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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打猎开始成神!》

第431章 许洪军的叹息

不爱枸杞的大叔 · 6285 字 · 约 15 分钟

正文

许洪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罢了。事已至此,再吵也无济于事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屋檐,看着那些升起的炊烟被风吹散,看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岭,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宁氏站在他身后,把两颗珍珠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旧帕子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许洪军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灶房里的火还燃着,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灶台边的墙壁红彤彤的。

灶上的锅里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氤氲在灶房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转过身,走到灶房去,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的脸红红的。

她低着头,两只手摊在膝盖上,看着掌心那两道被珍珠硌出来的红印子,看了许久。

灶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没去揭锅盖。

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照着墙角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照着灶台上那些油腻腻的瓶瓶罐罐,照着墙上挂着的那块已经发黑了的腊肉。

许洪军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变成了夜色,久到远处的山影融进了天空。

他转过身,看见灶房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看见宁氏蹲在灶台前的身影,看见那团被风吹得忽大忽小的火苗。

他迈步走进灶房,蹲在她旁边,伸出手,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搁在地上,火苗跳了两下,渐渐熄了。

宁氏转过头看着他,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许洪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盯着地上那根渐渐熄灭的柴火,盯着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里慢慢暗下去。

“收了就收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明日我去县里打听打听,看这两颗珠子能值多少银子。”

宁氏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包帕子,打开,露出那两颗珠子。

珍珠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粉白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漾开,映得两个人的脸都亮了几分。

许洪军看着那两颗珠子,伸出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尖在珠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宁氏把帕子重新包好,塞回怀里,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白色的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汤已经熬得浓白了,骨头上的肉已经脱骨,在汤里浮浮沉沉。

她舀了一碗,搁在灶台上,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双筷子,擦了擦,搁在碗沿上。

“喝碗汤吧。”

许洪军揭开罐盖,热气扑出来,带着一股浓郁醇厚的香味,混着党参的药香、红枣的甜香,还有肥肉炖烂后渗出的油脂香气,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这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从去年开春养到今年入冬,天天喂粮食,偶尔还放出去啄虫吃,养得肥嘟嘟的,毛色油亮。

昨天宁氏杀鸡的时候还念叨,说这只鸡最肥,留着过年吃的。

鸡汤是用小火慢慢煨出来的,灶膛里早上做饭剩下的余火,把陶罐埋进去,盖上灰烬,让那点将灭未灭的火星子一点一点地舔着罐底,煨了整整一个下午。

鸡肉炖得骨肉分离,肥肉化了大半,融进汤里,让汤色变得浓白,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亮油,金黄金黄的,在碗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灶火的光。

党参和沙参切成小段,红枣去了核,几粒枸杞浮在汤面上,红艳艳的。

许洪军端着碗,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层亮油,看着那些药材在汤里沉沉浮浮。

鸡汤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胃里咕咕叫,可他一点食欲都没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烫得舌尖发麻,汤汁在嘴里转了一圈滑下喉咙,胃里暖了一下,可嘴巴里什么滋味都没有,像是喝白水。

他又喝了一口,还是没滋味。

第三口,连温热的感觉都没了,像是往嘴里灌凉水。

他把碗搁在灶台上,碗底磕在灶面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汤汁溅出来,在手背上烫了一下,他也没有擦。

他靠在灶台边,双手撑着台沿,低着头,盯着灶膛里那堆渐渐熄灭的余火,盯着最后几粒火星子在灰烬里慢慢暗淡、熄灭、化成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鸡汤,在今天晚上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滋味,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什么东西。

宁氏坐在灶房另一头的小凳子上,背靠着墙,手里捧着那两颗珍珠,翻来覆去地看。

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她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把珠子凑到灯前,对着光看。

灯光透过珠体,折射出一圈粉白色的光晕,珠子里面像有一层薄薄的雾在流动。

她把珠子贴着掌心,攥了攥,又摊开,看看珠子,又看看掌心那道被硌出的红印子。

“这珠子真好看。你瞧这光,多亮。周掌柜铺子里那些珠子跟这一比,就是泥丸子。

鸽子蛋大的珍珠,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说完又把珠子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像一块上好的玉。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穿着绸缎衣裳在城里的大街上走路的样子,青石板路又宽又平,两旁店铺林立,茶楼酒肆到处是,街上人人穿得体面。

她再也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不用蹲在灶台边喝一肚子烟,不用穿打补丁的衣裳。

许洪军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在心里暗暗摇头。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妇人之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宁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眼睛盯着那两颗珠子,眼珠子里映着珠光,嘴角翘着,时不时还笑出声来,把那两颗珠子在掌心里搓来搓去,像搓两枚光滑的鹅卵石。

她好像一点都不明白这两颗珍珠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许洪军清楚得很。

许夜拿出这两颗珠子,就是想要买断这份亲情。

给两颗珠子,还了小时候的人情,清了那些年的恩恩怨怨。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

许夜走他的阳光道,他许洪军走自己的独木桥,两边互不相干,不要再来往了。

这珠子一收,就等于在那道亲情的大门上钉了一颗钉子,再也拔不出来了。

他的眼圈红了,鼻头酸酸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那可是做官的机会啊。

这年头,只要做了官,什么得不到?

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绫罗绸缎,想要什么有什么。

做了官,不光自己风光,家里人跟着沾光,子孙后代也能受益。

他儿子大宝今年十六,脑子活泛,会来事,小时候还读过几年书,比村里别的孩子都聪明。

要是能借着许夜的关系到衙门里谋个差事,哪怕是做个小小的书吏,那也比在这山沟沟里刨木头强一百倍。

有许夜这层关系在,有大宝的脑子在,说不定还能一步步往上爬,将来当个知县、知府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这颗珠子一拿,路就断了,彻底断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他的手攥紧了灶台沿,指节泛白,指甲在灶台面的青石板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

“你知道这两颗珠子,把咱们的路堵死了吗?”

宁氏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收:

“堵什么路?你想太多了。”

许洪军猛地转过身,盯着她,眼睛红红的:

“你不懂。夜儿这是要跟咱们断亲。珠子一收,以后他就不是咱们侄儿了。

他走他的阳关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宁氏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许洪军吸了吸鼻子,把那两颗珠子从宁氏手里拿过来,托在掌心,低头看着它们。

珠子在灶火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粉白的,温润的,像两轮缩小了的月亮。

他看了片刻,又递回去:

“收好吧。既然拿了,就好好收着。”

宁氏接过珠子,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许洪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灶台上的鸡汤凉了,油花凝成一层薄薄的膜,白花花的。

灶膛里的火彻底灭了,灶房里暗了下来,只有从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

许洪军端起那碗凉透了的鸡汤,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油花糊在嘴唇上,黏糊糊的,鸡骨渣子硌了牙。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转过身,走出了灶房。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堂屋里渐渐模糊,消失在里间的门帘后面。

宁氏坐在灶房里,手里攥着那包帕子,攥得很紧,指甲隔着帕子掐进珠子里,硌得生疼。

灶台上的鸡汤还剩下半锅,油花凝成一片,白花花的浮在汤面上,灶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灶膛里的灰烬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也消散了,灶房陷入了黑暗。

宁氏摸着黑站起身,手里攥着那包珠子,一步一步走回里间。

入夜。

许洪军躺在里间的炕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睁着,望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刀,把屋子切成两半。

他在黑暗的这一边,宁氏在黑暗的那一边,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道白线,谁也没有说话。

宁氏侧躺着,面朝墙,怀里还揣着那包珠子,用手按着,按得紧紧的,生怕睡着了会丢。

被子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呼吸很轻,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动,隔着衣裳摸那包帕子,摸一下,停一下,又摸一下。

灶房里的鸡汤还剩下半锅,没人去收拾。

灶台上的油花凝成一层白膜,鸡骨头散在碗底,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只搭在外面,一只掉在桌上。

灶膛里的灰烬彻底凉了,灶房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纸透进来的月光,照着灶台上那只空碗,照着碗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骨,骨头上还连着一点筋,在月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哎……”

许洪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穿过喉咙,从嘴里吐出来,拖得很长,像一根扯不断的丝。

叹完了,又叹了一声,更长了。

他的眼睛还瞪着房梁,房梁是杉木的,年头久了,颜色发黑,有几道裂缝,裂缝里积着灰尘。

他盯着那道最宽的裂缝,盯了许久,裂缝在他眼里越变越宽,像一张张开的嘴,在嘲笑他。

躺在旁边的宁氏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他,声音带着睡意:

“大半夜不睡觉,叹什么气?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别到时候起不来又赖我。”

说完又翻回去了,面朝墙,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手指又隔着衣裳摸了摸那包珠子,摸了几下,不动了。

许洪军没有回答。

他盯着房梁,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做官的机会,那颗珠子,许夜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张开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握成拳头,还是看不见。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想起今天许夜坐在堂屋里,端起那碗粗茶,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那时候他就该说些什么,说点好听的话,拉拉关系,叙叙旧情。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宁氏倒是说了不少,端茶倒水,夹菜添饭,可那些都是虚的,都是表面功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是,他们跟许夜之间的关系,已经淡了,淡到连许夜自己都觉得淡了,需要用两颗珠子来买断。

他的眼圈又红了。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手背是粗糙的,擦得眼皮生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珠子已经收了,断亲的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他就算是跪下来求许夜,人家也不会再认他。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怪不得别人。

他又叹了口气,这一声比刚才更轻,更细,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一点气息。

宁氏这次没接话,被子里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睡姿,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炕那头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拉风箱。

许洪军睁着眼,盯着房梁,盯着那道裂缝,一直到月光从窗缝里移走,一直到窗纸渐渐泛白,公鸡叫了第一遍,他也没有睡着。

天亮的时候,宁氏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衣裳,把那包珠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拍了拍。

她走到灶房,生了火,烧了水,把那半锅鸡汤热了热,盛了两碗,一碗端到里间放在炕沿上,一碗自己喝。

鸡骨头已经捞出来扔了,只剩汤,油花还浮在上面,白花花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喉咙咕咚一声。

许洪军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袋发青。

他走到灶台边,端起那碗鸡汤,低头看了看,搁下了。

拿起一个粗面馒头,掰成两半,塞进嘴里嚼着,馒头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灶台上,他也没擦。

“你今天去县里不?”

宁氏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嘴角还挂着油光:

“把珠子带上,问问价。要是价钱合适,就卖了。赶紧把宅子买了,搬过去。这山沟沟,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她说着,用围裙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那包珠子,解开帕子看了一眼,又包上了。

许洪军嚼着馒头,没吭声。他把馒头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把碗搁下。

“知道了。”

他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影灰蒙蒙的,近处的屋顶上冒着炊烟。

宁氏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那包珠子,走过来塞进他手里:

“收好了,别弄丢了。这可是咱们后半辈子的指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

她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上的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许洪军把那包珠子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宁氏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雾气里渐渐模糊,嘴唇动了动,想喊他一声,又咽回去了。

她靠着门框,双手拢在袖子里,望着那条土路,望着路的尽头,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几缕白发从鬓边垂下来,在晨风里飘着。

……

清晨。

雾气从街面上升起来,薄薄一层,笼着青石板路,笼着两旁的屋檐,笼着那些早起摆摊的商贩模糊的身影。

远处的更鼓敲了五下,闷沉沉的,在雾里传不远,像是有人捂着嘴在喊。

县城的街道还安静着,只有零星的脚步声,挑担子的货郎,推车的老汉,挎着篮子的妇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许夜推开客栈的房门,走了出来。他穿着昨日那件墨色的素衣,头发用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脸上没有倦意,眼睛很亮,像是睡了一个极好的觉,又像是多年的心事一朝放下,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

不是那种懒散的松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他走下楼梯,靴底踩在木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晨钟,像暮鼓,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楼下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都是赶早的商贩和行脚的行商。

有的埋头喝粥,有的掰着馒头往嘴里送,有的打着哈欠揉眼睛。

店小二正蹲在柜台后面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来回转圈,从这头擦到那头,又从那头擦回这头。

见许夜下楼,连忙站起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脸上堆出笑来。

他在这里做了三年跑堂,什么人没见过,可这位客官不一样。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就觉得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那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弯下腰,想放轻脚步,想把声音压低。

“客官,您起了?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儿个想吃点什么?小店有刚出锅的馒头、热腾腾的粥、还有现擀的面条。面条的浇头有肉酱、有鸡蛋、有青菜,您想要哪种?”

他的语速很快,像背熟了词,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嘴里的热气在雾里一团一团地冒出来。

许夜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屋檐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蹦来蹦去,翅膀扑棱棱的,溅起细小的灰尘。他收回目光,看着小二。

“牛肉面。多加葱花。”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朝灶房跑去,边跑边喊。

“一碗牛肉面,多加葱花!”

声音在灶房门口拐了个弯,钻进蒸腾的热气里,找不着了。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叮叮当当,混着油花的滋啦声,还有厨子粗声粗气的回应。

许夜靠在椅背上,窗外的人渐渐多了,街上的雾气开始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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