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春暖花开产房准备

进入三月之后溪水村的空气里面开始有了春天的味道。

不是那种猛地一下就暖起来的感觉。是一点一点地渗的。今天比昨天暖了半度。明天比今天多了一缕花香。后天推开门的时候你会发现院子角落那棵山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花骨朵。

冬天在退。

春天在进。

但林霁没心思看花。

他的心全在苏晚晴身上。

虽然苏晚晴不是正在怀孕——她去年惊蛰就生了小知秋已经快一年了——但她最近的身体状况让他有些担心。

产后恢复虽然整体不错但她这大半年来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白天忙合作社的事务晚上还要带孩子。小知秋夜里醒两次每次都是她起来冲奶粉。

加上出版《山居岁月》的校对工作、石坎村兄弟合作社的合同文件、青竹村帮扶计划的对接——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压在她身上。

林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想让她好好歇一歇。

但这个人跟他一个德行——做起事来不管不顾你拦不住她。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尽量多替她分担一些。

比如——半夜里小知秋醒了哭闹的时候他比苏晚晴先一步爬起来。把奶粉冲好了才叫她。

“你泡的还行。但温度高了一点。”

苏晚晴接过奶瓶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

“高了两度。奶粉最好用四十度的水冲不能超过四十二。”

“行。下次注意。”

他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做她的早餐。灵谷米粥加红枣枸杞和虾皮。

中午如果她忙得忘了吃饭他就端着一碗面送到她办公室的门口。

放在门外的石阶上面。

不敲门。

放下就走。

苏晚晴出来的时候看到那碗面的时候嘴角会弯一下。

然后端起来三口两口地扒完。

碗底干干净净的。

她从来不剩他做的东西。

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她忽然觉得头晕。

蹲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面。

脸色白了好几分。

林霁从灶房里出来看到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苏晚晴没回答。

林霁看了看她桌上的电脑。

屏幕还亮着。

最后一份文件的保存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苏晚晴。”

他叫了她全名。

这在他们之间是一个信号——代表他认真了。

“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剩下的事情交给小周和小赵处理。他们够能力了。”

“可是青竹村那边的——”

“小刘会处理。他已经独当一面了。”

“但是出版社那边——”

“编辑的事你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让他们等一周。书不急。你的身体比任何书都重要。”

苏晚晴看着他。

他的表情极其认真。

认真到了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程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点了点头。

“好。”

林霁这段时间做了一件让苏晚晴觉得“过分”但又暖到心坎里的事。

他联系了县城最好的妇产医院——虽然苏晚晴不是要生孩子但他要带她去做一次全面的产后恢复检查。

“你都生完快一年了还没做过正规的产后体检。”

“我觉得挺好的啊没什么不舒服的。”

“没什么不舒服不等于没问题。很多产后的问题是隐性的。你不检查你不知道。”

苏晚晴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好吧。去就去。

检查的结果总体还行。

但有两项指标偏低。

血红蛋白偏低——轻度贫血。可能跟哺乳期消耗大有关。

维生素d也偏低——山区日照虽然不少但冬天那几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医生给开了补铁和维生素d的处方。

林霁拿着那张化验单看了好半天。

回去之后他立刻调整了苏晚晴的药膳方案。

补铁——加了猪肝和菠菜。每隔三天做一次猪肝粥。

维生素d——让她每天中午必须在院子里晒半个小时的太阳。

他甚至专门在银杏树底下搭了一个竹编的小凉亭。亭子的顶部是可以翻开的——晴天的时候把顶翻开让阳光直接照进来。阴天或者下雨的时候把顶合上挡风挡雨。

苏晚晴坐在那个小凉亭里面晒着太阳看着远处的山。

小知秋在她脚边的地上爬来爬去。

饭饭趴在凉亭外面的草地上面打盹。

球球蹲在凉亭的屋顶上面（顶翻开的时候）给她扇风——用一片大芭蕉叶。

虽然三月的温度根本不需要扇风。

但球球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酷。

所以它坚持扇。

白帝卧在不远处。

一如既往地一动不动。

但它的视线一直跟着小知秋走。

那个小家伙在地上爬的每一步每一个方向它都看在眼里。

一旦小知秋爬到了凉亭的边缘——离开了安全范围——白帝就会无声地起身走过去。

用嘴巴极其温柔地叼住小知秋的衣服后领。

把他拖回来。

小知秋被拖回来之后咯咯地笑。

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然后他又往边上爬。

白帝又把他拖回来。

来来回回。

反复了好多遍。

白帝从来不烦。

它的耐心比任何保姆都好。

也比任何保姆都让人放心。

林霁站在灶房的窗户前面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苏晚晴坐在阳光下面。脸上的颜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小知秋在她脚边爬着玩。

三只神兽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

阳光暖暖的。

空气里有一丝丝从远处飘来的桃花香味。

虽然桃花还没大面积开但最早的那几棵已经冒出了花骨朵了。

再过十天半个月就会开满整个山谷。

粉红色的。

从村口一直铺到半山腰。

到了那时候这个院子就会被花香包围住。

推开门就是春天。

推开窗就是春天。

到处都是春天。

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猪肝粥走出了灶房。

走到了苏晚晴旁边。

把碗递给了她。

“喝。补铁的。”

苏晚晴接过来看了一眼。

棕色的粥面上漂着几片翠绿的菠菜叶。

她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就是猪肝有点老了。”

“下次嫩一点。”

“嗯。”

她继续喝。

林霁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并排坐着。

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泛绿的山。

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小知秋爬到了苏晚晴的腿边。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裤腿。

仰起脸来。

“妈妈！”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他。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乖。”

然后她靠在了林霁的肩膀上。

闭上了眼。

阳光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一层温柔的光影。

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她的脸前面。

林霁伸手帮她拢到了耳后。

动作很自然。

跟做了一千遍差不多顺手。

远处有鸟在叫。

叽叽喳喳的。

大概是在讨论春天来了该在哪棵树上面筑巢。

溪水在田野间蜿蜒流淌。

水声细细的。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水面上反射出来的一小片碎银色的光。

一闪一闪的。

春天来了。

所有的好东西都在路上。

不急。

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