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6章 太干净了

展蓝不退反进，大锤抡圆了舞成一团黄色光幕，“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将所有剑影尽数挡在身外。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他整个人气血翻涌。

而且这是建立在方均刻意减弱力量的前提下。

不过，令方均佩服的是，任凭剑影如何变幻，展蓝始终守得住中线，不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这是非常难得的。

三十余招过后，方均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发现自己压制修为后，剑速虽快，却难以穿透那层厚重的锤影防御；而展蓝的反击虽不频繁，每一次却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如果他不是对剑道的领悟远胜同阶，落于下风的人，很可能不是展蓝，而是他。

又过了二十余招，方均终于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展蓝一锤挥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方均剑走偏锋，孤霞归云剑如毒蛇吐信，贴着锤柄内侧切入，剑尖稳稳停在展蓝咽喉前三寸。

“承让。”方均收剑后退一步，气息微喘，“可有什么需要说的？”

展蓝想了想，叹道：“方兄不愧是神剑宗心剑堂的高足，我实在找不到什么破绽。”

方均说道：“可能是我们才开始没多久，也许需要时间。”

展蓝说道：“你说得对。我会继续陪练，至少要帮你找到一点点可以改进的地方。”

方均笑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真是感激不尽。”

展蓝说道：“方兄别这样说，我还欠你好几次救命之恩呢。”

方均笑了笑，“好了，我们出去吧。蓝蓝可能正好吃完了。”

…………

每隔几天，展蓝都会陪练一次。

一两次并不能看出什么问题。

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展蓝熟悉方均的情况后，就不难发现其中微弱之处。

他终于能给出一些建设性意见了。

数月后。

这一次，展蓝收回大锤，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方兄剑法果然精妙，最后那一剑，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方均摇头，说道：

“是你手下留情了。若真以生死相搏，方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两败俱伤，你都收了力。”

展蓝却说道：

“方兄，说这个美以伊，是你手下留情在先。不过，这一次，我终于看出方兄你的剑法中不算破绽的弱点。”

方均心中一动，问道：

“哦？以展兄弟你的感受，我这剑法可有什么不足？”

展蓝想了想，认真道：

“方兄的剑，快、准、变，样样都是上乘。但有一点，那就是你的剑法……太干净了。”

方均微微一怔：

“太干净了？”

展蓝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太讲究章法，太优雅，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动作。有时候，一剑刺出去，明知刺不中，也要刺——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逼对方动，逼他露出真正的破绽。方兄的剑，可能为了追求极致简洁，虽然显得优雅，但可能有时候错过了逼迫敌人露出破绽的机会。”

方均听到这里，顿时一怔。

展蓝见此，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可能因为我以前跟小洁对练时，她总说我太莽，让我多想想再动手。可后来我发现，有些时候，不想那么多反而更好。”

方均正色说道：

“展兄弟，你这个评价还真有些一针见血的意味……对我们剑修而言，简洁是非常大的优点。不是我狂妄，想做到我这种程度的简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也是我花了很大力气，修炼了无数次才达到的境界。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在简洁的同时，确实消除了另外的可能。”

展蓝说的是“太干净了”，是从对手的角度看到的盲区。

这对方均来说，是自己此前未曾察觉的一扇门。

展蓝见此，笑道：

“能对你有所帮助，那就太好了。”

方均对着展蓝郑重拱手：

“多谢展兄指点。这番话，胜过我独自苦思数月。”

展蓝连忙摆手：

“方兄太客气了！能跟你过招，我也受益匪浅。你那最后一剑的变向，我到现在还没琢磨明白呢。要不……再来一轮？”

方均握紧剑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我们继续。”

晨光洒在演剑坪上，两道身影再次交错。

剑光与锤影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比方才更加激烈，也更加酣畅。

…………

这十个月，演剑坪上的晨光不知目睹了多少次剑锤交鸣。

在展蓝那看似“莽撞”实则切中要害的指点下，方均的剑道悄然蜕变。

起初，他认同，但又不全然认同展蓝“剑法太干净”的评价。

剑修毕生所求，不正是删繁就简、一剑破万法吗？

那“干净”里，凝结着他无数次生死历练与苦修的心血。

可随着一次次对练，他渐渐品出了其中真味。

展蓝的“不干净”，是市井搏杀、绝境求存的野路子，不讲章法，只求活命，往往在不经意间打破平衡。

方均开始尝试在“简洁”中注入一丝“混沌”。

他不再执着于一剑必中、一击必杀的绝对效率，而是在剑势中预留了更多变化的“余味”。

有时一剑刺出，明知角度稍偏，却故意留一丝力道牵引，诱使展蓝的巨锤因惯性而露出更大的空档；有时剑势将尽，却强行扭转灵力，做出一个看似画蛇添足的回护动作，反而化解了展蓝蓄谋已久的反击。

这种“不干净”的剑法，初时显得滞涩，威力似乎也有所下降，但实战中却让展蓝叫苦不迭。

因为他再也捕捉不到那固定不变的“凝滞点”，方均的剑变得难以预测，充满了各种可能。

这正是展蓝所言的“逼迫敌人露出破绽”的真意。

除了弱点上的改进，方均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在展蓝的陪练下，将归元剑法·摄虎擒龙修炼到了大成的境界。

方均将归元剑法·摄虎擒龙修炼至大成之后，至少有两个好处。

第一，他直接可以利用境界优势，施展此招直接斩杀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第二，他已经具备了修炼归元剑法·万剑归元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