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祭坛现世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那枚象征着荣耀与信任的令牌，终有一天，会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刃。

十六枚令牌，在同一刻发出了刺目光芒。

那是要将神的神魂，从体内剥离出来的光芒。每一位殿主，无论是正在逃遁，还是石猿等，都感到不可抗拒的力量，自令牌中涌出，蔓延至全身，渗透进他们的经脉。

那股力量，不受他们的意志控制。

开天遁出数百万里，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然而，他腰间的令牌骤然发烫，拽着他，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神教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奋力挣扎，周身万象真神的气息轰然爆发，试图挣脱那股束缚，但那令牌与他神魂相连，他越是挣扎，那股力量便越是深入骨髓。

他怒吼一声，无济于事。

石猿、应元、红鸾、麒麟也不例外。

他们四人站在渊身旁，本已做好了与神教彻底决裂的准备，此刻却感到腰间令牌骤然发烫，拉扯着他们，要将他们强行带走。

石猿脸色一变，伸手便要扯下那令牌，却发现那令牌长在了他身上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摘下。

“怎么回事？！”渊察觉到了异样，急忙问道。

“……是教主！”石猿咬着牙，声音惊惧，“他要强行召我们回去！”

话音未落，四人的身体腾空而起，朝着神教总坛的方向飞去。

渊脸色一变，与景十旋即追了上去。

远处，神教总坛的方向，传来巨响。

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巍峨神山，此刻正在剧烈震动。

山体之上，出现巨大裂缝，金芒从裂缝中迸射，将整座神山映照得如同太阳。

山上的宫殿楼阁在震动中倒塌，无数神教弟子惊慌失措地从废墟中冲出，御空逃离。

神山，正在拔地而起。

覆盖在神山表面的神土、神岩，那些用数不清的岁月，堆积在祭坛之上的遮蔽物，正在一层一层剥落、消散。

随着那些遮蔽的脱落，一座真正的祭坛，显露在世人的面前。

巨大到令人窒息。

整座神山，从山脚到山巅，从地表到地底深处，全部都是。

那些所谓的宫殿、楼阁、广场、回廊，不过是覆盖在表面。

祭坛的本体，纹路纵横交错，覆盖了整座神山，覆盖方圆数万里。

祭坛边缘，十六处方位上，十六道纹路正在缓缓亮起。

火鸾振翅、巨猿捶胸、山岳巍峨、星河旋转、草木枯荣、日月同辉、混沌翻涌……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位殿主的本源之道。

十六道纹路同时亮起，将整片天穹都映照得斑斓。

那些正在逃遁的神教弟子们，此刻纷纷停了下来，回头望向那座正在显露真容的祭坛，无不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修行了千百年的地方，从来就不是什么神圣的道场，而是一座巨大的……

丹炉。

一座以整座神山为炉、以十六真神为药的丹炉。

渊与景十追到距离神教总坛万里之外时，远远便看到了那座已经完全显露真容的祭坛。

祭坛之上，十六道身影降落，落在各自对应的纹路之上。

他们奋力挣扎，面色惨白，有的还在试图催动神力反抗，但无一例外，都无法摆脱那股来自令牌的束缚。

石猿落在巨猿纹路之上，双膝跪地，双手撑在祭坛表面，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正在用尽全力，抵抗那股将他固定在原地的力量。

红鸾试图焚毁脚下纹路，但却变得更加明亮。

应元和麒麟也各自落在自己的纹路之上，面色凝重，全力抵抗。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有身影负手而立。

方云瀚。

他出关了。

渊隔着万里之遥，却依旧清晰听到了方云瀚的声音。

“渊啊渊，果然，扰我大计者，终究是你。”

方云瀚抬起头，目光穿越了万里距离，落在了渊的身上：“不过，即便你知晓了又能如何？告诉了他们又能如何？吾之祭坛已然大成，无人再可阻我踏入神尊之境。”

“无论是雷晨还是封烛，早已消失，日后上苍……”

“唯我独尊！”

渊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方云瀚之所以没有亲自追杀他，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与追杀他相比，祭坛的完成才是重中之重。

而当年异界一战，方云瀚虽然拦住了一异界巨擘，自身却也受了极重的创伤，道基受损。

他知道，以自己受损的道基，此生突破神尊无望。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筹谋另一条路。

直到他在某一处神秘之地，得到了禁忌之术，以十六位真神为药，炼制神尊丹！

十六位殿主，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麒麟身负祥瑞之气，可调和药性，提升丹药的品质；石猿拥有远古血脉，肉身强横，可为丹药提供最纯粹的精华；应元龙族血脉，可引动风云雷雨，助丹药吸收天地精华……

而神阳，他体内流淌着他的血脉，是方云瀚的后裔，他的存在，是连接丹药与方云瀚之间的桥梁。

甚至连方炎麟的死，都在方云瀚的算计之中——他要的，就是方炎麟的魂魄，作为引药入体的最后一味引子。

一切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需要再次前往那处神秘之地，确认某些关键细节，所以暂时离开了神教。

归来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开始了祭坛的最后布置。

他本想等石猿、麒麟、神阳三人突破合虚之境，届时十六位合虚真神同时入药，成功的把握会更大。

而石库自爱的那座，也不过是推演之物。

但渊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事实上，渊踏入神教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察觉了。

但他那时无暇他顾，这座逆天祭坛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渊发现了祭坛的秘密，看着他策反了石猿，看着他逃出了神教，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他不在乎。

因为只要祭坛完成，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今，祭坛已成。

即便石猿、麒麟、神阳三人尚未突破合虚，对他的完美筹谋有所影响，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再等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前启动祭坛，将十六位殿主尽数炼化！

祭坛之上，十六道纹路骤然爆发刺目光芒！

那光芒之中，十六位殿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要被那光芒融化、吞噬。

他们脚下的纹路活了过来，化作触手，缠绕他们，将他们一点一点拉入祭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