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勇士

过了一会儿，麒麟团那边又开口了：

“老吴，要不咱们也别投谁了。咱们自己合了吧。”

老虎团吴副团长一愣：

“自己合？”

“对。都是蓝军老底子，又都被青鸾打过，谁还不了解谁？凑一块儿，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吴副团长想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难兄难弟，那就自己干。”

麒麟团那边，韩城也笑了：

“那名字得改改。不能叫老虎，也不能叫麒麟。就叫……勇士，如何？”

吴副团长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

“勇士？有什么说法吗？”

韩城笑了笑，说：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咱们两个团现在这样，不就是直面自己的命吗？”

吴副团长一拍大腿：

“行！就叫勇士！”

两边一拍即合，当晚便开始互通位置，分头收拢散兵。

消息传开后，野狼团和猛虎团都有些意外。谁都没料到，这两支被打散的部队既不靠向这边，也不倒向那边，反而自己拼成了一股力量。

楚钦听说后，只笑了一下：

“有骨气。”

孟时序也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欣赏：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自己站起来，那就还有得打。”

骁龙大队这边，气氛比别处都要微妙。

大队长司徒未必一个人蹲在指挥车旁的墙角，半天没吭声。副大队长顾淮靠在车尾，抬头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中队长站在不远处，互相递了半天眼色，一个推一个，谁都没敢先上前。

终于，三队长慕枫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队长和副队这是咋了？命令下来就这样。”

二队长高楚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作战手套捏来捏去：

“还能咋？上头通知跟红军联合了。他俩原先憋着劲儿，想等演习打完找个由头跟红军那帮人碰一碰。现在好了，成一伙的了，架也约不成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关键是，青鸾的人宁可绕路去野狼团，也不肯来咱们这儿。就连之前说好的猎鹰、雪狐，半路也改道了。你说这不是躲着咱们，是什么？”

一队长陈锋冷着脸站在一边，没接话。

他不关心什么约不约架，只是觉得眼下骁龙上上下下这股劲儿，实在不像样。

慕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序列的，青鸾来骁龙不是正好吗？她们队长跟咱们副队长，参谋跟队长……”

话没说完，被高楚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枫被顶得往后一仰，撇了撇嘴：

“不是，我这不是替队长和副队急吗？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凭啥啊？”

高楚压低声音：

“凭啥？感情上的账，可比战场上的账难还多了。”

慕枫还是没绕明白：

“那也不至于连猎鹰、雪狐都跟着跑吧？他们跟咱又没感情账。”

一直没吭声的陈锋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冷又硬：

“因为顾副队和凌队见面就掐。凌云霄那人，你让他来骁龙看顾淮脸色，不如让他去野狼团吃沙子。”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角落里，司徒未必忽然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甩过来：

“谁再在背后嚼舌头，今晚负重二十公里。”

顾淮也终于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淡淡补了一句：

“加一倍。”

几个中队长顿时散了个干净，该检查装备的检查装备，该对表的对表，动作利索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尾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夜风从车帮子边上溜过去的声响，和两个人各自揣着、谁都没说出口的那团火。

12小时后，原红军和原蓝军的指挥班子终于并到了一处。

刘诚和杜迁安一照面，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毕竟就在前两天，两边还打得你死我活。

刘诚的临时指挥部差一点被端掉，杜迁安那边的尖刀营已经摸到了他门口。这要放在平时，见面不拍桌子都算客气。

结果，刘诚盯着杜迁安看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

杜迁安没说话，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他胳膊，像是把一肚子话都摁进了这一下里。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并排转身往指挥部里走。身后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正式开战命令下达前一小时，演习总指挥部提前公布了双方的军力配属和指挥官名单。

联合红军指挥部里，所有人围在通信终端前。当蓝军的兵力、装备、技术配置一行一行刷出来时，指挥部里先是一静，接着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仗还怎么打？”

一个参谋没忍住，声音都变了调：

“空军、电子战、全域侦察、技术压制……这哪是演习，这是拿咱们当活靶子！”

“不是给咱们也配了防空部队吗？”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配了有什么用？你看他们的技术压制强度。咱们那几套防空系统，能不能正常开机都两说。”

声音越说越低，像是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几个老参谋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沙盘前的杜迁安和刘诚。

杜迁安眼睛还盯着终端上那串蓝军技术配置，眉头微微压着。刘诚倒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看见没？当初我们蓝军打你们，装备好成那样，我都没觉得稳。现在倒好，全堆到对面去了，还加了空军。咱们这点家底，连人家一个技术波次都未必扛得住。”

杜迁安这才抬起头，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石头：

“装备差距就摆在那儿，喊难没用。我们要是在这上面先矮一头，底下部队更没底。”

他转向通信参谋：

“把命令转下去。让各团、各营主官都看一眼这个名单。看完不许乱，各自先把阵地和人员收拢明白。”

刘诚“哼”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接着，蓝军指挥官名单也亮了出来。

当看到“技术作战参谋：苏婉宁”“技术布局参谋：童锦”“资源调度参谋：张楠”三行字时，整个指挥部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那三个名字，在座的人太熟了。

刘诚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看向杜迁安：

“老杜，你手底下的兵，给你送了三把刀。”

杜迁安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慢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刘诚又补了一句：

“一把跟着指挥长，一把跟着副指挥长，还有一把直接进了技术处。好嘛，全插在刀刃上了。”

杜迁安放下水杯，语气意外地平静：

“那不叫送刀。”

他顿了顿：

“那叫青鸾飞出去了。”

四下再无声音，只有终端屏幕上那三个名字安安静静地亮着。

刘诚愣了几秒，最后重重“嘿”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行。飞出去就飞出去吧。我倒要看看，她们三个小姑娘，能把蓝军的天顶多高。”

话音刚落，轮到杜迁安笑了。他指着屏幕上特战二队的名单，嘴角微微一挑：

“刘诚啊刘诚，你刚才还说我手底下的人送刀。你自己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