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已不重要了

光芒闪过，李小涯的身影出现在《陈氏集团》驻地的传送门前，怀里捧着一束野花。

《陈氏集团》的公会成员们见到他，都很亲切，热情地打起招呼。

有人喊“无涯子会长”，有人笑着问“国战什么时候再打”，还有人指着那束花挤眉弄眼。

李小涯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有些发热。

很快，在成员的通知下，赵云和赵小云快步走来。

二人见李小涯手里捧着花，顿时明白他此行的目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云上前，伸出手与他相握，笑着说道：

“小李，大会的新闻我看了。”

他心中清楚，不能暴露李小涯的身份，故而没说太多，只这一句。

但那双眼睛里的赞赏，几乎透出光来。

李小涯点点头，轻声回：

“刚回来。”

赵云连连点头，语气笃定地说：

“前途无量。”

李小涯着急见陈念，不想和他们说太多，直接问道：

“念念呢？”

赵小云撇撇嘴，故作嗔怪道：

“你可算来了！念念姐这会儿应该在野外升级呢，我帮你问问。”

说完，她打开好友列表，向陈念说明了情况。

消息发出去，像是石沉大海。

赵小云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遍。

良久后，才收到一条回复。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无法推测其态度。

赵小云将坐标发给李小涯，往前凑了半步，带着一种近乎严肃的叮嘱：

“会长姐夫，念念姐这次......可真挺严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你可要有点耐心，别耍贫嘴，别讲道理，就认错，知道吗？”

李小涯点点头。

但一想到唐舟给他的那些肉麻话术，心里却不禁有些发虚，也不知能不能起作用。

“赵叔，我先去找念念了。”

他和赵云说了一句，翻身骑上虎二强，按照坐标狂奔而去。

赵小云骑着机甲裂空龙，远远在后面跟着。

......

路上，李小涯一遍遍读着聊天记录里唐舟发来的《甜言蜜语十八句》，想要练习得熟练一些，自然一些。

可每念一句，胃里就翻腾一下。

“你是我虚拟世界的锚......”

他闭上嘴，摇了摇头，把那句剩下的词咽回肚子里。

“太恶心了......”

十几分钟后，虎二强攀上一座山崖。

这里宽阔平坦，遍地都开满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动，给整片崖顶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李小涯心中暗想：

“念念还挑了个浪漫的地方。看来......有戏。”

他四下望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就看见了。

远处的崖边，并排坐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背影纤细，背着一把精致长弓，一身紧致皮甲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肩上是一对排列着各色蛇头的护肩，全服唯一。

他自然看得出，那是陈念。

而另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的法袍，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看不出是谁，也不甚在意，推测是《陈氏集团》的人。

李小涯跳下虎二强，轻轻走了过去。

脚步踩在野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越接近，越紧张，手里的花也不由得攥紧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有点出息！紧张个毛！十万人的社死现场都经历了，这算啥！”

当他距离二人的背影约二十米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

陈念的头，轻轻一歪，靠在了那个人的肩上。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李小涯一怔，仔细看去，看清了那人头顶的名字——遗忘之名。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陈氏集团》的镇会之宝，全服排名前十五的高手，温文尔雅，很有礼貌，每次见面都很客气，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二人的背影，坐在这开满野花的崖边，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李小涯那狂跳的心脏，顿时沉了下去。

终于，不紧张了。

他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呆呆地看了很久。

他清楚，既然是陈念给的坐标，那这就是她的答案。

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紧紧的，有点疼，但还能勉强跳动，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野花束，想到刚刚一遍遍读着那些令人反胃的句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嘴角也不由得扯出一丝苦笑。

他缓缓张开手掌。

花束掉落在野草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他转身，原路返回。

脚步比来时轻，却比来时稳。

在他身后十几米处，赵小云正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显然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或许还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来打助攻。

但此刻，她的脸上只剩下惨白和茫然。

很显然，这一切，也根本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李小涯经过她身边时，她终于缓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指攥得很紧。

她用力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夫你听我说！姐夫......”

李小涯转头看向她，表情异常平静。

“叫我会长。”

赵小云一怔，嘴唇翕动了一下：

“好......好好好，会长！”

她急切地往前凑，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紧急台词：

“你一定看得出来，念念姐这就是在和你赌气，她是故意的！这几天我和她一直在一起，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她和遗忘之名根本就不可能......”

李小涯微微抬手，打断了她。

“已经不重要了。”

李小涯继续向山坡下走去，直到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才掏出回城石。

白光闪过，他回到了驻地。

山崖上，黄色的小野花还在风里起伏，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

李小涯刚从驻地旅馆走出来，便被杨小飞、唐舟、宋清波、熊瀚等人发现。

他们正蹲在公会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嘻嘻哈哈地聊着什么，大概率是在想象李小涯再次表白的滑稽场景。

见他出现，四人齐刷刷抬头，眼睛一亮，随即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像是炸开的锅。

“这么快就搞定了？这才多久啊？”

杨小飞第一个冲上来问。

“正常！”

唐舟一脸得意，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我秘籍宝典的威力，你们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熊瀚信以为真，眼睛瞪得溜圆：

“唐哥！以后等我交女朋友了，你可一定要把这些招数教我啊！”

“放心！”

唐舟豪放地一挥手，

“兄弟的人生大事，就是我的人生大事，我必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宋清波没跟着起哄，他目光落在李小涯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会长......念念呢？没跟你回来吗？”

李小涯低头，沉默不语。

四人猛地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良久后，李小涯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丝感情：

“我和念念的事，从今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这话一出，四人全傻了。

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超出他们的预料，而是完全脱离了轨道。

见李小涯语气认真，宋清波和熊瀚紧抿嘴唇，不敢多问。

杨小飞眉头紧锁，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盛着一种近乎茫然的不可置信。

他盯着李小涯，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找出什么“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而唐舟一向热心，兄弟遭遇这样的大事，他做不到不管。

他震惊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和念念到底怎么了？什么叫不许再提啊？我们这是关心你......”

李小涯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唐舟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见李小涯的脸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却极其严肃：

“我现在要的不是关心，是尊重。兄弟，你要尊重我。”

唐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话都被塞了回去。

他没想到，李小涯已经把这件事升级到了“尊重”的高度。

在这个词面前，任何追问都成了冒犯，任何关心都成了越界。

他若再问，已然属于不尊重他了。

唐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