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公安下场查工地，两套账全曝光！！

范崇山把预警记录放到许天面前，

顾宁翻过系统记录，“东浦项目的六百八十万元工程款进入清算系统以后，客户主档触发控制！六家机构收到的风险提示，引用了同一份项目关联说明！”

韩绍诚问道：“银行准备停东浦后续资金？”

“还没作出单独决定。”范崇山说道，“六家机构都在等对方先动。”

话音刚落，电话接连打进调度中心。

第一通电话来自材料供应商。

东浦项目的钢管、阀门和设备配件暂停发货，除非项目单位先付清上一期货款。

第二通电话来自保险机构。

北城供热管网的工程险续保需要重新评估，保险公司拒绝出具新的保单。

第三通电话来自机械租赁公司。

南港物流配套项目的吊装设备只保留到当天晚上，租金不到账，设备就要退出工地。

几个项目负责人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着同样一份风险提示。

北城供热项目经理已经重复了五遍。

“只差一张市政府确认，银行就能恢复资金。”

韩绍诚问道：“什么确认？”

“确认整体融资关系继续有效。文件很简单，写一句地方统筹协调，银行就能放款。”

“谁给你的文件？”

“银行送来的。六家机构都这么说。”

“省里也这么说？”

“省里只说协调，银行要的是市政府确认。”

有人接话：“许市长，二十三处工地都等着钱。只要这句话写出去，工人工资、材料款、保险续期都能解决。”

会议室里没人再提旧质押。

他们只盯着眼前的工资表和材料清单。

有人担心工人聚集，有人担心项目停工，也有人担心自己的签字留在执行卷宗里。

许天把六份风险提示收齐。

“从现在开始，停止讨论整体融资。”

北城项目经理，苦笑一声，

“许市长，整体融资是目前唯一能救项目的办法。”

“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对方没接话，许天把七日支出表发下去。

“今天只核七天。”

“工资，安全支出，最低施工需求，只要没确认的统统不算。”

一名项目负责人翻着表格，“剩下的材料款怎么办？”

“按合同排，七天内不用的，放到下一栏。”

“银行全面收紧以后，后面十五天的资金谁来补？”

“后面十五天，等七天的账核完再谈。”

“那现在就是停工。”

“你把最低施工需求列出来，能维持一天，就按一天算。只要现场还有真实工程，市政府就按真实工程办。”

北城项目经理把表格推了回来，“没有整体信用，银行不会承认这些项目能独立运行。”

“银行认不认，由银行根据合同判断，市政府只确认工程量、付款来源和工人工资。”

这时，银行代表合上文件，“若市政府不确认整体关系，原有二点八亿元中期融资意向就无法推进。”

这句话落下，会议里没人再翻材料。

那笔融资意向原本足以覆盖多数项目的前期缺口。

条件也很明确，澜江市确认整体融资关系继续有效，银行按照原有授信安排放款。

许天问道：“二点八亿元由哪些项目承担？”

“三个项目先行，其他项目继续纳入统一安排。”

“统一安排包括哪些项目？”

“具体范围还要由承岳投资和授信团确认。”

“谁承担偿还责任？”

银行代表停了一下，“按原有融资关系处理。”

“原有融资关系里，哪些合同由东浦承担，哪些合同由北城承担？”

“这个要结合整体协议。”

许天把融资意向书放到桌面中央。

“二点八亿元不进入澜江市执行方案。”

北城项目经理站了起来，“许市长，您现在放弃这笔钱？”

“对。”

“二十三处工地怎么办？”

“先办七天账。”

“市里宁愿看着工地停，也不肯签一张确认文件？”

许天把工资表推回他面前。

“我不会拿一句说不清的承诺，让四千名工人等九十天。”

对方坐下后，手里的笔停在工资人数一栏。

韩绍诚没有劝许天。

他把七个项目的资金表逐项翻完，东浦有污水处理费回款，北城有供热合同，另外五个项目也有业主应付款、保证金和已核工程款，金额是不大，但能对应到具体合同。

六家机构都在收紧，谁也没有单独出手。

这说明它们正在等待一个结果，只要有一家先承担损失，其余五家就能依据对方的动作调整风险。

韩绍诚看着桌上的六份文件，问道：“六家银行没有联合协议，只有同一份关联说明。它们在等谁先签字。”

“它们在等澜江市替整体关系签字。”许天说道，“签了，所有项目继续绑在一起。不签，银行就得重新挑项目。”

就在这时，省政府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韩绍诚接通后，先向程文涛汇报二十三处工地的情况，又提出临时信用支持。

程文涛听完，问道：“你希望省里出具什么文件？”

“省政府确认合法项目融资继续，允许银行按项目拆分评估。”

“省里可以协调六家机构。”

“银行要的是确认。”

“省政府不能替合同主体确认整体融资关系。”

韩绍诚没有继续争取。

“如果明天出现工资缺口呢？”

“把项目名称、工资人数、缺口金额和现有资金报上来。省金融工作部门逐家协调。”

电话结束后，韩绍诚把听筒放回原位。

他明白程文涛的选择，省里承担协调，可以防止银行借统一风险提示停掉全部项目。

省里不出背书，也能避免旧融资关系被重新写进政府文件。

道理摆在这里。

可二十三处工地仍然压在他的责任栏里。

韩绍诚把那份省级协调意见放入卷宗，低声说道：“知道该怎么做，和能把事情办成，是两回事。”

许天看着七日支出表。

“所以先把能办成的事情列出来。”

下午三点，七个项目的负责人重新进入调度中心。

许天把整体融资意向放在一旁，要求每个项目交三份材料。

业主应付款凭证，未来七日工资表，最低施工清单。

项目负责人开始抱怨材料太细，财务人员开始打电话核流水，施工单位开始联系分包班组。

一名项目经理问道：“许市长，项目都拆开以后，谁来保证后面的资金？”

“没人保证后面的资金。”

“那我们现在核这些还有什么用？”

“核清以后，银行可以自己判断。你连今天的钱从哪里来都说不清，银行凭什么给你后面的钱？”

这句话让项目经理低下头。

晚上七点，孙国良从六处工地回来。

他穿着工作服，鞋面沾着灰，手里提着一顶安全帽。

进门后，他把安全帽放到许天面前。

“六处工地查完了，两处项目有临时工没进总包名单，三处分包队伍的考勤表没有工人本人签字，南港那边有十二个人同时出现在两家公司的工资表里。”

韩绍诚问道：“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十一个，还有一个叫李二贵，两个项目都说他是自己的人。”

“哪个是真的？”

“人是真的，工资表有两份。公安系统查这种事最顺手。”

孙国良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许天，笑道：“以前跟着你抓人，现在跟着你查谁真干了活。”

会议室里停了几秒。

韩绍诚先笑出声，旁边几名工作人员也跟着笑了。

许天把安全帽推给他。

“这六处工地交给你。”

“工地秩序和临时工身份，我来核。金融人员别进班组里问人，问半天也问不清。”

“你需要什么？”

“每个班组留一名工人代表，项目部交考勤，总包交工程量，公安核身份。有人冒领工资，按线索查，有人确实干了活，别让材料问题把他挡在外面。”

许天点了点头。

随后孙国良拿起安全帽，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有人把工地工资表做成了两套。一套给银行，一套给项目部。金额差得不大，人数差得不少。”

“先登记，别当场定性。”

“我懂，先让两套表自己对上。”

许天看了他一眼，“明天把冲突名单送来。”

孙国良起身，“我今晚就弄。”

人离开后，韩绍诚仍翻着七个项目的表格。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开口：“你放弃二点八亿元，是因为不想让银行再撑九十天？”

许天把东浦项目的收费合同抽出来。

“我想要的是，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拿一个真项目，替十个说不清的项目背债。”

韩绍诚看着合同页上的付款账户，终于明白了许天的安排。

只要东浦、北城这些项目从整体融资中拆出来，银行就得重新评估每项资产，项目能不能还款，不能继续靠一份总表说明。

晚上，六家机构发来新的条件。

澜江市必须在第二天中午前，由许天本人确认，愿意承担拆分融资后的全部稳定后果。

韩绍诚看完传真，放到许天面前。

许天读完最后一页，笑了笑。

“他们终于不逼我认旧质押了，说明那条路，已经被我们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