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再次交锋

“疯子，妈的，也是个疯子！！”

“韩阎王身边怎么尽是这些人？！”

那道黑影差点气笑了，闪身躲过林羽的一击刀光，咬了咬牙。

眼见逃无可逃，他的身形猛地一沉，如同一块坠入深潭的巨石再次扎入一个时间节点。

林羽眼中寒光一闪，血色长袍在时光长河的水面上轻轻一掠，紧随其后，没入那片正在剧烈波动的节点之中。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尸山血海。

这是林羽踏入这个时间节点后的第一感受。

入目之处，尽是尸骸与残肢。

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焦黑的大地上，有人半靠着一块碎裂的巨石，身体已经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眼睛还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

鲜血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龟裂的土地上蜿蜒流淌，将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又顺着地势的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低低地压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战场上，形形色色的人影正在四散奔逃。

黑发的，金发的，棕肤的，白肤的，来自不同国度不同种族的面孔上，此刻却写着同一种表情。

恐惧，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魂飞魄散的恐惧。

有人在哭喊，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幼兽。

有人在求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得血肉模糊，有人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带着不同的装备，说着不同的语言，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猎物。

而在这片炼狱的正中央，只有一个人。

韩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血红的。

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脸上、手上、发丝间，到处都是干涸与半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手中的【七杀】还在滴着血，一颗颗血珠沿着漆黑的刀身缓缓滑落，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血花，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个充斥着惨叫与哭嚎的战场上，那细碎的滴血声本应微不可闻，可不知为何，每一声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

“小宝贝们，你们跑什么？”

“我收你们来了。”

韩渊的眼神冷冽而空洞，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快意，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脸上却露出了有些病态的笑容，越笑越肆意，仰着头迎着远处吹来的腥风血雨，笑得差点弯下了腰。

他的脚下，尸横遍野。

那些尸体的姿态千奇百怪，有人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倒下，有人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握着武器，有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来得及拔出。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可这一切在韩渊面前，形同虚设。

还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可韩渊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数条性命。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刺耳的声浪，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回荡。

韩渊充耳不闻，肆意狂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他的刀也从未停下。

那道黑影一进入这个节点，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韩渊。

他甚至没有浪费一瞬去观察周围的环境，那些尸山血海，那些四散奔逃的人，都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韩渊。

黑影没有任何犹豫，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朝着韩渊的后心掠去。

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血泊都撕开了一道涟漪。

他手中的寒芒凝聚成一道致命的弧光，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

这一击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从出手的那一刻起，就是奔着毙命去的。

韩渊正在挥刀斩杀一名逃得最慢的敌人，刀锋还没从那人的身体里抽出来，后背便骤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对致命危险的直觉。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剧变。

韩渊猛地回头，瞳孔之中映出那道急速逼近的黑影，以及那柄已经近在咫尺的利刃。

寒芒在他眼中放大，韩渊本能地想要抽刀格挡，可他刚刚经历过一场长时间的屠杀，哪怕他再强，此刻的体力与精力都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他的【七杀】还卡在那具尸体里，刀刃嵌在骨头与血肉之中，抽出来的那一丝迟滞，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

这个强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显然不符合进入这片战场的年龄要求。

难道是那些小八嘎跟美丽国的杂碎们玩不起？

一切的念头在韩渊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烁，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制止那道黑影飞快掠来的行踪。

来不及了。

那个念头刚刚浮上脑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柄利刃散发出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是这一瞬间，一道血色残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与黑影之间。

林羽到了。

他甚至还保持着从时光长河中落下的姿势，血色长袍的下摆刚刚触及地面，血色龙刃却已经出了鞘。

出鞘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回荡开来。

“锵——！！”

龙刃发出一声震天啸鸣，与黑影手中的寒光狠狠对撞在一起。

下一刻，林羽与那道黑影齐齐倒退。

而自始至终，韩渊一动不动。

他就站在那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七杀。

那把漆黑的大刀还嵌在脚下那具尸体之中，刀刃被血肉与骨骼紧紧卡住，拔出来时发出一声低沉而黏腻的声响。

韩渊面无表情地将七杀从那具尸体中缓缓抽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

刀刃一点一点地从血肉中脱离，每抽出一寸，便有更多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刀身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终于，七杀完全抽了出来。

韩渊将它横在身前，垂眸看了一眼刀身上还在往下淌的血迹，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羽身上，停顿了片刻，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那道黑影，同样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手持七杀，眯着眼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