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挖墙脚

飞舰缓缓升空，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窗外的风景被拉成一条模糊的线，从翠绿到灰蓝，再到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朦胧色调。

白皎皎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笔记，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飘向窗外的云层，惬意地欣赏眼前的空中景观。

与此同时，另一艘飞舰上的氛围截然不同。

辛乐、江昭、克里斯三人坐在随行保镖的队列中，安静观察着周围的人。

过了一会儿，江昭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平稳，像是一个普通的随行人员去解决生理需求。

可就在他走过辛乐和克里斯身边时，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辛乐垂着眼，没有看他。又过了约莫一分钟，他也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慢悠悠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克里斯是最后一个，见周围无人注意，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的门在克里斯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围成一圈，头顶的灯发出冷白的光，在金属墙壁上折射出轻微的银白色反光。

外面的引擎声被隔音材料滤得模糊，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江昭神色沉静地站在最中间，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辛乐和克里斯脸上缓缓扫过。

辛乐被他这一副凝重姿态搞得有些紧张，压低声音催促：“什么事啊？非要躲到这儿来说。“

克里斯没吭声，但目光也落在江昭脸上，等着他开口。

江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两个，看出来没有？”

“什么？“辛乐皱眉。

“皎皎那个老师，“江昭缓声解释，“对她的心思，没那么清白。“

话音落下，狭小洗手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辛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近乎炸毛的警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一口气堵住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江昭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偏过头，像是在回忆方才在停机坪上的那些片段，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直觉。那个男人的眼神，动作，说话的腔调……都在有意无意地勾引皎皎。只不过皎皎迟钝，没什么反应。”

“……”辛乐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他攥住江昭的衣领，压着嗓子低吼，“那还得了？！这不是挖老大墙角吗？！”

江昭被他晃得微微偏了一下，但没挣开，只是抬手拍了拍辛乐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辛乐松开手，却依旧如临大敌般地攥着拳头。

他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像是试图从江昭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江昭的表情平静而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他又抓耳挠腮地看向克里斯：“你怎么回事？这么淡定？”

克里斯一直没说话，靠着墙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此刻听到辛乐的质问，这才缓缓抬了一下眼皮。

他神情有些古怪，像是一切已经在他意料之内，因而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纯粹地觉得辛乐的过度反应有些好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向的波澜不惊。

辛乐和江昭都看着他。

克里斯歪了歪头，试图组织语言，像是在想该怎么把一件他认为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说得让人理解。

“皎皎那么好看，性格又好，”他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对那些男人来说，爱上皎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更何况那个教授和皎皎一样是人类，朝夕相处，不爱上她才奇怪。”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

辛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因为克里斯说的确实是事实，在他看来，皎皎哪里都好，别说是地球人，就连外星人来了也一定会爱上皎皎。

江昭也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轻“啧“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克里斯的逻辑，只是依旧十分不爽。

“……那你是什么意思？”辛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别扭。

“就这么看着那个男人对皎皎开屏？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我们要守卫老大和皎皎的爱情啊！老大的墙角都快被挖成地基了——”

“谁说我不打算做什么了？“克里斯打断他，目光从辛乐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江昭身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语气依旧平稳且笃定，显然十分了解江昭，“你既然把我们叫过来，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江昭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确保依旧安静，没有人靠近。

然后他才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近一些。

辛乐和克里斯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半步，三颗脑袋围成一个紧密的圈。

江昭的声音压得极低，缓缓对着两人低语了几句。

与此同时，另一艘飞舰上。

谢初霁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的云层上，但眼底并没有什么焦点，与白皎皎的专注欣赏不同，他更像是在发呆。

而实际上，他在想那三个人。

那两个在停机坪上沉默站立的保镖，还有那个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的青年。

出发前的那一眼对视令他品出一丝微妙的敌意，他相信这并不是错觉。

这一丝敌意让他越发确认，白皎皎身边的这三个保镖不简单。

谢初霁端起茶杯，又放下。

莫名的，他脑中闪过那张由陌生邮件发送给他的照片。

他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安静思索着——

那三个人……会不会是照片上的那人派来的？

如此一来，倒是十分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