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重要的问题，裂缝

“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我也已经明白，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单纯，它远比我们一开始想象的要复杂许多。但也正因如此，幽兰黛尔，此时此刻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

琪亚娜看着幽兰黛尔，语气格外的严肃。

“现在的你，是以「什么身份」选择了和奥托战斗呢？”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虽然琪亚娜和幽兰黛尔已经建立了初步信任，但接下来的战斗是生死相搏，而且对手还是幽兰黛尔曾经的上司，这点信任还不足以托付后背。

接下来的战斗事关整个世界，所以，琪亚娜现在必须确认，幽兰黛尔是值得信赖、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也只有这样，她们才有战胜奥托的可能。

幽兰黛尔微微沉默，她也明白琪亚娜这个问题的意图，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她的眼中满是赞赏。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我可以作为一报还一报的复仇者，可以作为对抗暴行的起义者、也可以单纯作为一个为了世界命运而战的守护者……但这些都不是我此刻想要自居的身份——至少在再次面对他时，我认为自己仍然是一个「天命的女武神」。”

“我知道天命不是一个完美的组织。我知道女武神的工作，远没有口号中声称的那般理想。所以，在面对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做出抉择的困境时，我才必须把「天命」，把「女武神」的解释权……从那个我行我素的主教手中夺取回来。”

幽兰黛尔握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愤慨，「天命」还有「女武神」，这两个词已经做了太久的提线木偶，现在，该是解放的时候了。

“天命是一个军事化的组织。军人当然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这并不代表天命的成员都应该是上级的提线术偶，都应该是宏大命运的一个齿轮。”

“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什么是「天命」——这些都不是任何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东西。它们应该是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的道路、每个人的人生，在名为「世界」的画布上共同绘制的风景。”

“所以，此时此刻，我要和你一起从奥托手中夺回这幅画卷，为所有人保留在其上自由作画的权利，这也是我自己，作为一名女武神，在这幅画卷上留下的「颜色」和「线条」。”

琪亚娜仔细观察着幽兰黛尔的神态，哪怕已经从神态上看出她并不是在撒谎，但琪亚娜还是问了一句。

“这就是「幽兰黛尔」的意志？”

“对我自己来说，这是名为「比安卡·阿塔吉娜」的意志。”

幽兰黛尔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奥托在她心中的印象。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奥抚，他都是永远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一个人。如果用莎士比亚的戏剧去打比方——他不单单是一个「凯撒」，不单单是一个「麦克白」……他也是「克劳狄乌斯」，是「奥赛罗」，甚至是「哈姆雷特」”

“他就像是一个美丽却又残酷、伟大却又邪恶的艺术品——我们终将战胜他，并将他的历史交由未来的人们评定。我想……这也是他本人的愿望。”

“在你心中，他依然是一个长辈，是一个复杂而矛盾的人。”

“是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并肩作战，也并不妨碍我要认真地去击败他——甚至是杀死他。”

“嗯，我已经充分了解到这一点了。”

琪亚娜点了点头，放下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警惕，向幽兰黛尔伸出了手。

“那么，天命最强女武神——在正式进入战斗之前，要和我来个代表团队精神的击掌吗？”

当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幽兰黛尔愣了一秒，她确实没有想到对方会以如此积极的心态去迎接一场宿命般的决战。

但……的确，这才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这才像是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啪！”

清晰而利落的击掌声，囊括了一切不需要用言语去交流的信任。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即使不需要刻意这样述说，她们也能明白对方那不可动摇的战斗意志。

并非出自相同的理由。并非出自相同的感情，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道路，在今天有了完全交汇的一刻；重要的是，代表她们命运的星辰，此刻正在天空中一同闪耀。

互相对视，无需多言，琪亚娜和幽兰黛尔一起推开大门，踏上与奥托决战的战场。

在走进教堂的那一刻，琪亚娜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进入教堂就会遇到层层阻碍，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教堂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幽兰黛尔发现了异常，她拍了拍琪亚娜，手指向半空。

“不，你看哪里。”

顺着幽兰黛尔手指的方向看去，琪亚娜立刻就看出了那半空中神似四棱星的裂隙究竟是什么。

“那是……虚数空间在现实中裂开的裂隙？”

“我们过去看看吧。”

二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裂隙下方，琪亚娜仔细感受着裂隙，同时也在试图感受裂隙背后的空间，不多时，她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可以感受到它背后的空间吗？”

“嗯，单纯感知的话没有问题。它背后流动的，确实是奥托之前使用的那种力量。只是……如果要把它张开到容许我们自由通过的程度……”

“有困难吗？”

“……让我试试吧。不过，这毕竟是律者的力量——你最好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受到波及。”

“明白了。”

幽兰黛尔后撤几步，为琪亚娜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兼有空之权能的琪亚娜屏气凝神，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施加在那道不稳定的裂缝当中。

她抬起手，低声默念。

“断绝妄念，收束呼吸……一无所知，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