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戮仙之亡！

“轰！”

剑光交击。

寰宇两分，岁月泯灭。

寰宇十方的概念，好似从中分裂成两半。

一半沉入无边的幽暗，一半升向苍茫的光明。

裂缝贯穿十方，将寰宇这个概念，分割成永不相通的内外世界。

万古岁月的长河，在这一撞之下断流。

上游的浪头撞上无形的堤坝，碎成漫天“水雾”。

下游的光阴如冰，再也无法向前奔涌。

时间失去了方向，因果失去了链条。

过去与未来之间，横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空白。

而就在倾天剑海，略微露出一丝颓势的那万分之一个刹那。

景元的意志蔓延时空，演化出“诸因之果”的概念。

一抹青白锋芒，遂从中迸发而起。

那青色幽冷，犹如深秋霜降前最后一片叶子凋零时的颜色。

那白色空洞，仿佛锋利到了极致之后留下的虚无。

苍白中透着沉沉死意，没有任何温度，不许半点生机。

青白二色缠绕盘旋，从“诸因之果”演化的气运当中溢出。

它们越过时空的阻隔，直直铺向玄都道君的灵台。

没有轨迹，没有速度。

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横在了那里。

玄都道君的心灵天海，瞬间被染成青白之色。

那些曾经璀璨的心念，好似星辰黯灭。

一颗接一颗失去光泽，就像熄灭的烛火。

岁月流淌的痕迹，被凝固成冰晶。

一道道时光的波纹，突兀悬在莫名高处。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连碎裂的资格都没有。

因果交织的丝线，被一一剪断。

每一个断口齐齐整整，每一根断落的因果丝线，都在虚无中蜷缩、枯萎。

最终化为飞灰，再无半点痕迹。

命运沉浮的波浪，被压入深渊。

那些曾经翻涌不息的命运之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好像是要将其死死摁进最底层，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那一片曾经浩瀚无际的心灵天海。

此刻竟是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画中没有生机，没有声响，没有任何活动的痕迹。

青白锋芒静静地铺在那里，恍如恒古不变的真理。

一股绝灭苍生的剑意，从那抹青白锋芒中弥漫开来。

好似要让三界五道、寰宇岁月都归于虚无。

它斩断因果，让因果失去意义。

它抹去岁月，让岁月停止流淌。

它摧毁时空，让时空回归混沌。

它让一切归于虚无，让一切失去存在的资格。

戮仙之下，万物皆灭，苍生皆绝。

“轰！”

下一瞬。

玄都道君的心海深处，那道青白锋芒忽然开始缓缓流转。

它没有继续扩张，也没有收缩。

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块墓碑，铭刻着终焉二字。

星辰还在，却已无光。

岁月还在，却已无流。

因果还在，却已无连。

命运还在，却已无波。

一切都在，一切又都不在。

戮仙剑意，绝的是神，灭的是理。

它让日月失去照耀的理由，让江河失去奔涌的意义，让生死失去交替的必然。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连串杀念，从祂道心最深处迸发而出。

每一字落下，玄都道君的心海便震颤一颤。

因果的根基在摇晃。

岁月的骨架在呻吟。

命运的天平在倾斜。

无上杀念交织缠绕，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玄都道君的道心层层裹住。

那网没有经纬，没有边界。

每一根网线都是一道法则的断裂。

每一个网眼都是一处存在的塌陷。

玄都道君试图催动道果运转，可每一次都被杀念截断。

祂尝试试图调动因果，可因果的每一条丝线都被杀念斩碎。

恍惚之间，亿万杀伐从不可知之处啸起。

那些杀伐没有来路，没有去向。

只在出现的瞬间，便已填满了玄都道君的整片心海。

上有星河流转，却在杀伐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就像一面被揉皱的铜镜，映不出任何清晰的影像。

一股前所未有的泼天杀机，更是将玄都道君的心神封死。

那杀机浓烈到化为实质，像一层无形的琥珀。

将祂的意志、祂的道念、祂的一切，都凝固在同一个瞬间。

祂看得见危险在逼近，听得见毁灭在呼啸。

却连一个念头都转不动，连一道敕令都发不出。

一切都在杀机的笼罩下归于沉寂。

星辰不再流转。

岁月不再流淌。

因果不再交织。

命运不再沉浮。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玄都道君终于再也无法隐藏。

压箱底的最大底牌，俨然已经被祂祭起。

“轰！”

大道轰鸣，道果震荡。

祂的命数、因果、气运，乃至于存在本身。

所有一切都化作了一幅铺展开来的画卷。

画卷素白，双鱼追逐。

可那白不是空白的白，而是包含了一切的可能。

一股让万古俯首的威压，从图卷中弥漫开来。

黑白双鱼首尾相衔，缓缓环抱。

白鱼如羊脂凝成，黑鱼似玄玉雕就。

白鱼眼中嵌着一枚黑珠，黑鱼眼中含着一颗白珠。

双鱼流转之间，阴阳互根，生生不息。

每转一圈，便有五色毫光从图中升起，九彩瑞气环绕图外。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将整片虚空照得通透如琉璃。

图面边缘，大道符文层层叠叠，如龙蛇盘绕，如星罗棋布。

图面深处，天道符箓若隐若现。

每一枚天道符箓，都承载着开天辟地时的最初之力。

太极图缓缓旋转。

地水火风平定，翻涌者归寂，咆哮者敛声。

阴阳五行随之转化，相生者续，相克者止。

大千万象随之包罗，日月星辰、山河湖海，尽入图中，复从中出。

诸般攻伐落于图面，不沾不滞，自行消散。

刀兵水火，因果命运，岁月时空，触及图面便化乌有。

万般法则触及图面，未及施展，已失根基。

旋转至极致，整张太极图忽然凝住。

黑白双鱼停游，五色毫光收尽，九彩瑞气敛藏。

图面中央，道韵猛然塌缩，化作一座白玉金桥。

桥身九曲，栏杆雕龙，桥面铺满金辉。

金桥自太极图中延伸而出。

桥头扎入混沌深处，桥尾直直撞向戮仙剑意的青白锋芒。

金桥所过之处，青白锋芒如雪遇骄阳，在金桥冲击之下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如蛛网蔓延，一道变十道，十道变百道。

整片青白锋芒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洒落。

白玉金桥架在十方寰宇之上。

金辉铺满虚空，将一切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