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擎天战斧

而碎片之间，天然存有一线隐秘牵连，

只要手握其一，便有可能感应到另一块碎片的所在方位！

这，是他眼下唯一可行、也最有可能在短期内让实力脱胎换骨的路径！

寻得更多碎片，融合它们！

让擎天战斧，重临世间！

“嗡……”

随着擎天之力持续注入，右臂上的斧刃纹身开始微微震颤，节奏分明，低沉而绵长。

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穿透岩层、穿透大地、穿透空间壁垒……朝着不可知的远方，层层探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赵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眉心微蹙，这种感应，对神识的损耗极大。

就在他濒临力竭之际，

倏然！

右臂纹身猛地一跳！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共鸣感，自遥远得无法丈量的方向，骤然传来！

找到了！

赵寒心头一震，立刻聚起全部心神，死死锁住那一线方位！

那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寂灭、怨戾，以及深入骨髓的悲怆绝望！

仅凭这一缕气息，便让他神魂发僵，几欲冻结！

而就在他锁定方位的刹那，一段尘封信息，自发从传承记忆深处浮现而出，

“葬仙海。”

“上古仙魔终战之地之一。传闻十万天仙、金仙，乃至大罗级仙人，尽陨于此。滔天仙血与滔天怨念交织，将那片时空凝滞成一片……连光阴都冻结的死亡之海。”

“其中最凶险的核心禁地，名为，”

“归墟。”

“万物终焉之所，法则崩解之地。大罗陨落，圣人喋血。乃此方宇宙，最古老、最致命的……禁区！”

赵寒瞳孔猛然一缩！

下一块擎天战斧碎片，竟藏身于那种地方？！

那是连神话中大罗金仙踏入都十死无生的绝域！

以他如今修为贸然闯入，与送命何异？！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

“嗡！！！”

他道基之上，那枚菱形“序列标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刺骨透魂的寒光！

那光芒如针似刃，狠狠扎进他灵魂最深处！

“呃，！”

赵寒喉间一哽，只觉一股被死死盯住的窒息感，陡然暴涨千百倍！

他骤然昂首，仿佛视线能劈开层层岩壁，直抵九霄之上的虚空，那里，一双寒彻骨髓、不带半分情绪的眼睛，已然……

徐徐掀开眼帘！

那扫荡天地的“光束”，已收束全部探查，最终，将刺目的光刃……

牢牢钉死在他脚下的这片寸土！

倒计时……启动了！

这道来自寰宇至高处的冷峻注视，宛如一柄悬于头顶、无声无息的利剑，剑尖正对赵寒眉心。

他甚至真切地“听见”了，名为“倒计时”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的声音。

“咔……”

每一次咬合，都像重锤砸在神魂之上，震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都在本能地痉挛，被一种名为“终局”的寒意攫住！

压迫感！

史无前例的压迫，如天塌地陷、海啸压顶，要将他碾成齑粉！

可赵寒脸上，竟无半分溃散与畏缩。

那张蒙着灰、略显失血的面庞上，反而缓缓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裹挟着滔天凶意的……笑。

“想让我……在战栗里，等死？”

“滚你娘的黄粱梦！”

他霍然起身，体内刚稳住几分的气机，霎时间炸开，似沉寂万年的火山喷薄，炽烈、暴烈、不可遏制！

“不就是葬仙海？不就是归墟？”

“老子倒要瞧瞧，是你们这群缩头藏尾的杂碎先摸到我，还是我先一把撕开这天幕，捅出个血窟窿！”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锐利银芒，自深不见底的天坑底部，悍然拔升！

他重新踏上了这片废土，曾被他与序列者柒一场厮杀，彻底焚为绝域的焦黑大地。

日光刺目。

赵寒眯起眼，略作调适，让久违的亮光渗进瞳孔。

他毫不驻足，只略一辨认方位，便朝着宗门反向，全速奔掠而去。

必须抢在那目光真正落下的前一刻，找到通往“葬仙海”的路。

那地方，是古籍讳莫如深的禁地，地图上连虚线都不画一道，连名字都算禁忌。

寻常修士，听都没听过。

若想打探它的蛛丝马迹，唯有一处可能寻得线索，

那些盘踞诸天、血脉绵延无数纪元，扬言“只要价码够硬，连天道私语都能掏给你”的……消息掮客。

……

三日后。

一座横亘大地、古老巍峨的巨城，撞入赵寒视野。

万古城。

传说此城自上古便立，屡经天地崩坏而不倾，城墙砖石间，至今还嵌着神魔大战时劈出的刀痕、剑裂与爪印。

这里是东玄域最鼎盛的修士枢纽，宗门林立，世家扎堆，南北修士在此交汇，互通有无。

鱼龙混杂，卧虎藏龙。

赵寒在距城门数十里外便勒步止行。

他没选择大摇大摆直闯。

和序列者柒那一战，早已烙进骨子里一个教训，未知之物，永远比想象中更危险。

谁敢断言，“守墓人”除了那个诡谲的“序列印记”，就再无其他俯瞰众生的耳目？

谨慎，才是活命的根基。

他心念微动，体内混元之力悄然流转。

转瞬之间，周身气场翻覆，原先那股凌厉桀骜、混沌霸道的气息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平无奇、扔进人群就立刻消失的……路人感。

连容貌也随之力微调：清秀仍在，却削去了锋棱，淡了神采，只剩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

做完这些，他才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以一名寻常散修的姿态，迈步走入这座阅尽万古风霜的……雄城。

城内，另是一重气象。

青玉铺就的长街，宽可并驰百车。

两旁楼阁参差，丹药、法宝、秘术典籍的招牌琳琅满目。

有宗门弟子骑异兽招摇过市，衣袂翻飞；

有气息浑厚的老者静坐角落，摊前几枚残符、半卷旧册；

更有遁光不时掠过天际，那是高阶修士御空而行。

一派喧嚣鼎沸的修真盛景。

赵寒无意流连，进城即直奔目标，

天机阁。

一个名号响彻诸天的隐秘组织，素来宣称“通晓过去未来，洞悉天地玄机”。

传言，只要你拿得出代价，就没有它查不到的事。

当然，那代价，也向来……贵得离谱。

万古城的天机阁，坐落中央大街最繁华处，是一座九十九层白玉高塔，刺破云层。

塔身遍布流转不息的玄奥符纹，无声弥漫着一股……令人脊背发紧的威压。

整座万古城，无人敢在此撒野。

赵寒立于塔前，仰头凝望，心头亦不由一凛。

他分明感知到，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件……难以揣度、令人窒息的……镇世级道兵！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步入塔中。

塔内别有乾坤。

一楼大厅空旷浩阔，穹顶镶嵌无数夜明珠，颗颗如拳，将整座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厅中人影往来，却诡异得……鸦雀无声。

所有访客皆默然伫立，只与那些身着素白制式长袍、面覆银色面具的“天机侍者”，安静完成一笔笔交易。

赵寒踏进大厅，没惊动任何人。

他径直走向角落一处空置的柜台，柜台后面，端坐着一名天机侍者，脸上覆着银色面具，纹丝不动。

那面具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也掩尽所有生机波动。

“客人，要什么？”

声音冷硬如铁，毫无起伏，自面具后传来。

这腔调，让赵寒心头莫名一紧，瞬间想起那个代号“序列者柒”的存在。

他眉梢微蹙，旋即压下异样，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要‘葬仙海’和‘归墟’的所有情报。”

话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在这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的大厅里炸开，字字入耳。

刹那间，

整座大厅，彻底凝固！

正在谈生意的修士、缓步穿行的宾客，甚至连那些向来如石雕般僵立不动的天机侍者……

全都猛地顿住动作，齐刷刷扭头朝他看来！

一双双眼睛里，惊疑、震骇、肃然、玩味……情绪翻涌，全聚焦在他身上！

葬仙海！

归墟！

两个词，仿佛自带禁令，一出口便搅动空气。

在场哪个不是阅历深厚的老江湖？未必亲临过，但谁没听过这两处象征“寂灭”与“终焉”的绝地传说？

多少年了？再没人敢在天机阁这种地方，当众提起这两个名字！

而眼前这少年，貌不惊人，气息只在道台境徘徊，竟敢……

他图什么？

寻死不成？

柜台后那名始终沉默的天机侍者，银面之下目光微闪，似有波澜掠过。

他静默十息，才再度开口，嗓音比先前更沉、更冷，也更重：

“客人，你真没说错？”

赵寒迎着那道似能刺透魂魄的视线，神色未变，语气平稳：

“没错。”

“我要全部，越详尽越好。”

侍者又陷入长久沉默。

大厅里空气绷得发紧，人人屏息，等一个答案。

许久，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可以。”

顿了顿，补上一句：

“但‘归墟’的情报，早已超出灵石所能估量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