多为自己着想，究竟哪个能让人变得更厉害，我还想不明白。就这么一次交手，其实也看不出来。”

“可是，不打紧啦。因为赤鸢师祖，她……的确已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