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他这是要去哪里？

刘简之开着车，沿着大雪覆盖的公路，向前行驶。

一辆小汽车迎面开来。刘简之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两车临近，停下车。

一个胖女人从车窗伸出头来。

“先生，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胖女人问。

“什么女人？”刘简之问。

于是，胖女人把孟诗鹤的模样对刘简之描述了一番。

“没见着。”刘简之说。

胖女人把头缩进车里，小汽车继续颠簸着朝前驶去。

刘简之继续前行，一看后视镜，那辆小汽车倒了车，又原路驶了回来。

汽车追上来，越来越近。

刘简之把枪握在手中。

汽车鸣了一声喇叭，超越了刘简之的汽车。

孟诗鹤应该就在左近，刘简之提高警惕，四下张望。

前面的汽车突然左拐。

接着，刘简之看见了一个指路牌。牌子上写着：左拐，羽生町，距离3公里。

刘简之把车朝左拐去。

羽生小镇街上，盖着厚厚的积雪。

满街看不到几个行人。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孟诗鹤浑身无力地倚靠在电话亭的板壁上。两眼闭着，像是休克过去。

冥冥中，孟诗鹤看见自己身在南京。

大街上，临时搭建起一个大台子。台上悬挂着“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的会标。台子中间，摆着一张大台。台子四周，站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军人。一边是国民党的士兵，另一边是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人。主席台后方，坐着几个高级军官。

台下，满街市民，盯着台子中央。

日军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走上台来，两个军官跟在他身后。

“无条件投降书，签字吧！”一个军官对冈村宁次说。

冈村宁次低着头，走到台子中间，在投降书上签字，然后走到台前，弯腰低头，向几个军官弯腰鞠躬。

台下欢声雷动，人们敲锣打鼓，庆祝抗战胜利的口号，响彻云霄。

孟诗鹤转身跟刘简之拥抱，然后又回过头来，和李香香拥抱在一起。

孟诗鹤用力睁开眼睛，因为她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

刘简之终于找来了。孟诗鹤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汽车在电话亭边停了下来。紧接着，电话亭的门被用力拉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等到瞳孔适应强光，孟诗鹤看见一张脸，正对着自己微笑。

是胖女人的脸！

“美山小杏……佐藤美惠子……原来你躲在这儿睡觉！”

孟诗鹤看见，胖女人身后，站着一个军官，正是下令行刑队向李香香开枪的人。

“走吧！”胖女人说。

孟诗鹤慢慢地爬起来，突然一头撞向胖女人！胖女人没有防备，整个身躯被撞出电话亭外，仰天倒在雪地里。胖女人身后的军官倒是行动敏捷，一把手枪顶住了孟诗鹤的脑门。

“别乱动！”军官说。“我知道你想回东京，上车去，我送你去东京！”

孟诗鹤想要发动，再把一截木棍，塞进眼前的军官耳中。

但是，她没有力气，身不由己地慢慢地瘫倒在地上。

胖女人爬了起来，一把拽起孟诗鹤。

“你再敢妄动，我让你去给小仓秀子作伴！”

胖女人把孟诗鹤拖到汽车边，打开车门。

“砰！”突然一声枪响。

死的不是胖女人，而是站在一旁的军官！然后，就有一支枪，对准了胖女人的头。

枪声惊动了旁边屋子里的居民，有人探头张望。

胖女人丢下孟诗鹤，掏出手枪。

“砰！”刘简之没有给她机会！

胖女人倒下之前，也开了一枪，没有打中刘简之，却让一个旁观的人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关了窗户。

刘简之走进电话亭，一把扯下话筒，在电话亭的门槛上砸烂，然后抱起孟诗鹤。

“美惠子！”

“美惠子！”

孟诗鹤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刘简之一眼，又把眼睛缓缓闭上。

刘简之抱起孟诗鹤，踏雪走向汽车，把孟诗鹤轻轻地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然后开动汽车，一只手转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孟诗鹤冰凉的手。

后视镜里，几个胆大的人，围着两具尸体说着什么。

……

傍晚，一辆汽车沿街开来，在李香香所住的公寓前停下。

高桥圭夫和岛田中尉，带着两个便衣走下车来，急步走进公寓。

“你们找谁？”值班员问。

“宪兵司令部办案！”岛田一晃手枪。

值班员立即闭了嘴。

上了三楼，高桥圭夫走到李香香住房门前。发现门锁着。

“把门打开！”高桥圭夫说。

一个便衣上前，拿出手枪，朝门锁开了一枪。

高桥圭夫走进屋子。

“搜！”

高桥圭夫径直走到衣橱前，在里面翻找。他把手伸进衣橱，发现一个隔板是松动的。高桥把隔板移开，从里面找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布包里装着一支手枪和几张宪兵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

岛田走进卧室。

“佐藤美惠子不在这儿！”

“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高桥圭夫吩咐两个便衣。

“是！”便衣说。

高桥圭夫拿着布袋，急匆匆走出屋子。

岛田连忙跟上来。

“高桥大佐，您英明！整个东京全部控制住了，佐藤彦二和美惠子已经无处可逃。”

高桥圭夫瞥了岛田一眼，走进电梯。

……

一辆汽车停在美由纪家对面马路边。

牧野智久和两个便衣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向美由纪家。

“我们为什么不去美由纪小姐家搜一搜？”一个便衣问。

“我不敢！”牧野智久说。

“你怕什么？”

“就算高桥大佐在这儿，他也未必敢进去搜！铃木英夫可不大好惹。”

“铃木英夫是谁？”

“他家里挂着跟天皇的合影。骂起石野大佐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是，她的女儿，涉嫌与中国特工有……有……有暧昧关系！”

“那又怎样？”

“应该把美由纪抓起来！”

“暧昧关系，算不得什么证据！”牧野智久说。“美由纪小姐在多个场合散布日本必败的言论，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会因此受到惩罚。”

“为什么？”

“日本必败，现在已经成为稍有理智的日本人的共识！”

“牧野少佐，您……您也这么看？”

“不光是我，高桥大佐心里也这么想的。”牧野智久说。

便衣不再言语。

美由纪坐在卧室里，戴着耳机，正在抄收电报。然后穿起外套，走下楼梯。

刚走到门口，美由纪又折了回来，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手枪，放进手提袋里。然后穿上大衣，走出卧室，走下楼梯。

“美由纪，快要吃晚饭了，你又要出去？”铃木夫人问。

“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美由纪说。

“那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美由纪走出门，见一辆计程车开来，连忙招手。

计程车停下。

美由纪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少佐，他这是要去哪里？”便衣问牧野智久。

“不知道。”牧野智久说。“要么是去接应佐藤彦二，要么是想把我们引开！”

计程车朝前开去。

“我们怎么办？”便衣问。

“跟上她！”牧野智久说。

便衣立即发动汽车，开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