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跑了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一个，没了两个

猎犬追着那道沾了硫磺味的黑影，一路蹿到前院。

那身影飘忽得像缕烟，在房檐上几个起落，竟不是直奔大门逃命，反倒绕着整座宅子兜了一圈，连后厨方向也没放过，像是在找什么。

最后他落回前院的屋脊上，忽然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乍听像个 “懂” 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转，竟故意引着猎犬和暗卫往西边跑。

翻上墙头的瞬间，他低头扫了一眼 —— 墙根下密密麻麻全是人，个个举着手弩对着墙头，箭镞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他半点不慌，不等手弩发射，甩手掷出一颗蜡丸。

“啪” 地一声脆响，蜡丸砸在青砖地上，瞬间腾起大片浓白的烟雾，铺天盖地，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正是和王瑾一当初在京城用的烟雾弹一般无二。

他反手又扔进了追来的猎犬堆里一颗。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猎犬首当其冲，吸了满鼻子烟气，当即发出 “吱吱” 的哀鸣，四条腿一软，晃了两下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后面的暗卫避让不及，也吸入了少许，只觉得四肢发软、力气骤失，握着刀的手都抬不起来。

“快把狗抱出来！退开！”

暗卫们捂着口鼻，赶紧将昏迷的猎犬拖出烟雾范围。

再抬头时，墙头空空荡荡，那道黑影早已没了踪影。

外面包围的禁军阵里也传来几声闷响和倒地声，显然也被烟雾波及了。

李老二一直缩在廊柱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围捕的地方。

他看得清楚，那黑影扔烟雾弹的前一刻，竟忽然转头，精准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杀意，只有满满的警告，像是…… 认识他。

那双眼睛更怪，在夜色里泛着油亮的红光，不像野狼眼似的发绿，倒像是淬了血的玛瑙，亮得诡异。

李老二心里犯嘀咕：这人武功高得离谱，被这么多暗卫和猎犬围堵，还能分心找到他的位置，真要动手，他十条命都没了。可对方偏不，只扔了两个没毒的烟雾弹，连个伤人的暗器都没甩，奇了怪了。

匆匆来，匆匆走，绕宅子晃一圈，临了还喊一嗓子…… 喊的到底是啥？“懂”？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警告吗？

懂什么懂？有本事下来当面说啊！喊一嗓子就跑，我就是想答，也没机会啊！

正当李老二蹲在廊柱旁，搓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时，厅堂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叫。

“啊 ——！死人了！”

李老二心头一紧，拔腿就冲了过去。

刚跨进厅堂大门，就见看守的暗卫们举着刀围成一圈，个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身下还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看样子是断气了。

而这个无头尸体，正是方才还在赔笑的度支尚书郎，脖颈处的血淌了一地，黑红黑红的，触目惊心。

“什么情况？！” 李老二厉声喝问。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 那具无头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皮肉、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连带着身上的衣料都在塌陷、化开。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摊黑红色的血水，在青砖地上缓缓漫开。

“不好！血里怕是有毒！快撤！所有人立刻离开厅堂！”

李老二脸色骤变，当即下令。

暗卫们护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官员们，匆匆退出门外。

李老二最后一个出来，反手 “哐当” 带上大门，落了锁。

前院的宾客们早就吓疯了，见此情景更是魂飞魄散，“噗通噗通” 跪了一地，哭着喊着求李老二放他们出去。

“李二爵爷！放我们走吧！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不想死！我把家产都给你，求你放我回去吧！”

这会儿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李老二哪敢放，生怕那诡异的东西混在人堆里被带出去。

他立刻喝令外面的禁军进来，将所有赴宴的人挨个捆了，分散到不同厢房看押，不许任何人互相接触。

等稳住了场面，他才拉过刚才负责看守厅堂的暗卫小头领，沉声问：“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头领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方才我们正按规矩挨个搜身，突然王大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像是喝多了站不稳。我们兄弟俩过去想扶他，他突然就疯了，嗷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十七的脖子……”

他喉头滚了滚，眼眶红了：“我想起上面交代过，撞见行为异常、状若疯癫的人，别犹豫，直接砍头。我当机立断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可…… 可十七他…… 当时脖子就被咬掉一大块肉，血喷得老高，眼看着就不行了。”

小十七是他这一组的，平日关系最好，说没就没了，他心里难过极了。

李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也堵得慌。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哪能不心疼。

可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沉声道：“人死不能复生。等确认那滩血水无毒了，再把十七抬出来，厚葬。他是因公殉职，会进烈士陵园，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话刚说完，紧闭的厅堂里突然传来 “乒乒乓乓” 的撞击声，动静极大，像是有人在里面砸东西。

李老二和一众暗卫都懵了 —— 人明明都撤出来了，里面就剩十七的尸体和那滩血水，难不成……

暗卫们眼睛一下子亮了，齐刷刷看向李老二，眼神里满是期盼：会不会十七没死？只是晕过去了？现在醒了？能不能开门救他？

李老二眉头紧锁，抬手按住众人，没让他们轻举妄动。

他沉声道：“你刚才说，十七被咬了脖子？”

暗卫点头：“是！一口撕下来好大一块肉，那血直接喷了出来。”

李老二沉了一口气：“那这人绝无生还的道理。”

李老二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冲着紧闭的大门扬声喊道：“小十七？是你吗？”

里面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十七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含糊：“是我…… 快开门！放我出去！”

暗卫们顿时激动起来，“真是十七！他还活着！快开门救他吧？！”

李老大抬手制止暗卫们的激动，又对门里喊话：“小十七，你还记得这次的任务吗？”

他在试探小十七是否有人的意识。

里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片刻后，“咣当” 一声重响，像是人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秒，野兽般的嘶吼从门缝里钻出来，粗哑难听，完全不像是人声：“肉…… 肉…… 我要吃肉！”

紧接着就是 “哐哐” 的砸门声，力道大得惊人，连厚重的木门都跟着晃，墙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 这绝不可能是小十七该有的力气。

暗卫们脸色煞白，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刚才的激动荡然无存，只剩后怕。

“爵爷……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老二脸色难看至极，厉声下令：“把所有门窗都钉死！用厚木板，钉两层！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暗卫们赶紧找来木板、钉子，乒乒乓乓一顿忙活，将厅堂的门窗钉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嘶吼越来越凄厉，渐渐都不像是人的声音了，混着砸东西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稳住了这边，李老二才阴沉着脸，转身去看那些被捆着的宾客。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径直落到司徒玟身上，停下脚步。

“王大人是跟你一道来的。” 李老二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他变成这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司徒玟半点不慌，嗓门极大，中气十足地吼回去：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他塞了我三百两银子，低三下四求我带他来赔罪，我看他可怜才答应的！他跟你有过节，关我什么事！”

李老二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扫了一圈被捆着的人 —— 刚才乱哄哄的，竟没注意到司徒家那两个儿子。

司徒砚秋和司徒明远，不见了。

他厉声问：“司徒玟！你两个儿子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