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妹妹夺走一切的姐姐38

乱局之中，人心叵测，杀机丛生。

一直隐忍旁观的八皇子趁乱出手，借着兵戈混乱，猝然发难，当场斩杀了六皇子，悄无声息地除去了自己的手足劲敌。

彼时太子已镇压了大皇子，与六皇子正面死拼，双方势力缠斗不休。

忽然，一道冷冽破风之声骤然袭来。

众人凝眸看去，暗处飞来一支冷箭，力道霸道、轨迹刁钻，精准穿透战场，一箭双雕，径直洞穿太子与六皇子二人心口。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两位争斗多年的皇子双双倒地，气绝身亡。

瞬息之间，储位之争的两大核心尽数落幕。

原本被禁锢的大皇子见此巨变，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只当所有对手尽数消亡，偌大的皇权江山，转眼便要落入自己手中。

他正要重整兵马，坐收渔翁之利。

可就在这时，变生肘腋！

只听一声裂帛般的厉啸，赵文君竟一身银甲明光锃亮，单骑当先，高举“勤王救驾”的大旗，身后铁甲洪流如决堤黑潮，轰然踏碎沉沉夜色。

她未给大皇子半分反应之机，寒光一闪，当众将大皇子斩于马下，血溅三尺！

短短一夜之间，四大皇子接连殒命，惊天变故层层迭起，快得让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

可真正让人胆寒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京城禁军首领以及前来参战的诸多武将，尽数倒戈，归顺于朝阳公主麾下。

这一夜，朝阳公主的杀伐，远比大皇子起兵之时更为血腥狠厉。

大皇子作乱尚且只针对政敌，可赵文君手中握着一份详尽的黑名单，囊括了所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暗藏异心之人。

不论官职高低、不论亲疏远近、不论派系新旧，只要榜上有名，无一例外，尽数清算。

刀不藏锋，斩不留情。曾经依附太子、追随大皇子、暗中站队牟利的朝臣势力，在这场肃清中被连根拔起，无人能够侥幸脱身。

血腥清算贯穿整夜，彻底涤荡了盘踞朝堂多年的各种势力。

残阳破晓之时，喧嚣落幕。

整座皇城洗尽铅华，旧朝势力尽数覆灭，乾坤朗朗。

自此，天下再无能够制衡赵文君。

“你们听说了吗？朝阳公主如今把持了朝政，不仅如此，她还将所有皇子全都杀了个干净！”

“天啊，莫非咱们大宋要出一个女皇帝？！”

“以前我还可怜朝阳公主来着，谁想她才是最大的杀星，这些日子我走路都能闻到空气里不断传来的血腥气。”

“谁说不是呢，只是她这称帝之路，怕是比登天还难，那些酸儒读书人，嘴皮子上下一碰，翻来覆去骂的皆是‘牝鸡司晨’，唾沫星子都快把公主淹了！”

“呵呵，这些念了几年书的臭男人，比不过女人，就只会耍耍嘴皮子，要么就是写书写诗明嘲暗讽，要我说就该把这些人也杀上一批。”

“嘿，你一个妇道人家，竟比我一个爷们还心狠手辣。”

皇城内外，流言蜚语四起，满朝文武、市井百姓皆在私下议论、唾骂。

可身处风波中心的赵文君，却一身素雅素色宫装，不染半分硝烟血色，静静坐在帝王寝殿的床榻之上。

她端着温热的药碗，神色平和无波，正耐心地一口一口，为奄奄一息的圣上喂着汤药。

殿内静谧无声，只剩汤药入喉的轻响。

良久，她垂着眼眸，语声清淡，带着一丝释然：

“父皇，我能走到今日，说到底，还要多谢您。”

龙床之上，圣上气息微弱，心神早已濒临溃散。

诸位皇子尽数殒命，就连宗室之中适龄、有能力争权的子弟，也尽数被赵文君清剿。

余下那些年幼无知的孩童，也被悄无声息地幽禁在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这些时日，他日日困于床榻，夜夜扪心自问，近乎怀疑人生。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素来看似温顺的女儿，究竟是何时一步步筹谋、步步壮大，长成了这般杀伐果断、掌控天下的模样。

赵文君放下手中的药碗，嘴角漾起一抹淡笑，继续慢悠悠的道：

“若非父皇要将我嫁给曹粤安，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看似高高在上的公主，也犹如市场的猪狗一样，任由宰割。

我也不会彻底觉悟，也意识不到权力的美妙。

在凤藻宫和勤政殿外跪着求你们的时候，我就发下宏愿，总有一天我要将所有能左右我生命的人踩在脚底下。

父皇，你看，我多贴心。

你既然不愿弟弟们坐上皇位，那我就帮你杀掉他们。”

圣上积压多日的悲愤与绝望彻底绷不住了，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鲜血。

他一生忌惮诸子争储、觊觎皇权，纵使动怒至极，最严苛的惩处也不过斥责打骂、贬黜幽禁，从未想过要亲手断绝骨肉血脉。

可他亲手养大的女儿，竟这般冷血决绝，将他所有皇子子嗣一一屠戮。

她这一场杀伐，是生生让他皇家绝嗣！

“你当真以为，杀光所有皇子，天下臣民便会容你、奉你登临九五之位？”

这淡淡嘲弄的语气，听的赵文君很不爽，原本平和的语调骤然冷彻刺骨。

“天下人？哈哈，父皇，你从来代表不了天下人。

对于普天的老百姓而言，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谁是皇帝。

他们所求不过温饱无忧、老有所依、安居乐业。

谁能让他们衣食丰足、岁岁安宁，他们便感念谁的恩德，为谁称颂。

真正不愿容我、百般阻挠的，从来不是黎民苍生，只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宗室宗亲、盘踞朝野的百年世家。

还有那些迂腐酸儒，满口礼法道义，究其根本，不过是死守男权正统，维护自身既得利益罢了。

从始至终，没有人想着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他们不过是一群贪恋权位、自私苟且的国贼禄鬼！”

不待圣上开口辩驳，赵文君便再度出声：

“世人皆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若是这些世家权贵执意不服，我便杀到他们俯首服气为止。

我倒要好好瞧瞧，他们自诩固若金汤的世家根基，是否真如铁铸一般，斩之不断、摧之不破。””

望着眼前这般杀气滔天的女儿，圣上满心茫然。

他终究无法参透，好好一位金枝玉叶，何以蜕变得这般彻底。

可不知为何，翻腾在胸间的滔天怒火，却在这一刻尽数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