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乱套了！三皇五帝都支持孙悟空？成圣的猴子

火云洞内。

八道身影端坐洞中。

洞中无日月。

只有长明灯在石壁投下昏黄的光。

这座洞府自三皇五帝被囚于此地以来。

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元会，石壁上刻满了伏羲推演的卦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些卦象记录着人族每一次兴衰、每一场劫难、每一个被圣人算计的节点。

他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人族被削，人皇被贬，天道高高在上，众生皆为棋子。

可推演得出来又怎样？

共工撞不周山，撞的是天柱，不是天道！

十二祖巫全部战死，妖族双帝自爆陨落，截教万仙灰飞烟灭，哪一个都看透了。

打包哪一个敢说？

他们都不敢。

他伏羲也不敢！

他把所有的不甘都刻在了石壁上，刻了几万年，刻到石壁都装不下了，还是不敢说出口。

直到今天。

那只修行不过千年的猴子，站在这片废墟上。

用那双被太清神雷劈得只剩一条缝的火眼金睛瞪着太上老君，把所有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人皇被削为天子是圣人的算计。

他说三皇五帝被囚火云洞是圣人的阴谋，他说人族被屠戮时圣人在袖手旁观。

这些话伏羲在心里藏了无穷岁月，一个字都不敢说。

可这猴子替他全说了！

替他骂了！

替他吼出来了！！

吼得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推演都要痛快！！！

“到头来，我们却不如一只猴子。”

伏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洞中其他七个人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面刻满卦象的石壁，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节拍，节拍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在场的人皇们脸色都变了。

这句话太危险了，天道圣人能感知得到，每一句话都能感知得到。

神农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刚要开口。

伏羲抬手制止了他。

伏羲看着那面刻满卦象的石壁。

声音从低沉变得越发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压了无数年，终于开始松动。

“隐忍，隐忍，隐忍！！！”

“自我入这火云洞，每日听到的都是这两个字。”

“为了人族隐忍，为了大局隐忍，为了不给圣人落下口实隐忍！！”

“可我们隐忍了多少岁月？”

“人族变得更好了吗？”

“我们在的时候，人族虽然穷，虽然苦，可那时候的人，眼睛里是有光的！”

“他们知道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挣，知道天塌下来得自己扛，知道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一双手！”

“现在呢？”

“现在这些人，遇到事情只会跪，只会求，只会烧香磕头，求老天降雨，求菩萨保佑，求神仙显灵！”

“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连自己的祖宗是谁都忘了，连人这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这样的隐忍，真的是为了人族好吗？”

“我们在火云洞里坐得越久，人族在外面跪得越久，我们一天不开口，他们就一天抬不起头！”

“我们一日不反抗，他们就一日不知道。”

“人，不是天的儿子，人，是自己的主人！！！”

没有人应他！

神农闭着眼，轩辕的手按在剑柄上微微发抖。

五帝沉默不语！

沉默在火云洞里蔓延开来，只有长明灯的灯花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孙悟空！我乃天皇伏羲，今日我以人皇的身份支持你！”

伏羲猛然转身。

对着洞外的方向。

对着那片被太清神雷劈得满目疮痍的天庭废墟。

对着那个浑身焦炭却还在狂笑的猴子。

声音如惊雷炸响，“我伏羲今日不论种族，论人道，以人道角度出发，我佩服你这种敢抗衡一切强权专制、不怕天不怕地的精神！”

“哪怕今日我就算是死，我也要用我的血来点醒那些不孝子孙内心的迷惘和痴愚！”

轰！！！

三界震动。

极乐世界的梵唱停了。

玉虚宫的钟声停了。

幽冥血海的海面停下一切风浪！！

五庄观里镇元大仙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万妖城里白泽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所有观战的大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皇伏羲，三皇之首，先天八卦的创立者，人族的象征！

他被囚火云洞无穷岁月。

从来一言不发，从来不问世事。

今天他开口了，不是为自己，不是为人族，是为一只妖猴。

当着三界所有生灵的面，当着所有天道圣人的面，用最响的声音说了句公道话！

伏羲还没有停。

他的声音继续从火云洞中传出，像是积蓄了无穷岁月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

“我人族乃人道表率，乃人道人皇！”

“如今有后世不孝子孙为得人主之位，自甘沦落为天之子，此乃人族之耻也！！！！”

“我人皇伏羲，愿用性命，为众生点醒！”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人族气运从火云洞中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柱撞穿层层禁制。

笔直地涌向三十三重天废墟。

那气运中裹挟着伏羲的意志、伏羲的愤怒、伏羲无穷岁月以来刻在石壁上从未说出口的不甘！！

三界的人族被这股人皇气运震得浑身一颤。

那些在田间耕作的老农直起腰来，望着西边天空那道金色光柱发呆。

那些在城中叫卖的小贩停了吆喝，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些在庙里烧香的信众抬起头来，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疑惑。

我在拜谁？

我为什么要拜？

伏羲的子孙们最先反应过来。

伏羲氏的后裔，那些在山野间隐修的老道，那些在边地守墓的族人，那些刻着伏羲血脉却已默默无闻了无数代的人，此刻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跪着，将头深深埋进土里。

有人哭出了声，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把拳头攥得紧绷！

他们同时抬起头，对着天空吼出了伏羲的名字！

信仰伏羲的人，记得伏羲的人，凡是心中还存着伏羲之名的人族，在这一刻全都对着天地喊出了同一句话！

“我等信服孙悟空！！”

“我等，皆信服齐天大圣！！！！”

“我地皇神农，以人皇身份发言，亦是愿意支持孙悟空！”

地皇神农忽然踏前一步。

与伏羲并肩而立！

他手中那株尝百草时用过的赭鞭微微发光。

他的眼眶依旧红着，但他的声音同样稳得像一块磐石。

“我人族乃天地主角，如今却被天道圣人操纵为傀儡，我人族强者皆难留存，要么飞升天庭，要么被佛门所收，要么被各方散仙所吸引，却难有人留在炎黄大地为人族处实事！”

“堂堂人皇，被同族逼死！”

“堂堂人皇，自甘沦落为狗屁天子！！！”

“此乃我人族之耻也！”

“今日我神农，愿用我之血，燃族人薪火。”

轰！！

他话音落下，又一股人族气运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轩辕子孙何在？”

轩辕黄帝仰天大笑。

那笑声豪迈而悲凉，轩辕剑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剑鸣！

“我人族沉浸了太长时间，可曾还有人记得我人族当自强不息吗？”

“昔日吾等能与山洪猛兽相搏，能与自然灾害抗衡，能抵抗各种妖魔鬼怪，怎么反倒现在一个个拜佛求仙述说欲望，却没有人想起要去自强不息了？”

“昔日吾证道之际，人族欣欣向荣，反倒信奉了天道圣人的话，成了什么火云洞人皇去坐镇人族气运。”

“现在这人族也没有看到多好啊！”

“人族好起来了吗？”

“没有！”

“反倒沦落为漫天神佛算计、瓜分气运之物！”

“何其悲哀也！”

“我等，亦支持孙悟空！”

“孤支持齐天大圣……”

剩余五帝也纷纷开口。

颛顼、帝喾、尧、舜、禹。

五道声音接连响起，有的沉稳，有的苍老，有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但没有一道声音退缩！

八位人皇，八道声音，在火云洞中汇聚成了一道洪流！

轰！！！！！

雄浑恐怖的人族气运化作长虹般冲上天界。

涌入孙悟空的体内。

极乐世界中。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法器，声音压得极低：“三皇五帝疯了！”

“他们被囚火云洞这么多年都没开口，今天为了一只妖猴，连命都不要了？”

“妖族支持妖猴，还能说妖族是妖猴同族，人族的气运怎么也往他身上涌？他是妖，不是人啊，三皇五帝疯了？”

接引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道：“三皇五帝是看透了，他们不是为猴子出头，他们是为自己出头！”

“猴子说了他们不敢说的话，他们用气运还这份情。”

“这份气运不是给猴子的，是给他们自己的良心，同时他们也想用今日之事，发泄被镇压于火云洞内无数岁月的苦闷和不满！”

“这比猴子本身更可怕，三皇五帝如果都站出来了，下一个站出来的是谁？”

他没有说出答案，但准提知道他想说谁。

通天教主。

现在的通天教主……虽然被禁足于紫霄宫。

可若是通天教主也吼上一嗓子。

三界残余的截教气运，和圣人部分气运也涌过去，这不得乱套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上，面色依旧如常，但他的手指已经将辇座扶手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伏羲开口了，神农开口了，轩辕开口了，五帝开口了！

这些人都是当年他亲手安排送入火云洞的！

他以为时间会磨平他们的棱角，以为无穷岁月的囚禁会让他们学会闭嘴。

可他没有想到，一只猴子的几句话，就把他花了无穷岁月才建立起来的秩序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还在越撕越大！！

“这些愚钝的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元始天尊脸色格外的冷冽、难看，“这便是天数，这便是你们的命，你们也想要忤逆大势？”

紫霄宫外，通天教主仰天大笑。

他笑了很久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娲皇天。

女娲圣人面色复杂，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情绪。

轰！

这一刻……

妖族气运，人族气运，两股浩荡的金色洪流从三界各处同时涌向三十三重天废墟！

妖族的气运是滚烫的，裹挟着无数妖族的呐喊和热泪。

白泽跪在万妖城的宫墙上，商羊跪在他身后，英招跪着，飞廉微微发颤，陆吾垂地！

人族的气运是厚重的，裹挟着八位人皇的意志和无数人族苏醒的血脉记忆！

伏羲氏后裔的呐喊，神农氏子孙的叩首，轩辕血脉的剑鸣，五帝族人的沉默和悲哀……

两股洪流在三十三重天交汇。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将孙悟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

太上老君等天道圣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他们清晰地看到，随着三皇五帝的公开表态，随着人族气运的涌入，天道对孙悟空压制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的根基在于天道对圣人的加持、对非圣人的压制。

可此刻妖族气运和人族气运同时加持在这只妖猴身上，等于妖道和人道两大族运同时对抗天道压制。

天道再强，也不能同时无视两道族运的抗衡。

他们用来禁锢这只妖猴的枷锁，正在被他自己砸碎！

金色光柱中，孙悟空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焦痂一片片剥落，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所有伤口。

他的眼睛重新睁开，这一次眼中不再只有桀骜，还多了一股深沉厚重的威严。

他的身躯在金色光柱中不断攀升，不断攀升，攀升到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准圣都感到窒息的高度。

那不再只是神魔的体型，那是真正的混元之躯，每一寸筋骨皮肉都被混元之气重塑过！

他的锁子黄金甲在气运和混元之气的双重灌注下自动修复，甲片上的符文流转不休，发出低沉的道音。

他的周身开始涌出混沌色的煞气，那煞气不是魔气，不是妖气，而是最纯粹的混元煞气！

唯有真正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存在才能掌控的本源之力！！！

那种力量与天道圣人身上的圣人威压截然不同。

圣人靠的是鸿蒙紫气和开天功德证道，靠的是天道加持。

他靠的是混元金仙的底蕴，靠的是妖族气运倒灌，靠的是自身意志硬闯，不借外力不靠功德，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脊梁上！！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终于抬起头。

望着端坐祥云之上的太上老君，望着那九道轮转不息的青光，望着那紫气长河的尽头，望着那高坐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

他仰天长啸，那啸声穿金裂石。

震得整座三十三重天废墟都在颤抖。

震得远处残存的仙卿们齐齐捂住耳朵跌坐在地。

“多行不义必自毙！什么天道圣人，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罢了！今日，俺便替三界众生，来讨伐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