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灵木玉

渊收回神念，将自己所见告知了棠司雨。

闻言，棠司雨神色微凝，他一方面震惊青墟里面，竟然真的如这家伙一开始说的那样，会有许多人进来。

另一方面，她自身神念已是顶尖层次，可青墟太过浩瀚，广袤到超乎想象，哪怕是她全力铺开神念，也只能探得方寸一隅。

她从未想过，这人的神识能够横贯诸地，俯瞰整座青墟。

她心底暗震，再看渊时，心绪难平。

渊挑了挑眉，眼底有得意，语气也随性起来:“我就说，哪有那么多老实家伙。”

棠司雨眉间掠过正色，闻言开口:“天君禁令长存，秘地乃是禁区。众生恪守规矩，这是修行底线。”

无规矩，不成方圆。

可这话刚落，渊便是一声轻笑，语气呛人:“你懂规矩？你若是真的死守这规矩，这会儿还能站在这青墟之中？”

一句话，棠司雨瞬间语塞。

她神色不悦，明明是这家伙强硬拽着自己踏入禁区，如今反倒反过来调侃自己。

可转念一想，这十余日她收获满载，造化在手，终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她心底腹诽渊的毒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渊并未理会她的别扭神色，抬步继续向着青墟深处走去，边走边道:“循规蹈矩，的确能保庸人一世安稳。”

“可两界大战悬顶，固守旧规，那是坐以待毙。很多时候，旁人的规矩是束缚，自己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脚步不停，接着道:“你当真以为，那四位看不清这般局面？”

“如此多的生灵潜入青墟，他们心知肚明，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那天芒已经离去，青墟空悬，偌大秘境闲置在此，你不觉得可惜？”

“界战将启，此界众生，多一人崛起，便多一分战力。乱世当前，所谓禁令枷锁，早已不如众生实力紧要。”

棠司雨跟在后方，眉心紧紧蹙起。

她素来恪守正道与天规，行事周全。可渊这番对诸天局势、人心、天君心思的揣测，太过通透。

这般看透众生利弊的心思，让人莫名觉得可怖。

眼前这人，看似肆意张狂，实则早已将世道人心，看得彻底。

她望着渊前行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跟上去开口提醒，语气郑重:“我劝你谨慎。”

“纵然你识得天君，也莫要肆意揣测天君心思。至高的意志，绝非你我能妄自琢磨，太过胆大妄为，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渊脚步未停，脸上一副没有将棠司雨的告诫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他心里明白，四大天君执掌此方诸天秩序，俯瞰漫长岁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家伙。

这几人熬过数轮纪元更迭，念头通达，寻常生灵的算计与妄念，在他们眼中一览无余。

随意揣度至高存在的心意，本就是引祸上身。

棠司雨行事谨慎，恪守规则，并非怯懦，而是这片天地修士保全自身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他自古界之中走出来，危局在前，不会被那所谓天君的威势束缚住手脚。

心念落定，渊收敛杂念，与棠司雨一同，向着青墟更深处探去。

越往腹地深入，周遭景象愈发不凡。

地面遍布木道纹路，微光流转，覆满山川古树。生命气息磅礴汹涌，早已不是温和滋养的状态，浓重得挤压周遭空气，吸入肺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普通生灵若是来到这里，根本扛不住这股浩瀚生机，经脉甚至都会被撑开。

而两人尚未抵达真正的青墟核心，便隔着一片古林，望见了庞大雕像。

雕像模样慑人，鸟身人面，面容凛凛，自带慑人威势，羽翼生于后背，道纹如同天生神纹交错，而足下更是踏着双龙，鳞甲历历可见。

棠司雨站定身形，眼中泛起波澜。

“是灵木玉。”她的声音压低，藏着惊叹。

她认出那材质，知晓不是凡木，是受生机不断浸炼，木质褪变化为玉。

其通体莹润，木理隐在玉色肌理之中，光华内敛，漫长时光也没能在它身上留下蚀损的痕迹。

“天地奇物，古木受生机浸润，由木转玉。不必扎根灵脉，也不用汲取山川灵气，自身便可孕育道机，不易腐朽损毁。就算断了根基，依旧可以留住灵性，生生不息。”

“此物更是布设大阵的无上宝料。灵木玉本身能够承接道纹，导引天地生机，用作阵基，可稳固阵势，不容易被外力震碎破阵。”

“上古年代，不少王族的关键阵座，就是取用灵木玉打造。”

“这等神料，在如今的世间已经很难寻到。”

她抬眼望向庞大雕像，心神动荡。

“而这雕刻的，正是天芒殿下的本相。鸟身人面，足乘两龙，执掌木道。”

渊抬头，打量眼前灵木玉铸成的雕像，心中也生出几分讶异。

他在闯荡多年，见过不少异族神魔，这般形貌的存在，却是头一回见到。

人面带着凛然威严，鸟身可御长风，双龙承于足下，木道之力尽显。

仅仅只是一尊雕像，依旧能够想见天芒傲视诸域的风采。

渊心中暗忖，也看得明白，这灵木玉是稀世宝物，玉料裹挟道机，坚不可摧，又可当做阵基，价值无从估量。

如此至宝搁置在此无人取用，实在可惜。

渊心底已经拿定主意，离开之前，总要想办法，将这尊雕像带走。

可就在他目光落于雕像之上，暗自盘算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响动！

草木簌簌摇晃，静谧被打破。

有几道身影走出，率先锁定前方那尊灵木玉雕像，随后才将目光落向渊与棠司雨。

为首的青衣青年，面带笑意。

“没想到能在青墟禁区，撞见大名鼎鼎的棠小姐。”

“倒是让人意外，您竟也会私闯天君的封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