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凶险的草原

深秋！

徐王没有等来老冯的大军，他需要面对的，是朝廷的大军，和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巨响。

更让他头痛的，是朝廷的军队在破城之后执行的政策。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劫富济贫。

锦衣卫提供依据，军队负责抓人杀人。

至于抄家分财产这种事情，他们干起来早已是驾轻就熟。

如今徐国的百姓，看到那些富户大族的宅院，已颇有些看自家财产的感觉。

更恐怖的是，最近丢掉的几座城池，都出现了城中百姓冲击城门的情况。

丢了人心，也就输了大半！

徐王的脸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笑意浮现。

有官员再次请徐王退回都城。

这一次，徐王的屠刀许久都没能落下。

他的每一天都在巨大的压力下度过，都城的世子同样备受煎熬。

连接无主之地的通道被高原人切断，让世子筹措粮草的任务变得更加艰难。

他试图拿城内的权贵开刀，受到了克制的反抗。

与这对父子相比，京城的皇帝和太子就显得格外轻松。

太子是聪慧的，文华殿的功课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难度。

至于皇帝，除了偶尔关注一下草原的动静，再处理一些奏折，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可以自由支配。

再给帝国添一位公主！

这是皇帝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有了任务，皇帝出现在坤宁宫的次数就多上许多，皇后冰雪聪明，自然能猜到皇帝的心思。

不过与皇帝的想法不同，皇后依然想要给皇帝生下一个皇子。

所以每当皇帝憧憬怀抱着帝国的公主时，皇后都在一旁抿嘴微笑。

除了坤宁宫，渔阳山也是要去的，有两位老友的陪伴，皇帝觉得十分有趣。

忘山楼内，叶天讲了不少发生在燕国土地上的江湖争斗。

“这刘善松居然能接下莫策两百招？”

听完叶天绘声绘色的描述，皇帝忍不住开口询问。

“反正他们是这样说的！”

叶天手持酒壶，表情十分惬意。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丐帮设在燕国的分舵。

在梁国官员的间接帮助下，分舵的规模得到了空前的扩张。

“上一次还只能接下百十来招，此人的进步也太快了吧！”

皇帝握在手中的，是精致的茶杯。

“陛下，无尘是在利用莫策，来加快刘善松的修炼。”

住持主动加入到讨论之中。

这位得道高僧，是越来越活泼了。

“他这主意倒是不错！”

略一思索，皇帝笑着点评一句。

“陛下，黑水军允许往城内运粮。”

叶天清楚皇帝想知道些什么。

“你的人能否自由出入？”

叶天的禀报，早已在皇帝的意料之外。

目前，城内的燕军和城外的黑水军已经达成了默契，若黑水军敢做困死燕军的打算，燕军一定会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可以，不过要搜身！”

叶天如实回话。

“派个机灵一点的，去给燕王传个口信。”

使唤丐帮的人，皇帝从来都不会客气。

叶天应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莫策同刘善松之间的争斗，持续的时间实在是长了些，你派人去找莫策，让他来京城一趟。”

“是！”

叶天只管应下，没有询问缘由。

————

草原！

对重返家园的游牧部落来说，这覆盖着草原的积雪，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牧民源源不断的从北方返回，在部落骑兵驻扎的地方搭起了帐篷。

与此同时，三万雪人兵分三路，在快速的向南推进。

梁王分兵迎敌，试图在草原上解决掉他们。

军报传回上京，世子召相国商议。

“父王分出了一半的骑兵，留在大营的骑兵已不足五万。”

注视着巨大的舆图，世子眉头紧锁。

五万骑兵，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不过梁王面对的，是骑术同样精湛的游牧部落，而且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世子，如果游牧部落联合两翼的雪人与主上正面对决，形势的确有些凶险。”

相国神色凝重，目光停留在游牧部落驻扎的位置。

“本世子已经给父王去信，请他放雪人南下。”

“世子，漫长的边境线上，只有不到六万的黑水军，如何能挡住那些雪人？”

相国收回目光，脸色一变。

“本世子计划放他们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这损失——”

相国，就相当于梁国的大管家，脑袋里装着的，大部分都是一笔又一笔的经济账。

“一名合格的骑兵，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本世子可以承受黑水军受到重创，但无法接受骑兵出现较大的伤亡。”

世子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除了军队，还有百姓——”

“靠近边界的百姓，愿意南迁的，由衙门发放补贴，暂时迁到南边的城池居住。不愿南迁的，也要搬进这几座城池。”

说完后，世子一口气吐出了好几座城池的名字。

这几座都是北边的重镇，绝不会轻易放弃。

“下官尽力筹措！”

算了算开支，相国的心底响起了浓重的叹息。

“不是尽力，是一定！”

最后两个字，世子刻意加重了语气。

“下官领命！”

相国起身，冲世子拱手弯腰。

“那位韩侍郎，还不打算回去？”

沉吟片刻，世子开口问道。

他从边境兵力的短缺，联想到在燕国囤积的重兵，又从让梁国骑虎难下的燕国都城，想到态度模糊的朝廷。

想起朝廷，自然就会想到正在上京城的韩侍郎。

“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叹一口气，相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过两日，本世子在宫中设宴，尽一尽地主之谊。”

世子语速平缓，额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相国应下，眉间隐隐有愁云涌动。

两日后，韩侍郎出现在王宫之中。

世子表现得十分坦荡，将草原上的动静和盘托出。

“世子需要本官做些什么？”

韩侍郎没有拐弯抹角，措辞十分直白。

“本世子计划放燕王一条生路。”

“这——好处总不能让你们全部拿走吧？”

精明的韩侍郎立刻抓住了关键。

“燕王可以带着军队离开，我们愿意让出一省之地，作为西原的屏障。”

世子干脆亮出了自己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