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一妻多夫？我独美6

菌丝星的光景，没有昼夜的概念，也没有季节的更替。

悬浮在菌林上方的气团会缓慢地改变颜色，从浅灰过渡到暖黄，再过渡到深蓝，像是有一颗看不见的灯芯在菌盖之间来回游走，替这片菌林标定时间流逝的刻度。

凌远空最初还会以主星标准时来计算日程，后来渐渐不再去数具体过了多少天，只是按着菌盖的颜色变化来调整自己的作息。

他每天清晨起来，沿着前一天已经探明的路线巡视一圈，记录新长出的菌株，采集已经成熟的菌子。

还在菌林边缘搭建了一个半永久的小型营地，用轻质合金板和菌丝层之间找到的地势空隙搭了一个简易棚屋，棚顶铺着干燥的菌丝和叶片。

随身携带的便携锅具已经用了无数次，锅底被反复烧灼留下了一层褐色的痕迹。

各种菌子的美味，他吃了一年都没继续吃。

菌子的种类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多得多。

凌远空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菌林外围的常见品种采集完，又花了更长的时间逐步深入内部，遇到了那些只有在更深层菌丝网络中才会生长的稀有种类。

有些菌盖会在夜间发出持续的冷光，像一盏被拧到最暗的灯，只有靠近时才能看到它表面流动的细碎光亮。

有些菌柄带有类似果实的清甜气息，他切下一小片尝了之后，觉得可以用来替代部分调味。

其中一种星兽以菌子为食，体型不大，行动缓慢，肉质紧实，带有一种类似坚果和菌菇混合的风味。

他尝试性地捕了几只，分割之后烤熟尝了一口，发现比他在主星吃过的任何肉食都要鲜嫩，带着一种菌子特有的清甜。

他自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沿菌林边缘追踪它们的活动痕迹，在合适的时机捕上几只补充肉食，放进空间里面。

十年，在兽人的寿命尺度里确实不算长，但对于一片菌林而言，已经足够让一个外来者的营地从最初的简陋棚屋变成一处与周围植被自然融合的固定据点。

凌远空这十年间几乎没有离开过菌丝星，只在中途短暂返回轨道站补充过一次燃料和基础物资，然后再次降落回到同一个坐标。

他逐渐熟悉了菌林不同区域的分布规律，能够根据菌丝层颜色的深浅和地形的倾斜度判断哪些区域适合采集、哪些区域可能分布有攻击性较强的星兽。

蝶彩偶尔会在他休息的时候出现，坐在棚屋外的菌盖边缘，看他处理当天的采集成果。“你打算把菌丝星的菌子搬空？”

“搬空倒不至于。”凌远空把最后一排菌片摆好，盖上采集盒盖，“但足够我以后去了别的地方，想吃的时候还能吃到，而且，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以后不会再来了，所以遇到好东西，就要多收集一些。”

看着空间里面，满满当当的各色菌子，还有星兽，凌远空这才满意的打算离开菌丝星球，

凌远空登上探索艇，把菌丝星的坐标从航线图上划掉。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一颗在探险者社群中被称为“回声星”的星球。

这颗星球没有被正式编号，也没有轨道站，只有零星的坐标数据在少数兽人之间流转。

资料上关于它的描述很简单：重力异常、磁场紊乱、地表覆盖着一种能够反射并延迟声音的矿物结构。

据说在那颗星球上，脚步声会在数秒后从不同的方向传回来，自己说出的话会在几息之后以变调的形式折返。

环境恶劣，地表没有稳定水源，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温度足以熔化普通合金，夜晚低温则能把大多数液态物质冻结成固态。

由于这些极端条件的叠加，试图在那里建立长期观测站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至今也仅有数次短暂的实地考察记录，其中有两次以探险者失踪告终。

回声星的地表在近距离观察时，比轨道上看到的更为丰富。

那些从高处看像是均匀灰白色的矿层，在脚下展开时呈现出层次分明的纹理和颜色变化。

凌远空在最初的几天里沿着着陆点附近的低洼地带走了一圈，发现地表散落着大量裸露的矿石碎片，有些镶嵌在岩层表面，有些半埋在砂砾中，像是被反复的风化和温差作用剥离出来，等待某个路过的人弯腰捡起。

在一条干涸的裂隙边缘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矿石，表面光滑，内部没有杂质，凌远空捡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确认那是一块品质极佳的无色钻石。

又走了几十步，在另一处岩层裂隙里看到几块颜色偏深的矿石，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氧化层，敲开之后露出内部浓郁的翠绿色，是质地紧密的翡翠。

凌远空随手捡了几块收进空间钮里，没有特意挑选品相，也没有停下来仔细鉴定，像是那些在地表随处可见的矿石不过是这片地质记录的一部分，不值得为它们改变自己的行进节奏。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一种颜色偏暗、表面带有细密纹路的矿石，分布范围不大，但每一块都带有轻微的磁性反应。

他切割了几块样本，发现它能够吸收并缓慢释放特定的能量波动，在受到外力刺激时会发出低频率的震动。

还遇到了一种在低温环境下才会显现内部结构的矿石。

钻石、翡翠、玛瑙、水晶、各类带有颜色和纹路的石英，它们在这颗星球上的分布密度远超他的预期。

还有一种矿石，凌远空仔细感应过，像是修真世界的灵石，他捡了很不少的。

因为磁场混乱，就算凌远空能力强，他也被困在了回声星几十年，一开始是他主动留下，但随着深入的探索，他就出不来了，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年后了。

回声星的磁场比凌远空预想的更为复杂。

他最初只是按着那些矿石的分布轨迹逐步深入，沿着裂谷边缘往下走，经过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的矿层，记录了几种带有特殊属性的矿石样本。

在准备原路返回的那天早晨，他发现自己来时经过的几条通道在夜间的低温作用下出现了闭合，原本可以通过的裂隙被新形成的岩层封堵，连接裂谷两侧的过渡带也偏移到了他无法定位的位置。

探索艇的定位系统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出现偏差，磁场干扰导致航标读数持续偏移，他在地表还能大致判断方向，但进入裂谷之后，来自星空的参照信号也开始变得不可靠。

地表不同位置的引力读数偏差不足以通过肉眼观察察觉，叠加在磁场紊乱之上，足以让他的判断多次偏离预期的方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沙面上，让他沿着裂缝走了数次折返，依然无法恢复到进入时的参照线。

他花了几周时间试图找到离开的路线，那条路始终没有出现，像是裂谷在地表之下形成了一层无法穿透的障碍，让所有指向外部的路径都在某个位置被无声地截断，让他只能沿着更深处的矿脉继续前进，一边采集那些带有能量波动的新矿石，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出口。

后来他不再刻意计数时间。

反正他的空间里面，不缺物资，饿不死，除了磁场的各种紊乱，也没别的危险。

等到他终于走出回声星，重新看到那座落在地表的探索艇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探索艇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砂砾和矿物沉积物，像是已经在这片地表上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打开舱门之后没有立刻启动引擎，先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然后启动系统，关闭隔离模式，重新接入了星网。

光脑的提示音在启动后持续响了很长一段时间，信息堆积已久，按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一条开始逐条弹出。

最早的几条来自凌征，措辞简短，“坐标失联，是否遇到情况？”

后面的几条跨度逐渐加大，每一年几乎都有一条，内容大致相同，“确认安全的话，回一条信息。”

最近的几条里措辞略有变化，但核心意思没有太大不同，“还在外面的话，偶尔回个消息也行。”

“还活着，坐标已恢复。”凌远空回了一条。

再往下是一些来自旧识的零星消息，大多简短，像是确认他还活着的单向问候。

卡洛斯、利奥和艾德里安的消息穿插在其中，时间跨度从最初的偶尔问候逐渐变成了一种定期更新的状态记录。

卡洛斯的消息像是把苏青青的动向当作一种默认话题，每隔几年就会更新一次。

“她那些兽夫还在坚持，但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又走了一个，听说是去边境了”

“元帅还在，但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屏障受损后没有及时得到修复”

“走了两个，都是屏障崩溃，没救回来，元帅也走了，据说是在一次战斗中污染值上升过快。”

“她自己了断了。”

凌远空看完之后，没有停留太久。他把光脑界面收起，确认探索艇的系统已经恢复正常运行，引擎各项参数也在稳步回升。

启动引擎，设定了一条朝最近宜居星球的航线，让探索艇在引擎的低沉嗡鸣中平稳地飞离地表。

最近的一颗宜居星球是一颗以暖色植被和温和气候着称的小型殖民星。

凌远空在那颗星球上待了大约一个多月，把探索艇的系统做了全面的检修和校准，在补给站购买了足够支撑下一次航行的物资，然后重新规划路线，继续出发。

下一站是一颗以液态甲烷湖泊着称的星球。

那里没有大气层，地表被一层冰壳覆盖，甲烷湖的液面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几近透明的光泽，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金属膜覆盖着。

凌远空沿着冰壳边缘徒步走了一圈，记录了甲烷湖的规模和水文变化。

接着是一处被探险者称为“重力环”的星域，那片区域分布着数颗引力读数不稳定的天体，探索艇在穿越时需要持续调整航向，以避免被局部引力异常拉入偏航轨道。

他在那片星域停留了数年，收集了该区域引力波动的数据，然后继续沿航道向前。

凌远空的足迹还延伸到了几处未被标记的星系，有的以极端气候着称，有的覆盖着大范围稀薄的尘雾，像是裹着多层半透明的薄纱，每一层滤过的光都落在他进入前未曾设想的某个未知位置。

他在每一站都不会停留超过十年，采集完成后便返回探索艇，进入下一段航程。

直到某天他在一座小型轨道站上接到了凌征的通讯请求。

凌征的影像出现在光屏上，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凌远空这才好像回想起来，在他沉迷于探索世界，一个又一个的冒险点不停的时候，时光，慢慢的流淌着。

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有多就了呢？

“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蝶彩幽幽的说道。“你的便宜兽父，大概是快要死了。”

凌远空一想，还真的是！

“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凌征的脸色，依然跟之前一样，是冷峻的，但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一丝期待，凌远空没有错过。

“下个月就回去一趟了，很多东西需要补充。”凌远空说道。

“好。”凌征微微笑着。

回去了主星，凌远空发现凌征早就已经退休，行吧，没有孙子孙女，那就自己上了，说起退休生活，他的经验不要太丰富了。

于是，凌远空带着凌征，过起了丰富悠哉的退休生活。

一直到十五年后，凌征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这期间，凌远空一直都没有离开，陪着他安度晚年。

凌征是幸福的！

之后，凌远空的余生，都在各地探险，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不过他本身能力不差，还有蝶彩，所以最后都安然无恙。

见识过各种奇妙，遇到能吃的，或者有价值的，更是收集了不少，他的空间，竟然都收的满满当当的了，也是厉害。

“哥，你来这个世界，是来进货的吧？”

在最后，蝶彩只有这样一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