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观龙归去来

林清瑶扬了扬下巴。

“怎么，不敢给？怕露馅？”

谢北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想要，我给你就是。”

他闭上眼睛，锁链无声地绷紧。池面上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

一缕极细的、青金色的气旋从他心口升起，缓缓飘向池边，停在林清瑶面前。

那缕气旋安静地悬浮着，颜色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她头皮微微发麻的气息。

识海里，清灵道经金光一炸：

【是真的。青龙的龙息，快收了！】

林清瑶把那缕青金色的龙息收进储物戒，确认它安安稳稳地待在了角落里，才抬起头。

“行，我信你是真龙了。那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是你自愿的吗？”

谢北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有谁会放弃一个大妖的身份，自愿被锁在这儿？”

他晃了晃锁链。

“你看我像那么想不开的人吗？”

“那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林清瑶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的姿态。

谢北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历经沧桑之后的无奈：

“有一个女仙，爱上了我。”

林清瑶：“……？”

“我不该信她的。但我信了。她骗了我的人，我的心，我的身。把我利用完，就锁在了这儿。简直是始乱终弃，用完就扔。”

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被困在这儿这么多年，她倒好，又去逍遥自在了。真是……”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悲凉。

“你说，我是不是很惨？”

林清瑶沉默了一下。这个故事……怎么听怎么像话本子里的桥段，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好像有那么几分真的样子。

“那个女仙，叫什么名字？”

谢北辰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嬉皮笑脸的变，是真正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到了的、一瞬间的紧绷。

“……明止。”

“明止仙尊？”林清瑶说。

谢北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那张一直带着笑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变得严肃、认真，甚至有那么一点……危险。

“你想起了什么？”

“没有。”

林清瑶被他那副神情弄得一愣，不会吧，这位真是被明止仙尊给甩了？

王也姐姐说过，明止仙尊可是真仙界的战神，非常能打，无人敢惹。这么厉害，甩个妖就甩了呗。

就是……这善后工作做的不太好。

实在不行就修个大院子养起来呗，好歹是条龙，出门还是很有用。怎么着也不能给锁着啊，有点浪费了。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我是说，明止仙尊在我们三千界很有名的。到处都是她的传说。”

她顿了顿。

“听说她是真仙界的战神，斩妖除魔，是个很好的仙尊……能被她看上，是你的荣幸。”

谢北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像一口被搅动的深潭，底下什么都有，却看不见底。

然后那一切又都沉了下去。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勉强。

“……斩妖除魔。”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是啊，她是挺能除的。”

林清瑶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你们……不是相爱过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挺恨她的？”

谢北辰靠回池壁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海上，像是陷入了某种很远的回忆里。

“爱过也好，恨过也好，都过去很久了。”

林清瑶看着他靠回池壁上的样子，心里那点同情退回去了几分：

“其实吧，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刹那的事。有缘了你就珍惜，没缘了各走各的，不是挺好的吗？你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自己把自己锁在这儿的吧？”

谢北辰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多了。”

“那就是因爱生恨？”

林清瑶越说越来劲。

“天哪，难道是你教材两条船，被你发现了，打不过人家，人家才把你锁——”

谢北辰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致的疲惫。

“你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林清瑶蹲在池边，理直气壮：

“是你让我陪你聊天的。”

谢北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整理了很久才整理出来的平静。

“好吧，我们之间确实有故事，你想听吗？”

谢北辰看着她，目光平静。

林清瑶犹豫了一瞬，蹲稳了没动：

“行，你讲吧。我就姑且一听。”

谢北辰靠回池壁上，开始讲了。

故事里他是被明止仙尊抓来的，因为长得特别好看、身材要啥有啥，那方面又很给力，又是条真龙，就被强行带在身边。

他不愿意当只当侍从，想当道侣，可对方很渣，喜欢他的绝世美颜，超绝身材，带来的美好体验。

但是，就是不给名分。

每天陪练、陪打、陪睡、陪玩……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悲凉。

林清瑶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所以，她是让你给她当陪练？练功的时候你陪着一起练？”

谢北辰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清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她的……那个。”

林清瑶蹲在池边，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说，你俩好过，她不给你名分，你就每天以泪洗面，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明止仙尊惹烦了，她才把你锁在这儿的？”

谢北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能换个角度理解这件事？”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理解？”

谢北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我说的‘我是她的人’，意思是——”

谢北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是她的男人。她是我的人。我们之间，是那种关系。你听懂了没有？”

林清瑶愣了一瞬。

“……哦。”

她顿了顿。

“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绕那么大一圈。”

谢北辰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星河，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力气。

“行，是我的错，我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

林清瑶看着他，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轻浮的、油腻的笑意。

“你……还喜欢她吗？”

谢北辰看着她，星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林清瑶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微微俯身。

“你说。”

就在她倾身的瞬间，谢北辰的右手猛地挣开束缚，借着惯性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池水里。

水是温的，不冷，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她都没来得及挣扎，一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谢北辰将她从水中托起来，嘴角那抹笑还在，但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浮和试探。

“抱歉了。借用你一滴精血。”

他低下头，额头凑近她的眉心。

林清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疼，但身体深处涌上来一阵疲惫。

识海里，清灵道经缩在角落，金光压到最低，一动不动。

谢北辰伸手，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

“挺公平的不是吗，没想到你会这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