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古董

巧姐来了，虽迟但到。

“大嫂，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不过一个时辰便生完孩子的王熙凤眼泪汪汪，“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再等一等，等一等就是七月初八了呀！”

“……说的什么话呢？”

尤本芳哭笑不得，“我贾家的女儿，生在哪一天，哪一天便是好日子，什么操劳命？你怕她操劳，那就早点给她攒银子，培养人才啊！”

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红楼里的巧姐儿命运确实多舛，最后虽然被刘姥姥救了，但刘姥姥掏空家底救她之后，刘家的日子能好过吗？

日子再次变差之后，刘家的人心里就没有一点埋怨？

刘姥姥年纪一大把，又能护她到几时？

这些不用想都知道。

不过，如今她都改了这么多，巧姐还是出生在这一天，那……，有些事，还真的要多做防备。

“好了，月子里可不能哭，姐儿就指着你呢。”

王熙凤：“……”

看看睡着的女儿，她能怎么办？

只能忍了眼泪，就像大嫂说的好生保养，为女儿谋划好。

但是……

牛郎织女七夕相聚，那是一年只能见一次的啊！

这个她能帮她谋划吗？

和贾琏夫妻感情一直很好的王熙凤简直不能想，一想就心痛。

可生了就是生了，还能把她再塞回肚子里？

贾赦在看到小孙女的时候，倒是开怀了许多。

他缺失了女儿的成长，几乎就没关注过她，如今有了小孙女，倒是可以多看顾些。

“日子是不太好，不过，我贾恩侯的孙女，自有我贾家的福气。”

抱了抱小孙女，贾赦大手一挥，几个壮硕婆子一连抬进来四个大箱子，“看到没？这是我贾家老祖宗和你太祖父传给祖父的。”

箱子被打开，从古朴的青铜鼎到云纹的高足玉杯、唐三彩马、宋汝窑茶具、木雕观音、金边的玛瑙碗等等，只看得王熙凤和贾琏的眼睛都直了。

那些年老头子就爱和二叔比着花钱。

二叔养清客，他买古董。

全都从公中支钱。

但据贾琏所知，二叔的清客是白养了，他爹的古董也买了好些假的，或者不值那个钱，被人家多赚了许多。

但此时……

贾琏偷偷咽了一口唾沫，总算知道，老太太为何老看他爹不顺眼了。

太爷爷这是把他的东西，基本全给了他爹，然后祖父又给分了好些。

“你乖乖的长大，等长大了，祖父还有好东西给你。”

儿子大了，想疼爱已经没机会了。

那就多疼疼蔚哥儿和这个小丫头吧。

“多谢老爷，媳妇替姐儿谢您了。”

王熙凤的反应快些，忙替女儿谢他。

“唔，你也好好养身子。”

贾赦的神色温和，把小姑娘小心的交给乳母，“回头好些了，让琏儿带你去我的私库，选一套首饰去。”

啊？

还有她的？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是！多谢父亲！”

这一会，她喊成了父亲。

“还有儿子呢？”

贾琏凑上去，笑着搓手，“要不也让儿子去您的库里选一样东西？”

“……脸大了？”

对上儿子，贾赦本来想说美的你。

但是话到口边，到底又忍住了，“还想自己选？你媳妇生孩子辛苦了，你干什么了？”

想想，把腰间的玉佩一摘，直接丢过去，“这就是你的。”

“多谢父亲！”

贾琏手忙脚乱的接住，笑嘻嘻的道：“媳妇，看，父亲赏我的汉玉。”

他爹手上的就没有差的。

这汉玉当初花了一千多两银子呢。

还被翰林院的吴掌院鉴定过，这玉佩是他爹赚了。

“嗯，好看！”

王熙凤也替贾琏高兴。

老爷很少有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呢。

说来，这都是沾了他们女儿的光。

转天，病中的贾母就知道她大儿子给这个小重孙女送了多少礼物。

生病的人，就喜欢多思多想。

打死她二儿的王仁被放出来了，王家又起来了，她讴得病倒，结果这小丫头就生在没有喜鹊的日子里。

唉~

不喜的话是不能说的。

哪怕对着鸳鸯她也不能说出来。

“给凤丫头送些养身的药材过去。”

真要像大儿子那样给，她多少私房也不够啊！

孙子孙女多，贾母从没想过一碗水端平，“另外再寻一对好些的镯子。”

“是！”

鸳鸯忙应了。

这礼物中规中矩。

当初珠大奶奶生兰哥儿，琏二奶奶生蔚哥儿，也是差不多的。

“让下面的人办，宝玉这些天如何了？”

“宝二爷一直在好生读书，每天家里学里两头跑。”

宝二爷每天散学还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可是老太太总怕他报喜不报忧，怕他被人欺了。

之前是怕大老爷要朝二房的几个孩子出手，如今这念头总算没了，可又整天疑神疑鬼的，总觉有人在欺负他。

鸳鸯也是醉了。

“学里有焦大管着，先生们看着，宝二爷读书好，谁敢欺他呢？”

回到东苑，那边都分家了，各过各的，又有谁会欺他？

“唉，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宝玉自小养在她身边呢。

贾母就又叹了一口气，“宝玉自小身子不好，养在我身边，如今……”

没爹没娘，就只有她这个老祖母了。

“二爷如今的身体好了许多呢。”

鸳鸯劝慰，“学里每天都有武课，如今他已经大半年没病过了。”

这？

似乎是的呢。

自从学里开了武课，除了二儿子打他，让他起不了床，其他时间……好像是不怎么生病了。

“……宝丫头照顾的好。”

贾母无可奈何的给宝钗的脸上贴金，“对了，王家赔来的银子，他们还留了一千两要给娘娘？”

“是！”

鸳鸯点头。

这事宝玉亲来跟老太太禀告过。

可是，老太太近来总有些糊涂，一件事能翻来覆去的说，“二爷和兰哥儿、三姑娘、环三爷一起商量的，说是要替二老爷给小公主一点念想呢。”

“该的。”

贾母异常欣慰。

果然还得是亲舅舅。

宝玉长大了呀！知道心疼姐姐和外甥女了。

不过……

算起来，族里虽然停了娘娘的供给，但她第一次进宫时，就给了好几千两的银子，那是她和大儿子给娘娘的贴补。

而且宝玉和宝钗成婚，王氏那个毒妇和薛家定然也有交易。

娘娘那里，指定也收了些好处。

后来王氏没了，她的嫁妆兰哥儿没要，宝玉和宝钗可是拿出了大半，换成银票送进宫了。

也就是说，娘娘那里，并不是很缺银子啊！

“如今只盼着娘娘能担起长姐如母的责任了。”

只一味的索取不是长久之事啊！

这一次二儿子虽然被追赠了五品的官职，但贾母清楚，这跟元春没多大关系。

主要是皇上用这官职和银子堵贾家人的。

他要给王子腾脸，就不管他们贾家啊！

“肯定的。”

鸳鸯附和点头，“娘娘如今有了小公主，很多事都方便了。能照应的，如何不照应？”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您就等着吧，等二爷和兰哥儿、环三爷出了孝，考了官，肯定会比旁人顺些。”

贾母：“……”

暂时她还不敢想那么长远的事。

“希望如此吧！”

希望到时候她还活着。

贾母现在最大的隐忧还是自己的身体。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了呀！

贾母又和鸳鸯絮叨几句，在林黛玉几人散学过来时，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嘘~”

鸳鸯早早的嘘了一声，“老太太睡下了。”

“喝药了吗？”

“林姑娘放心，喝了的。”

喝药的事，不用劝。

不仅请了李老大夫，还请了宫中的王太医。

“姐姐辛苦了。”

黛玉诚心感谢，“有什么事，马上报给我们。”

她爹来信说，今年年底有望回京呢。

倭国那边的仗打得很顺利，新建的几艘大船都已出发，等到船回来了他就可以回京了。

“是！”

鸳鸯忙点头。

做为贾母的贴身大丫环，她很清楚林姑娘对老太太的意义。

林姑老爷是巡盐御史，有他和林姑娘在，老太太在这荣国府的位子才能更稳当。

“早膳老太太用了多少？”

迎春也小声询问。

“老太太这两天的胃口都不太好，早膳只用了半碗碧粳米粥和半碗燕窝。”

这还是老太太硬着头皮吃的。

鸳鸯能看得出来，老太太怕死，努力的想要养好身体。

“不过，用过之后，又说胸口发闷，还说了，午膳不必叫她了。”

“李大夫和王太医怎么说？”

探春听得特别认真，“老太太年纪大了，每月都这样闹两回，身体受不住呀！”

“李大夫和王太医也是这样说，但老太太这个……就是心病。”

她们谁不想哄老太太开心？

可是常哄着哄着，老太太从开怀大笑，到突然之间的沉默、悲痛。

这是没法子的事。

“让宝二哥散学了多陪陪老太太吧！”

黛玉知道外祖母最心疼的还是宝玉，“他在这里，老太太可能会好些。”

“那我回头跟二哥说一声。”

待到晚间，宝玉散学，探春果然就跟他说了老太太总生病不是办法。

宝玉难受的很。

自这日起，他果然常常陪在贾母处。

宝钗因着他，便也几乎一天到晚的待在荣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