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玄阳真人最后望向赵寒

林疏影目光扫过赵寒那棱角分明、毫无惧色的侧脸，重重颔首：“弟子领命！”

“去吧！”玄阳真人最后望向赵寒，声如惊雷，“承运，记住了，你是去猎杀，不是去赴死！给本座，把那什么‘序列者’，连同‘冥府’残党，一个不留，全给我……斩尽！”

“弟子，遵命！”

赵寒再无半分迟疑，深深一礼，旋即转身，步履如风，大步流星跨出殿门。

半个时辰后。

玉清宗后山，一座被列为禁地的古老祭坛之上。

三长老玄明真人亲手将大量上品灵石嵌入阵眼。

祭坛轰然震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撕裂苍穹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空间寸寸扭曲！

赵寒立于光柱中心，朝三长老微微颔首。

下一瞬，光柱骤然坍缩，连人带影，彻底消失于虚空之中。

再睁眼时，赵寒已立于一片，莽荒扑面、戾气冲天、兽息如潮的辽阔山谷之外。

此地，正是万兽谷。

谷中古木擎天，浓荫蔽日。

一声声足以崩山裂石的凶兽咆哮，自幽谷深处滚滚传来，其中几道气息之强，连赵寒听了，都不由眉峰微蹙。

“好地方。”

赵寒嘴角一扬，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猎手锁定猎物时，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刚按三长老所授线索，准备悄然潜入碎片所在方位，

“吼，！”

一声暴烈怒啸，猛然自侧方密林炸开！

紧接着，一头，足有十丈之高、通体覆满清鳞、额生尖角、形似巨化穿山甲的妖兽，悍然撞碎林木，暴冲而出！

它一双赤瞳死死锁住赵寒，凶焰滔天，贪婪之色，赤裸裸毫不掩饰。

显然，在它眼里，这个突兀闯入的少年，已是送到嘴边的……活食。

“青甲地龙兽？”赵寒眉峰微扬，一眼认出了这头凶物的来路。宗门密档里提过，此兽筋骨如铁、皮甲似岩，蛮力惊人，寻常刚入金丹的修士撞上它，十有八九得绕道走。

若是在思过崖闭关前遇上，他怕是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转身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可如今……

赵寒盯着那头涎水横流、獠牙毕露、朝自己狂飙而来的巨兽，嘴角一扯，浮起一抹近乎悲悯的笑，像是看见个拎着烧火棍就敢踹城门的愣头青。

“嘿，真够意思，阳关大道不走，偏往阎王爷门槛上踩。”

他连剑鞘都没动一下。

只将右手随意抬起，食指轻点而出。

丹田深处，五枚道种盘旋凝成的混元道基，悄然一震。

一道细若游丝、灰蒙蒙、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的微光，自指尖倏然射出，

小五行寂灭神光！

那青甲地龙兽压根没当回事，连眼皮都懒得抬，血口大张，直奔赵寒吞来，连人带光，一并嚼碎！

可就在光束触到它鳞甲的刹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那双赤红兽瞳里，第一次涌出彻骨的惊骇，还有难以置信的茫然。

没有爆鸣，没有火花，没有丝毫声响。

它引以为傲、能硬扛上品法宝轰击的厚甲，就像被无形之手抹去的炭粉，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接着是皮肉、是骨骼、是仍在搏动的心脏……

在那道灰光面前，一切皆如烈日下的薄霜，静默消融，彻底湮灭。

不过一息。

方才还不可一世、咆哮山林的青甲地龙兽，已从世间彻底蒸发。

不留血，不留骨，不留一根毫毛。

原地唯余一个前后贯通、直径约一尺的圆形空洞，真空，死寂，寸尘不染。

“啧。”

赵寒收回手指，舌尖抵了抵腮帮，神情略显挑剔。

“威力还是偏弱。对混元之力的拿捏，差得远呢。”

他全然不顾，这一手若被外人瞧见，怕是要掀翻整个万兽谷的天。

目光只朝万兽谷腹地投去。

那里，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隐隐召唤着他，与体内“擎天之力”同源同脉，带着碾碎万物的霸道，又透着崩裂乾坤的锋锐。

“斧子……等我。”

他身形一晃，正欲潜行而去。

可脚步刚离地半寸，骤然顿住！

他缓缓抬头，望向右前方，云雾缭绕的峰顶。

一双已初窥法则的眼眸微微一敛。

他“看”得清清楚楚：峰巅之上，一道冷如寒潭、毫无情绪、却锐利如鹰隼的视线，正穿透山岚雾障，牢牢钉在他身上！

同一瞬，一股同样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审视与“清除”的杀机，迎面压来。

赵寒唇角一挑，笑意渐深。

“好家伙，说谁谁到。”

“序列者……柒？”

那道目光，宛若无形冰刃，跨越数千丈虚空，死死锁住赵寒，纹丝不动。

里面没有怒，没有欲，没有活物该有的半分波动，只有机械般的精确，猎物已被标定，程序即将执行的绝对冷静。

赵寒笑了。

非但不惧，反而一股源自混元道基的磅礴底气，混着帝之传承点燃的战意，如烈酒灌顶，霎时烧遍四肢百骸！

“还真让师尊说中了。”

“老子这‘承运’二字，还真是个招灾惹祸的磁石。”

他活动脖颈，“嘎吱”两声脆响，非但没藏形匿迹，反倒大大方方立定，昂首直视峰顶那道冰冷目光。

咧嘴一笑，右手横划，一个干脆利落、全球通用的割喉手势。

下一刹，

那锁定他的目光，气息微不可察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稳稳悬停于赵寒前方百丈高空。

是个看不出年岁的男人。

一身银灰紧身战衣，材质非金非布，表面游走着细密如电路的银线。他未戴面具，可那张脸，比任何面具更令人窒息。

五官俊美得无可挑剔，也完美得毫无生气，像用最精密仪器雕琢出的神像，严丝合缝，毫无瑕疵。

正因太过完美，反倒没了半点人气。

那双银瞳，静如两粒剔透的琉璃珠，冷冷映着赵寒的身影。

“目标确认。”

银衣男子开口，声线平直如尺，毫无起伏，似由金属齿轮咬合而成。

“异数，赵寒。”

“修为判定……无法解析。道基形态……混沌雏形。威胁等级……极高。”

“禁忌传承‘混沌帝心’已融合。判定……即刻清除。”

每吐出一句，赵寒心头便沉一分，

操！

这帮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他们不光清楚赵寒的名字，知道他身负古老传承，甚至连他刚在思过崖完成的那桩事，融合“混沌帝心”，凝成“混元道基”，这种连天地都默然不语、唯有他自己和早已陨灭的青玄祖师才知晓的终极隐秘，竟也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这哪是情报厉害，分明是把天机扒开看了个通透！

“你们这群杂碎，偷偷在我身上安了探针？”赵寒脱口骂出，脸上还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可心底早已绷紧如弓弦，警戒拉到了顶点。

眼前这个穿银衣的男人，“序列者柒”，是他活到现在，遇见过最诡谲、也最致命的对手！

“无效输入。语言模式识别为……挑衅。”

那银衣人，或者说，“序列者柒”，对赵寒的怒斥毫无波澜，回应得像一台毫秒不差的精密仪器。

“清除协议，执行。”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只是轻轻抬手，右手食指朝赵寒遥遥一点。

“序列之法，因果线切割。”

“嗡！”

没有惊雷炸裂，没有灵压翻涌。

就在指尖点出的一瞬，赵寒浑身一僵，他惊觉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所有牵连，全被一根看不见、却锐利到极致的“丝线”，硬生生斩断了！

风停了，气滞了，灵气杳然无踪，就连脚底大地传来的承托之力，也像被抽走了筋骨，飘忽得近乎虚幻！

他整个人，仿佛被硬生生从现实里剜了出来，坠入一种彻头彻尾的……隔绝！

而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孤立中，一道由纯粹“规则”凝成的透明细线，无声无息掠过百丈距离，悬停在他喉前寸许！

这是赵寒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攻击方式！

它不伤皮肉，不扰神魂，直击的是他与这方世界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因果纽带！

若被这线沾上，他毫不怀疑，自己将从时间长河里，被彻底抹掉存在痕迹！

这，就是“守墓人”的……清理手段！

面对如此诡异、几乎无解的杀招，赵寒体内沉寂已久的混元道基，骤然沸腾，自发狂转！

“给我，破！”

一声源自魂魄深处的嘶吼炸开！

他同样抬指迎上，指尖迸发的，是融合五行生灭、混沌本源的……混元寂灭神光！这一次，毫无保留，倾力而出！

一边，是秩序的化身，规则的具现；

另一边，是混沌的意志，万物的本源。

二者天生相克，势同水火！

“轰，！！！！！”

灰芒神光与透明丝线撞上的刹那，整座万兽谷，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团以撞击点为中心、直径约十丈的……绝对“空无”！

那里的空间塌陷，法则崩解，一切存在，都在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下，被碾得干干净净！

狂暴的冲击波化作可见涟漪，四散横扫！

周遭参天古木，在它面前脆如枯纸，成片成片崩成最原始的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