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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寒芒》

第637章 燕子筑巢

南宫美月 · 6309 字 · 约 15 分钟

正文

冬至的雪,正悄无声息地落着。

苏若雪此时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看着夜色茫茫,寒风呼啸,却是不觉得冷。

她穿着一件旧的碎花小袄,袖口处有几处细密的针脚补丁——那是娘亲当年亲手缝的,针脚匀称细密,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棉袄略有些短了,露出半截手腕,在寒风中冻得微微泛红,她却浑然不觉。

“难道你今晚想睡这里?”

苏清雪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那间昔年与姐姐同睡的房间已被收拾出来,只是缺了被絮与枕头。

苏清雪此刻倚在门框边,水蓝色的长裙曳地,冰蓝长发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泠泠幽光,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苏若雪没有起身,也没有转身,大大的眼睛里少了一分清澈,多了三分怅然。

她望着院子外那棵孤零零的黄桷树,枝桠上积着薄雪,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

片刻后,她一声叹息,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清雪,你说人死了……究竟会去哪里?还是说化作尘埃,回归天地,那转世轮回不过世人心中的奢望。”

苏清雪闻言有些无奈,在身后翻了个大白眼:“我的主身大人,你死一次不就知道啦!我又没死过,哪里知道?”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揶揄,却恰好戳中了苏若雪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面向自己的次身,眸中有光:“清雪,你说死去的人可以复活吗?就是说书先生口中讲的那些仙凡故事,比如用仙丹可令人起死回生之类的?!”

苏清雪绝美的面容上下意识抽了抽,眼中是说不出的莫名其妙,但语气却是平静异常:“都说啦,我没死过,我也不是神仙。死了就是死了,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此乃天道秩序,是维系万物的根本。”

这话说得直白,不带任何感情,不过也很符合此女如今的心性。

她说完,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茫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吧。”

这次苏若雪没有多问,仿佛刚才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

她走到堂屋那张儿时用饭的陈旧木方桌前,用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抚桌面。

桌面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和凹痕,那是多年使用留下的印记——有爹爹砍骨头时刀尖不慎划出的深痕,有她和姐姐用筷子戳出的小坑,有娘亲擦桌时磨出的光滑区域。

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段记忆。

她喃喃自语:“若是寻不到爹爹,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呢。”

苏清雪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屋中,回到了戒中天地。

此刻的屋中唯留苏若雪一人。

她关上屋门,拿起桌上烛火,慢慢朝着里屋走去。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

窗外风雪呼啸,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整个放牛村就岩口巷苏家这间土屋中透出点点灯火微光,显得孤寂。

或许是累了,苏若雪躺在床上,回忆起了小时候与姐姐苏清清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嬉戏打闹的画面。

那时候,她和姐姐挤在一张床上,冬天冷的时候,两人就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姐姐总会把她的脚捂在怀里,笑着说“雪儿你的脚像冰块一样”。

夏天热的时候,她们就把席子铺在地上,摇着蒲扇,数着窗外的星星入睡。

每一天,每一年,一家四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久痕未干,又添新泪。

这一觉睡得很沉,记得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梦里娘亲、姐姐,还有爹爹,她们面带笑容,朝独自坐在地上的苏若雪伸出了手,似要带她离开,离开这冷漠孤独的世间……

没有鸡鸣,亦没有犬吠。

然,天光已大亮。

苏若雪从梦中惊醒,先是揉了揉眼,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细汗打湿的里衣,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咕咕咕咕。”

“嘎嘎嘎嘎嘎!”

“这叫声?”

苏若雪一个激灵,穿上绣鞋就朝着堂屋跑去,然后伸手推开大门——

“你……你们……”

由于吃惊,苏若雪呆愣住了。

小院里是她当年放生的鸡鸭,还有大肥猪花花。

可……唯独不见小黑,那条追随了主人十多年的老狗。

鸡鸭还是曾经的鸡鸭,就是体型……大了些。

那只芦花母鸡羽毛油亮,冠子红得似火,昂首挺胸地在院子里踱步,俨然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

几只鸭子则挤在水槽边,嘎嘎叫着,扁嘴在水里搅来搅去。

花花也是曾经的花花,体型却保持得很好,没有瘦,也没有胖,此刻正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哼哧”声,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团粉色的肉球。

它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神情——那是重逢的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仿佛在问:小主人,你怎么才回来?

它们见到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主人又回来了,都十分通灵地围了过来,甚是粘人。

那只芦花母鸡甚至跳到苏若雪的脚背上,歪着脑袋打量她,然后轻轻啄了啄她的鞋尖。

苏若雪有些不知所措,在短暂错愕后,也蹲下身子,挨着摸这些“小家伙”的头:“太好啦,你们还活着!这些年你们都躲在哪里?还好没被武国人捉到,不然以那群蛮子的德行,一定会把你们炖来吃掉的。”

如多年的“故人”相逢,少女滔滔不绝。

她蹲在地上,一手摸着芦花鸡的背羽,一手揉着花花的耳朵,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仿佛它们真能听懂一般。

书中有言“鸡同鸭讲”,如今却是“若雪同鸡鸭讲”,且边上还有一头大肥猪。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苏若雪连忙问道:“小黑呢,你们可见到小黑去哪儿了?”

寻常猫狗不过十余年的寿命,此刻问出不过是心存侥幸,博个万一。

这话一出,鸡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自家小主人话的意思;鸭则是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倒是大肥猪花花,起身朝着小院后走去,还时不时地回头,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像是在说:跟我来。

苏若雪心领神会,看来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很快,苏若雪就来到了三间土房的后面。

那里除了花花的猪圈,便是一条深深的巷子,与后面的杂草土坡挨着。

巷子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积雪覆盖其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肥猪花花一路来到后院巷子中间,然后在一个小土堆处停下,那些鸡鸭此时也跟了上来,都在边上围着,安静得出奇。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这是……”

苏若雪那炼气期四层的神识虽不强大,但眼前土堆里的一切却是看得清楚。

她蹲下身,用手轻轻刨开,里面的泥土带着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枯草根和碎石。

刨了约莫一尺深,手指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心头一颤,放慢了动作。

里面是一具狗的骸骨!

苏若雪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身为修士的她,可以感受到这骸骨正是自家的老黑狗。

那熟悉的骨骼轮廓,那曾经被她抚摸过无数次的脊背,如今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待泥土尽去,整具骸骨都露了出来。

并非是因为好奇而刨开,而是有一种力量似乎在无时无刻地吸引着她。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在骸骨被刨开的瞬间,一团拳头大小的乌黑光团在半空中凝聚,如活物一般,不仅不让人害怕,反而给人一种亲近感。

那光团在空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颗浓缩的夜空。

“这是什么?!”

苏若雪惊讶出声,却是在识海中问起了自己的次身苏清雪。

身为灵体,苏清雪神念扫过,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东西,平静道:“这是……神魂精魄。但这黑狗不过寻常家畜,又怎会死而不散?当真是怪哉。”

苏若雪纳闷,不过很快对方脑海中的所思所想都在其识海中浮现,她知晓了许多与神魂精魄相关的东西。

原来,神魂精魄乃是生灵死后,魂魄因某种执念或特殊机缘而不散,凝聚而成的精华。

寻常牲畜灵智未开,死后魂魄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几乎没有可能形成精魄。

这老黑狗能留下精魄,必有蹊跷。

“你先将其收起来吧,或许……”

苏清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苏若雪则调动淡金色灵力,素手一引,将那团乌黑精魄收入白玉戒指。

精魄入戒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戒指中传来,顺着手指流入掌心,那感觉竟与当年小黑用舌头舔她手心时一般无二。

这时她才仔细打量地上的骸骨,赫然发现其肋骨断裂,好几根肋骨都有明显的折断痕迹,脊椎骨也错位了。

显然不是正常死亡,反而像是……被人一脚踢到这后院,活活踹死的。

“武国蛮子!”

苏若雪贝齿紧咬,想到唯一可能,便是武国军队攻入渝国,发现放牛村的百姓早已逃难,又见一条黑狗守在院中,或是发现有外人闯入,在叫唤几声后被对方一脚踹飞,落入后院,最后被长年累月滑落的泥土所掩埋。

不过这也是她的大致推论,看那浑身多处断掉的骨头,想必这一脚的力道绝非寻常百姓该有的力量。

至少也是凝气境以上的修士,亦或是炼体境的武夫。

随后,苏若雪将骸骨包好,在自己家前院寻了个角落,将老黑狗埋在了篱笆边上,紧挨着外面的黄桷树。

她挖了一个深坑,将骸骨仔细放入,又覆上泥土,压实,找来一块平整的青石,以指甲刻了几个字——“忠犬小黑之墓”。

她蹲在坟前,声音有些哽咽:“小黑,你守着这个家,守到最后。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些蛮子好过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日除了练拳与吐纳,做得最多的就是耕田种地,喂养小院中的鸡鸭,以及后院中的大肥猪花花。

那破旧的猪圈已经被她重新修缮,用新砍的竹子替换了腐朽的木桩,屋顶也重新铺了茅草,密实不透风。

缸里的水也被打满,她还去后山弄了不少野菜和菌子,又来到田间,采了一大把折耳根。

折耳根的叶子在春风中嫩绿欲滴,根茎白嫩肥壮,带着独特的清香。

按戒中天地洞府二层内的功法体系修炼,她如今只是炼气期四层修为,连筑基都算不上。

而苏清雪则按照彼岸界的体系在修炼,就在昨日,已然跻身自在境中期,倒是神速。

她修炼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那些瓶颈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过让苏若雪头疼的还是灵晶的问题,白玉戒指中好不容易恢复的几成灵气又见底了。

戒中天地里的灵气本就稀薄,苏清雪修炼又极为耗费灵气,如今已是入不敷出。

所以苏清雪也停止了对《玄天素女功》的参悟,没空就借用萨琳娜的肉身从戒中天地出来,帮苏若雪打打下手,聊聊天。

不过二女的心性是越来越悬殊,一个清冷独立,一个活泼可爱,聊着聊着就开始拌嘴,有时会因折耳根是多放糖,还是多放海椒而争执不休。

“折耳根本就是凉拌最佳,放糖会盖住它的本味!”

苏若雪叉着腰,振振有词。

“你懂什么?糖能提鲜,中和折耳根的涩味,这是厨道精髓!”

苏清雪端着下巴,一脸不屑。

不仅如此,在对待院子里的家禽上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喂养方式。

苏若雪主张七分饱,不能喂太多,免得家禽积食生病。

苏清雪则是剑走偏锋,主打一个“只要撑不死,那就往死里喂”。

她甚至偷偷用灵力催化了一把谷物,结果那几只鸡吃了之后,第二天早上打鸣的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三分。

虽然放牛村如今只是一座寥无人烟的荒村,日子过得清苦,但好在有“自己”相伴,倒也不算太过无趣。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湿冷的冬季终于过去。

冰雪消融,溪水重新流淌,山坡上的野草冒出嫩绿的芽尖,几株早开的野桃花在断壁残垣间绽放出粉白的花朵。

燕子也回来了,在堂屋的梁下筑了新巢,每天清晨都能听到它们清脆的啼鸣。

在这段时间里,彼岸界发生了诸多大事,而苏若雪却是隐居于乡野。

她想的是一心修炼,待修为到了筑基就独自前往皑皑州边境大营,打听爹爹苏丰年的下落。

首先是关于海族与人族的冲突。

儒家圣人孔浩然亲至无尽海,与蛟龙族族长敖骄达成约定,给渝国半年时间,查清杀害其孙儿的凶手。

但孔浩然也向渝国女帝云锦表明态度:若真是其他修真国所为,他则不会出面干预,人族修真国之间的事得由人族修真国自己解决。

其次便是极北妖族与灵族、人族的战争。

灵族可谓极大牵制住了妖族的进攻,为人族争得了一口喘息之机。

不过人族这边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或是海量的资源,甚至牵扯到某些神兵,以及一些不能公开的、被视为有一定屈辱性的条件。

因为这些条件在人族诸多强大修真国高层看来,尤其是一些上五境女修看来,是羞耻的。

诸如涉及血脉与延续子嗣,专挑选某些上宗天资卓绝、相貌出众的女弟子,专门为其孕育“灵胎”。

最后便是东界域与西界域的某些异族,开始私底下打起了人族的主意,看样子也想在这场乱世之中分一杯羹。

而在南界域的南域,陈国与宋国在数月交战后都损失不小,高端战力更是出现过数次直接交手,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然而作为该域最大的两个修真国,自然不会真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一些小修真国。

宋国开始派人前往章国、玉国、渝国、朝夕王朝、彩云王朝,以先前盟约为由,联合对付陈国。

陈国也同时向枫国、渊国、武国、梵国、蚌兹国、东凝王朝等多个修真小国派遣使者,开始商议讨伐等事宜。

而离苏若雪最近的,自然便是武国的野心与仇恨,以及陈国对其的要求——那便是这次必须攻下渝国。

至于武国皇室担心的清云剑宗,不对,与其说该宗门不如说是后山的那座“焚天剑阁”,里面可是有着让整个彼岸界畏惧的东西。

当然,陈国也考虑到了这点,自是会安抚对方,说你可先占领渝国其余各州,那灵溪山脉的清云剑宗可先不必理会,待最后集合数个修真国之力,再一举拿下。

武国皇室经过一番商议后只得答应下来,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再也寻不到更好的办法。

刚一开春,武国那边正如火如荼地招募兵马,最初的三百万军队编制,硬是扩充到了五百万。

不过其中真正有修为的炼气士以及武道修士占比并不高,有百余万皆是普通士卒。

渝国这边也没闲着,九州三十八郡,也在全力招募兵马。

按照女帝云锦颁布的旨意,兵在精而不在多,所谓宁缺毋滥。

所以这次招募也十分严苛,至少也须得是武道炼体境,亦或是凝气境五层以上的修士。

想到寻常百姓即便招募再多,那也是白白当了炮灰,枉送性命,不值得。

前些天苏若雪就自己编了个竹椅,此刻正躺在小院中,看着那飞来飞去的燕子。

她观察了许久,这家燕选窝极其讲究,既要遮风挡雨,也要阴凉舒适。

或许是院子外没有相中一块“风水宝地”,又见这家就她一个人,于是胆儿也开始渐渐肥了起来,跑到堂屋的梁下去建窝。

苏若雪休暇之余就这样躺在小院看着,看两只小燕子,一公一母,衔泥筑巢。

公燕勤快,一趟一趟地飞来飞去,嘴上衔着湿润的泥巴,混着草茎,一点一点地垒砌。

母燕则在窝里用身体将泥巴压紧压实,再用喙细细抹平。

没多久,一个结实的燕子窝就建好了。

“夫妻俩”日夜经营,母燕生下了蛋,又在十多天后孵出了四只小燕子。

每天忙忙碌碌,捕来飞蚊小虫给其喂食。

一旦夜幕降临,母燕回巢,公燕则在最近的房梁上休息,守护自己的“妻儿子女”。

苏若雪常常看着它们出神。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梁上也有燕子筑巢,娘亲说燕子来家里筑巢是吉兆,不许她和姐姐去惊扰。

每到春天,她就和姐姐趴在门槛上,仰着头看燕子妈妈喂食,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苏若雪的心也在这种平淡安宁的日子中彻底静了下来,并取出一枚枚仙家宝钱吸收,参悟天地大道。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丹田之前。

夕阳余晖透过叶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今日她穿着一件素青色的旧布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还沾着刚才喂鸡时沾上的谷糠。

体内《玄天素女功》一经运转,丹田中那四缕原本细若游丝的金色灵力骤然一震——像是沉睡的小龙被惊醒,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炼气四层的身体感受:经脉如干涸的河床,灵力流过时带着轻微的刺痛感,四肢微微发麻,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紧牙关,忍耐着这种不适,引导灵力按照功法的路线前进。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四缕金色灵力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周天循环。

它们比先前粗了一圈,从“蛛丝”变成了“棉线”,色泽也从黯淡的淡金变成了略亮的暖金。

突破至炼气五层的瞬间:小腹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像有一团温水在那里漾开。

四肢百骸涌起一股轻盈感,原本压在胸口的沉闷感消散了大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从身周三尺扩展到了一丈有余——院墙外蚂蚁爬过枯叶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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