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天行授首威名震,燕王拜师统全局
十三少喝点 · 4286 字 · 约 10 分钟
广场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数百名剑宗弟子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仿佛整座山门都被一道无形的沉默所笼罩。
那些方才还握剑的手此刻垂落在身侧,有些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空气中残留着方才战斗的余温,被拳风与剑气撕裂的青石地面上还散落着零星的碎屑。
霍天行陷在坑底的身体,已经被几名胆大的弟子上前用布盖上。
但那道暗色的人形轮廓,依然如同一道无法被抹去的印记般,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江望舒直起身来,目光在广场上缓缓扫过一圈,最终落在曹宗武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却各自读懂了对方眼底那道已经落定的决断。
江望舒转过身来,面对那些依然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的弟子们。
微微提了一口气,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废墟上重新划定边界般的清晰与稳重:
“宗主......霍天行背信弃义,擅自以宗门之名行谋害燕王之事,已然将北境剑宗推入绝境。”
“今日陈大人奉燕王之命诛杀此獠,乃是我剑宗与燕王府之间的一道坎。跨过去了,剑宗还能继续在北境立足;跨不过去,剑宗便从此除名。”
“眼下,以大长老与执法长老的名义,即日起暂停宗门一切对外事务,清理霍天行余党,整顿宗门内务。”
“明日,本座将亲自前往京北城,向燕王殿下请罪投诚。
他这话落下时,广场上那些弟子们的目光中,虽然依然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惊惧,却已经有人在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股被压在每个人头顶的无形巨石,仿佛正在随着那道话音的落定而缓缓移开了一角,露出一道虽然狭窄但确实存在的缝隙。
让那些还活着的人可以从那道缝隙中看出去,看到一条虽然充满未知但至少不必立刻面对死亡的路。
江望舒说完那些话后便转身向着宗门深处走去,曹宗武紧随其后。
两人的背影在暮色中一前一后,穿过牌坊下方的门洞,沿着石阶向宗门内院走去。
广场上那些弟子们开始陆续散开,脚步沉重而无声,如同一群刚刚经历过暴风雨的鸟群,正在缓慢地收拢着被吹乱的羽毛。
而那道关于今日之战的传闻,正在随着他们各自返回的脚步,从盘山开始,沿着北境的官道与山路,朝着更远的方向无声地蔓延开来。
江湖上的名声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用一场又一场的战绩堆积出来的质地,如同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料,每一道痕迹都对应着某一场让旁观者无法忘却的战斗。
有人仅凭名号就能让人低头。
那低头的人未必是因为尊崇那道名号,而是因为那道名号背后所对应的战绩,已经如同一座被反复验证过的山岳般,在江湖的记忆中横亘了足够长的时间。
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抬头会撞上什么样的东西。
而陈洛此战之后,他的名字便会在北境的江湖中如同一道被点燃的烽火般迅速传开。
一个独自一人堵在北境剑宗山门前,破百人铁壁剑阵、斩二品宗师宗主于阵前,然后飘然而去的年轻人。
那些流传的版本,或许会在口耳相传中,被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渲染与夸大。
但无论如何变形,那座被击溃的剑阵和那道陷在坑中的宗主身影,都将成为所有人无法绕过的事实。
而对于北境剑宗剩余的人来说,这份震慑将会持续很长时间。
只要陈洛还在燕王府一日,他们便不会再生出任何背叛的念头。
那道单枪匹马破阵杀宗主的画面,已经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印记般,嵌入了他们的记忆之中。
每次提起那个名字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暮色中那道沐浴着金光的年轻身影,以及他转身离去时,那道从容而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
次日傍晚,陈洛的身影出现在京北城的东门外时,城墙上的守军远远便认出了那道背着黑色长弓的身影。
城门缓缓打开,陈洛没有多作停留,沿着城中主道策马向燕王府方向行去。
街面上的行人比两日前多了许多,店铺也大多重新开张。
虽然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却没有扰民的情形,整座京北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日常的秩序。
陈洛踏入承运殿时,殿内灯火通明,燕王正站在那张铺着舆图的长案前,朱长姬站在侧方,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看到陈洛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时,目光中各有不同的神色闪过。
陈洛在殿中站定,向燕王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只是出门办了一件寻常差事:
“王爷,霍天行已死。北境剑宗大长老江望舒和执法长老曹宗武承诺归顺,不日将亲自前来燕王府请罪投诚。”
他的话语极轻极简,将追杀霍天行过程简单汇报。
如同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公文,没有添油加醋的描述,也没有刻意的邀功。
但正是这份轻描淡写,让承运殿中安静了片刻。
燕王握着舆图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方才还在与朱长姬商议东进通州、蓟州的军务。
地图上那条从京北向东延伸的路线已经被朱砂笔标注了数处。
北境剑宗所在的位置更是被圈了一个红圈,旁边用小字写着“二品宗师,需慎重应对”。
他原本的计划是调集三军主力东进,尽快收服通州与蓟州,同时分出一支精锐部队前往盘山围剿北境剑宗。
一座拥有二品宗师坐镇的宗门,若是铁了心要与燕王府为敌,便如同一根卡在咽喉处的鱼刺。
虽然不至于致命,却足以让他后续的每一道部署都需要耗费额外的精力去防备那道来自暗处的威胁。
而陈洛此刻却用一句话将那道鱼刺拔了出来。
燕王的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番话中没有遗漏的附加条件。
他看到陈洛神色如常,衣袍上虽然有些微的尘土和褶皱,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甚至连气息都平稳得如同刚在园中散过步。
那份从容让燕王心中那道名为震惊的波澜,翻涌得更加剧烈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霍天行在承运殿中与他交手时的凌厉与老辣,那股盘龙真意的缠斗能力让他都不得不以全力应对。
而陈洛却在短短两日之内,不仅一路追杀霍天行至盘山脚下。
更在北境剑宗的宗门之前、在数百弟子的围观之下,将这位威震北域数十年的二品宗师正面轰杀。
燕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平稳,却依然能听出底下的震动:
“好......好。霍天行一死,北境剑宗便翻不起浪了。你这一行,抵得上千军万马。”
他这话说得并不夸张。
燕王心中清楚,北域江湖虽然在燕王府的威慑下向来以燕王府马首是瞻,但经过这两年的消藩,朝廷在北境的江湖上同样下了不少功夫。
拉拢、分化、渗透,手段层出不穷。
若是北境剑宗这个拥有二品宗师坐镇的大宗门领头反叛,极有可能在北境江湖中形成一种“群起效仿”的效应。
届时燕王府不仅要应对朝廷的正面军事压力,还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安抚和镇压四处涌动的江湖势力,局面将变得更加复杂而棘手。
而陈洛此行不仅杀死了霍天行,更以那道破阵杀宗的战绩,在北境剑宗数百名弟子面前,打出了足以震慑整个北域江湖的威名。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门和江湖势力,会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主动靠拢而非负隅顽抗。
这省去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时间和兵力,更是政治上的不确定性和管理成本。
燕王看向陈洛的目光中,除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之外,还悄然多了一层他刻意收敛却依然隐约可辨的东西。
那是一种如同在面对一道正在以超出他预期速度向上攀登的山峰时,重新审视那道山峰的高度与自身立足点之间距离的审慎。
陈洛初投效燕王府时不过三品镇国,短短数月便突破至二品宗师。
而今更是能以一人之力击杀同阶、瓦解百人剑阵、收服一座拥有二品底蕴的宗门。
这样的成长速度,即便是在燕王数十年阅人无数的阅历中,也从未见过第二例。
他心中虽然欣喜于陈洛为他扫清了东进路上的又一道障碍,却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样一个年轻人将来在燕王府中的位置,究竟应当安放在何处。
朱长姬站在侧方,手中的文书已经微微垂下,她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方才听到陈洛那句轻描淡写的汇报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天行死了?
那个在顺承门上一剑刺向她胸口,让她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必死的二品宗师。
那个她原本以为需要调动燕王府全部精锐,才能围剿的北境剑宗宗主,就这样被陈洛在两日内独自解决了?
她想起半年前在京师的燕王府旧邸中,陈洛初入三品镇国不久,两人切磋时她还曾信心十足地与他对剑。
那时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还在她可以判断的范畴之内。
而此刻,她已经完全无法判断陈洛的武道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那道差距如同从一座她曾经可以望见峰顶的山峰,变成了一片她根本无法看到边际的汪洋。
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好奇、骄傲,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集市中挑中了一件上好的玉器,而此刻正在众人的注视下,确认那道玉器确实如她当初所料的温润与坚韧。
她当初在京师时便已经认定了陈洛,明知他身边还有别的女子,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那时她心中虽有决心,却也不乏一丝赌的成分,赌他的未来值得她如此托付。
而此刻那份赌注正在以一种远超她想象的速度兑现,回报的丰厚程度让她几乎有些措手不及。
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正在与燕王说话的背影上。
心中那份骄傲与安心如同一团被暖风轻轻托起的火焰,在她的胸腔中安静而稳定地燃烧着。
燕王站在舆图前,方才那股一闪而过的审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波纹尚未完全扩散便被另一道更加明亮的念头所覆盖。
他看向陈洛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带着笑意。
眼下陈洛效忠的是他燕王府,是自己人,是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刃,自然是越锋利越好。
一个能单枪匹马斩杀二品宗师、瓦解百人剑阵、收服北境剑宗的年轻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足以震慑整个江湖的存在。
而这样的人物此刻正站在他的承运殿中,以下属的身份向他汇报战果。
他心中那股名为志得意满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般升腾起来。
连陈洛这等惊才绝艳之人都甘愿为他所用,不正是说明他燕王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气运所至,人心所向,那些朝廷中的书生百官、那些在朝堂上将他视为祸患的衮衮诸公,如何能与天命相抗?
他哈哈一笑,那笑声在承运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看到敌军溃散般的畅快与豪迈。
他抬手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军帐中对心腹将领下达指令般的亲厚与信任:
“斯道,这份大功暂且记下了,将来自当论功行赏。对了,上次你在后苑跟本王说的那些《皇明祖训》。”
“什么‘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眼下燕王府起兵在即,要师出有名,总得有一封说得过去的檄文。”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你也知道,本王就是个粗人,打仗还行,这些文绉绉的事情可弄不来。”
“原本这些文书都是葛诚负责撰写,眼下葛诚已斩,这个檄文还得劳烦斯道你了。本王现任命你为燕王府军师,统筹全局。”
那“统筹全局”四个字落定时,如同一枚被按入舆图的朱砂印,清晰而笃定。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第 84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十三少喝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