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好像还有机会

忽然，张俊杰猛地坐直身体。

等等，我好像漏了什么，貌似还有机会…

他的电脑立即化作高帧电脑开始回放，并且还是逐字解析，生怕漏掉一点有用的信息。

……之前？

她拒绝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多说“之前”两个字。

翻找好几遍，张俊杰总算找到有猫腻的地方，立即开始深度理解这句话。

老子可是阅读理解十二分能拿九分的人。

一切免谈的前提有个前缀，是证明努力有效，而不是空口说大话。

这话就有点意思啊。

以欧锦瑜那种平日里连废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的人，如果她真抱着直接拒绝，不给半点希望，那么完全可以说一句“我拒绝”、“没兴趣”、“不可能”不就行了，而不是花费几分钟的宝贵时间在那给他列出问题。

但她没有，而是给他设定出一道条件。

【变量未定，函数无解。】

变量……未定？意思是……变量是可以改变的？函数……是有可能……有解的？

那座冰山那些的话的真正的意思，是给我划出一条界限，只要达到那个界限，就有成功的可能。

“证明你的努力有效”，这句话其实就是门槛，跨过去，才有坐在她对面的“机会”，跨不过去，就一切免谈。

这不是拒绝，这是准入许可，虽然标准高的可怕，但就像她前面说的，变量未定，函数无解，但至少不是死胡同。

张俊杰瞬间从电脑椅上坐直起来，刚才的绝望与沮丧被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淹没。

思索片刻后，他拿出一张白纸和笔，开始奋笔疾书。

《关于本人近期学习态度不端及思想觉悟低下问题的深刻检讨与未来行动计划》

标题写的极其工整，对他来说。

莫斯科，早上六点二十分，外面已经有不小的太阳，因为位置差别，八月份昼长较长，四点时太阳就已经升起，刚才视频只看到微光，是窗帘隔光效果太好。

装修极其豪华的房间内一片寂静，空调系统运行本身没什么声音，但因为血统强化身体，欧锦瑜能听到轻微的声音。

书桌上，笔记本已经关闭，她没有起身回去补觉，房间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萝莉身体的侧影。

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了几分钟。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但比平时稍快一点点。

刚才自己那些话，算不算薇薇安口中的傲娇。

屏幕上那条二哈慌乱急切，语无伦次却又有些认真的脸，以及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还弥漫在安静的空气中。

自己会喜欢他吗？

她微微偏过头，长而密的睫毛下垂下一片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

这种强烈且指向明确的非理性情感变量，一直不在她的人生模型计算范围内。

麻烦，低效，且不可控。

她讨厌一切不可控的意外，不喜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计划中。

而在她原本的人生轨道里，是从来没考虑过伴侣这一项。

但是…

她想起这段时间补习中，张俊杰偶然走神发呆，虽然笨拙但确实在一点点增长的解题思路；想起他刚才紧张到几乎要屏住呼吸的眼睛，里面盛满孤注一掷的期待和真诚。

“证明…有效…”欧锦瑜低声重复一遍这几个字，麻烦，确实是麻烦。

但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恶。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存在在衣柜中许久的哥特式宫廷长裙，繁杂但不重复的黑色设计。

花费大概十分钟将剩余的手套、袜子、长靴等衣物穿好后，她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莫斯科天空剩余的鱼肚在褪去，城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显得朦胧且安静。

被张俊杰这么一闹，想回去继续补觉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只能出去走走。

清晨的莫斯科街道安静且凉爽，行人稀少，她穿着这身不符合时代背景的衣物，也不会引来什么人注视。

沿着干净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晨风拂动她白金色的发丝，不多时路过一间不久前刚开业的书店，停在门口顿了顿，便推门走进去。

书店内灯火通明，书架林立。

欧锦瑜没有在俄语的书籍上停留，而是目标明确走向外语书籍，找到中文教育的区域。

因为最近几年俄罗斯对于中文教育的态度呈积极推动趋势，并且在今年九月份就会首次将中文纳入高考内容，所以在这种大书店，想找华国的资料，相当于在华国找英语资料。

她挑了几套最新出版的、难度较高的物理和数学竞赛习题集，又选了几本口碑很好的高考真题精讲。

本来是打算回华国再买几套给张俊杰，但看他最近脑子有些问题，所以只好先提前选好，她先回去看一遍，如果没问题，那就给张俊杰，如果有问题，那就回华国再买。

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去结账时，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礼品区，本来她对这种东西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停下来看。

她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卖传统手工艺品的架子上，那里摆放着十几只木质套娃。

套娃是最经典的款式，由大到小依次递减，最外面一层穿着鲜艳的萨拉范，戴着漂亮的头饰，圆圆的脸上画着憨态可掬的红晕和微笑。

她下意识想用「全知读者」去解析套娃，用最快的时间弄清楚具体有多少只。

但嘴唇只是略微动弹后，便放弃，如果什么东西都一下子都搞明白，那过程就索然无味了。

低头看一眼快要挡住她视线的资料集，忽然想到，如果张俊杰看到堆成小山的资料中，还放着一个套娃，那时会是什么表情。

似乎有点意思。

沉默几秒，她伸手取下两只套娃，一个给张俊杰，一个给薇薇安。

“包在一起，谢谢。”她用流利的俄语对收银员说。

提着厚重的资料袋子走出书店，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阳光下，那对有着特殊装饰的天蓝色眼眸，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