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轮到我了

诡计之眼身穿沙滩裤，双手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猛然爆发，将林羽逼退数步。

那画面其实有些滑稽。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沙滩裤的异神，脚踩死亡世界灰黑的大地，却像是在海边度假一般悠然。

可林羽此刻根本笑不出来，那股力量的冲击力大得惊人，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诡计之眼的双眼已经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一枚如同眼球般的印记从他的眉心豁然浮现，滴溜溜地转动着，然后猛地朝林羽砸来。

那印记通体暗金，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飞速流转，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林羽本能地侧头避开，但那颗眼球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灵巧地拐了个弯，依然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眼中。

一瞬间，世界崩塌了。

海量的、杂乱无章的、互相矛盾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林羽的脑海。

过去、现在、未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真实的、虚假的、可能的、不可能的。

无数种可能性在同一瞬间被塞进他的意识里，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信息炸弹。

“呃——！！”

林羽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双手死死地按住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诡计之眼这一招最致命的一点，是将无数虚假的、矛盾的信息强行灌入对手的脑海，让对手的大脑在瞬间过载，陷入彻底的混乱与迷茫。

在战斗中，这一招比任何攻击都致命。

因为当你的大脑被无数种可能性的画面淹没时，你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什么是根本不存在的。

你以为自己在躲闪，其实你在往前冲。

你以为自己出拳了，其实你根本没有动。

林羽咬紧牙关，拼命运转轮回大道，试图将那些杂乱的信息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但轮回大道擅长的是生死轮回、因果循环，是让人在六道中流转、在因果中沉浮，而不是处理这种铺天盖地的、毫无逻辑可言的虚假信息。

就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被拿去砍棉花，有力使不出，有劲用不上。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绚烂的花海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又看见自己坠入了无尽深渊，下方是无边的黑暗，怎么落也落不到底。

他听见韩阎王在对他说什么，声音忽远忽近，怎么听也听不清。

又听见诡计之眼在疯狂大笑，笑声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出拳，拳风呼啸，气势如虹。

又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击飞，身体悬空，四肢无力。

无数个“现在”同时存在，无数个“自己”同时行动。

他分不清了。

真的分不清了。

诡计之眼看着林羽踉跄后退的身影，看着他满脸痛苦，双手抱头脚步虚浮的模样，嘴角终于重新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

“时空大道？轮回大道？”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向前走去，沙滩裤轻轻飘动。

他在林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踉踉跄跄的人类世界之主。

本来诡计之眼还想变出一杯冰美式来喝喝看，但想起一旁还有一尊杀神在看着，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所以，你觉得谁赢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根金色的长矛。

“到此为止了，小家伙。”

诡计之眼举起长矛，对准林羽的心脏。

矛尖上跳跃着毁灭性的光芒，那是这方世界残存的本源之力，是足以杀死一尊世界之主的致命武器。

“死吧。”

随着长矛脱手而出，诡计之眼露出了笑容。

若是韩阎王不拦，林羽要死。

若是韩阎王拦了，拖延的时间诡计之眼立刻转头就跑。

诡计之眼心中暗自欣喜。

怎么样都是我赢！

破空声尖锐刺耳，矛尖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紊乱，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林羽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的意识还在混乱中挣扎，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时空大道自动运转，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的防御屏障。

但这些屏障在诡计之眼的长矛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层接一层地碎裂。

矛尖距离林羽的胸口，只剩下三尺。

两尺。

一尺。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不紧不慢地握住了那根长矛的矛杆。

就像握住一根树枝。

所有的破空声、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毁灭气息，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韩阎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羽身旁，左手依然按着长刀，右手却已经伸出，稳稳地握住了那根足以弑神的长矛。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差不多了。”

韩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诡计之眼耳中。

他侧头看了林羽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打得不错。”

然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根由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长矛，在他的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随即碎裂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消失在灰暗的天空中。

诡计之眼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韩渊松开手，任由那些光点从指缝间滑落。

他转过身，正对着诡计之眼，右手缓缓搭上了刀柄。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但正是这种慢，让诡计之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那不止是一个准备出刀的动作。

也是一个已经宣判死刑的动作。

“轮到我了。”

韩渊的声音很轻，但却十分冰冷。

诡计之眼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