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新年新气象？

杀手们怔怔发呆，四处踅摸。

没想到，

车厢顶部突然闪过刀锋，动作迅捷而凌厉，砍瓜切菜般将毫无防备的杀手劈翻。

领头的刚刚把脑袋从车厢里抽出来，

脖子上寒意森森。

“兄弟且慢，敢问是哪条道上的？”

南云秋冷冷道：

“黄泉道。”

“没听说过，我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天蝙蝠……”

“去你老母的！”

南云秋翻转手腕，刀背磕在杀手脖颈上，将其砸昏过去。

马车绕了个圈子，来到附近的巷口，

韩非易就在这里等候。

看到车厢被射成了刺猬，方才明白这确实是个陷阱，如果不是南云秋的准确判断，变成刺猬的就是他了。

“说，幕后主子是谁？”

领头的被一泡尿浇醒，

满面腥臊。

“你们是谁，敢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天蝙蝠……”

“啪啪啪！”

南云秋几个大耳刮子上去，

飞天蝙蝠老实多了。

“好汉饶命，我们是旁门街的杀手，不认识幕后主子，只拿钱不见人，什么也不知道，好汉手下留情。”

南云秋了解旁门街，

当初在淮河上碰到古天那些杀手，就是金不群从旁门街雇佣的，

所以还想劝说韩非易不要再审，

审也没用。

结果韩非易已经戳死了杀手，

恨恨道：

“什么也不清楚，还留你作甚？”

韩非易的勇毅令人刮目相看，二人互换眼色，马车急速驶向天人医馆。

“伙计，我大哥突发急症，敢问曹郎中在吗？”

医馆的伙计不知是计，

忙道：

“二楼左侧第二间就是。”

南云秋背着韩非易噔噔上了二楼。

医馆里分成很多房间，有推拿的，有针灸的，也有接骨的。

第二间里，

有个老家伙斜靠在榻上打盹儿。

见来了生意，而且穿戴不俗，定是个有钱的主儿，正符合医家看人下菜碟的心意。

曹郎中理了理斑白的鬓发，

俨然扁鹊在世，搭着韩非易的脉搏，

故作讶异：

“哎呀，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幸好碰到老夫。”

韩非易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曹郎中，我乃望京府尹韩非易，不是来瞧病的。”

“不管你是谁，你病的的确不轻，幸好碰上……你是谁，韩大人？咦，令尊呢？”

一句话暴露出实情。

“你怎么知道家父会过来？”

“这个，这个，嗯，我给他瞧过病，令尊病在腠理，不治将恐深，他人呢？”

“家父已驾鹤西去，他老人家觉得路上孤单，说要请你一起去陪陪他。”

“咚咚咚。”

韩非易发疯一样，饱以老拳，将曹郎中打得鼻青脸肿。

“说，金不群给了你多少银子？”

韩非易大脚踩在他脑袋上，

使劲摩挲。

老家伙在重压之下和盘托出，说是金府的管家找到他，让他设法将韩父治成重病，而且一个时辰就要发作，给了一百两酬劳。

其实他并无杀人之意，

只可惜医术不精，

药量下得太猛。

今晚他本不该当值，却想着韩父急症发作，肯定要来天人医馆瞧病，还能再赚上一笔，

没成想化作了泡影。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庸医害人！”

韩非易抽出血迹未干的短刀，结果了庸医。

“客官这么快就治好了？”

伙计见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愕然道。

韩非易嘲讽道：

“曹郎中名不虚传，药到病除，果然是神医。”

伙计的表情很古怪，自言自语道：

“奇了怪，他算什么神医？”

真相大白，

南云秋把他护送回府里，殷切的看着他，

诚恳道：

“你和金家究竟是什么恩怨，该告诉我了吧？”

“魏兄放心，

我当然会如实相告，而且还会告诉你，南家惨案中他扮演的角色，

这样的话，

你还可以在陛下面前立功。

不仅如此，金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天大的秘密。”

南云秋急吼拉吼问道:

“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不行，等我办完家父的丧事再说。”

金家扮演的角色其实本无所谓，因为南家惨案的轮廓，南云秋早就知道了，

韩非易作为最薄弱的链条，

也说不出新鲜的。

但他对金家天大的秘密极为感兴趣，巴不得现在就说，

韩非易没有答应。

南云秋怏怏不乐，考虑到韩非易的心情，也就不再逼迫。

“韩兄，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大可不必心急，更不能意气用事。金家有信王撑腰，并不容易对付，千万不要贸然行事，有什么想法，务必先和我通个气。”

“放心吧魏兄，我心里有数。”

南云秋以为他想通了，才放心离开。

韩非易转眼瞧见他爹的尸首，仰望夜空，

怒吼道：

“金贼，你杀我父亲，不共戴天之仇，我要亲手宰了你。”

他一心想着复仇，

把南云秋的告诫抛之脑后。

南云秋走了，钟良走了，熊心如鸟出樊笼，借着透透气的理由又踅摸到工地旁，东寻西找。

魏精从犄角旮旯处闪出身，

轻声唤道：

“太子爷，奴才在这。”

“魏三呢，怎么见不到他的影子？”

“太子爷息怒，三叔他心念着您，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您，

可是，

魏少傅看得紧，又有贞妃撑腰，若敢违犯就会被逐出大内，

所以只能饮恨不出，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本宫憋屈得要死，跟囚犯一样，读书顶个屁用，真恨不得乱刀砍死那两个狗东西。唉，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魏精闻言大悦。

魏三生怕熊心金盆洗手改过自新，

看熊心的德性，

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三叔说了，还请太子爷忍辱负重，虚与委蛇，千万不能对着干。今日的一时委屈，是为了往后的长久快乐，苦日子很快就会到头了。”

安慰完，

他从兜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的骰子。

而另一个则是本连环画册，只不过里面不是故事，

而是一幅幅春宫图。

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不堪入目。

熊心刚看了一副，竟如身临其境，满面涨红，浮想联翩，

脑海里全是云府丫鬟小翠的胴体。

此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逆不道的画面。

他淫邪的想起了贞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腊月。

新春即将来临，

百姓们早早准备起来，采买过年的吃用之物。

孩子们满怀欣喜，

过年了就可以穿上新衣裳，品尝平日里爹娘舍不得做的美食。

商贾们算盘珠拨得噼里啪啦响，盘点着一年的盈亏，

就连时三那些乞儿们也都翘首以盼。

整个京城，

沉浸在对新年的憧憬之中。

南云秋对新年没有渴望，甚至非常忧虑，那道谶语始终如乌云笼罩在他心头，

随着新春脚步的邻近，乌云逐渐变得浓厚可怖。

现在是隆冬，属于京城最冷的时节，至今却没有下过一场雪，池塘里的冰也没有往年的厚。

有经验的老农都说，

今冬气候反常，明年的夏收肯定受到影响。

黎山昨日刚从荡西村回来，说整个兰陵一带的麦苗长势并不好，庄稼汉们望天兴叹。

这，

更加重了一年饥，二年乱，三年反的担忧。

在这种心情下，

他被幼蓉拉出来逛街，

姑娘家爱美，也要扯布做新衣裳，今日正好休沐，便陪她到内城来。

走东街串西街，逛了一个多时辰，腰酸背痛，而姑娘却依旧兴致勃勃。

他就纳闷了！

为何行旅赶路时，女儿家动辄喊累，走出二里地便嚷着要歇歇脚，可是逛街购物却精神抖擞，永远不知疲倦？

不都是走路吗？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一圈逛下来，少说也有七八里地的距离，他便借口肚子饿找了家馆子，美美饱餐一顿，

其实主要是想歇歇。

原以为饭后就能回家，谁知幼蓉还要去北街看看，那里经常会有时兴的首饰，而且价钱也很实惠。

走到一半，

他就没了精神，糊弄她先过去，自己随后就到，然后躲到旁边的路口晒晒太阳。

此处是内城中比较繁华的区域，而且闹中取静，一家家院子很宽敞，环境也好，

能在这居住的都有些身家。

他随意打量一番，却瞥见了熟人。

程御医！

顶头的院子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皮袄子的年轻人，对着房子指指点点，而另一个就是程御医，在旁不停的回话，显得很恭谨。

不一会，

程御医上马车走了，而年轻人仍站在原地打量院落。

南云秋心里疑惑，看架势程御医要么是住这，要么是来买宅子。

也对，

御医虽说俸禄不高，但经常能得到主子的赏赐，手头还是蛮宽绰的。

“这位小哥，敢问那个宅子？”

南云秋话音拖得很长，指着刚才的院落，试探这位年轻的媒公。

“怎么，兄台想买吗，价钱好商量。”

“当然想买，可是不知主家是谁，宅子干净吗？”

“主家姓程，是个郎中，宅子里没死过人没遇过灾，您大可放心。而且主家急着用钱，给现钱可以打九折。”

无商不奸，

程御医的底价是六折。

南云秋就是问问而已，

假装犯难道：

“这么大的宅子，九折我也买不起，还是算了吧。”

“兄台别走，我手头还有个宅子比它小得多，也是程郎中委托我出手，总价小得多。走，我带您去看看。”

“改日吧，我手头还有点事，告辞。”

南云秋在媒公的嘲弄声中灰头土脸跑了。

说起刚才的疑惑，

幼蓉一语道破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