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一个心疼，一个愧疚

鸭舌帽女孩也被美丽的日出震撼到了。

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近一点看到那片金色云海。

漫天晨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太阳渐渐升起。

方野拿出单反，对着远处的初阳按下快门。

鸭舌帽女孩正好走进了取景框，她站在观景台的边缘，侧脸被晨光照亮，身后是翻涌的云海和连绵的雪峰。

方野放下单反，看了一眼取景框里的女孩，然后又对着升起的初阳拍了几张。

天越来越亮，人群渐渐散去。

方野把单反收回包里，对夏芷晴说：

“我们徒步下山吧，正好看看十里冰廊的雾凇。这个时间光线最好，雾凇还没开始化，再晚一点太阳升高了就看不到了。”

夏芷晴点点头，露出开心的笑容。

两人结伴往山下走去，沿着亚雪公路慢慢往下走。

夏芷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方野：“吃个巧克力，身体暖和点。我带了好几块。”

方野接过，撕开包装，丢入口中。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把包装袋折叠好放进背包侧面的袋子里，看了眼路面。

“路有点滑，走慢点好了。这边的雪被踩实了，底下是冰。”

“我昨晚查了一下，雪乡也能徒步过来，不走公路。从雪韵大街出发，翻过羊草山，全程大概十五公里。很多徒步爱好者都走这条线，沿途的风景比公路好看。”

“对，不过要走很多个小时。我们下山，再打车回去。”方野说。

夏芷晴“嗯”了一声。

其实有机会的话她想和方野一起徒步，两个人背着背包沿着雪道走，累了就停下来吃点饼干，渴了就从保温杯里倒热水喝。

不过今天显然不太合适，温度太低了，她带的吃的也不多，两个人也没什么户外经验，万一迷路了反而麻烦。

但能和他一起走过这段路，她已经很开心了。

这一段亚雪公路真的很漂亮！

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白桦林和雪松，枝条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雾凇，每一根松针都被冰晶包裹着，像是整片森林都被撒了一层糖霜。

晨光透过挂满雾凇的枝丫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公路沿着山势蜿蜒而下，两侧的树木全都被雾凇覆盖，有的枝条被压弯了腰，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水晶拱门。

偶尔有风吹过，树梢上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方野和夏芷晴慢慢走着，心情都很愉悦！

他们闲聊着上学期和这个寒假发生的事，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方野举起单反拍雾凇的时候夏芷晴就在旁边静静地等。

夏芷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偶尔也会主动入镜，拍几张照片。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方野回过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沿着公路往下滑。

是那个鸭舌帽女孩，整个人像踩在溜冰场上一样失去了控制，越滑越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方野喊了声“小心”，本能地护着夏芷晴往路边挪了挪，把她挡在靠山体的那一侧。

他本以为鸭舌帽女孩早就走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跟在后面。

温度渐渐升高，路面的积雪开始融化，底下那一层薄冰变得更滑了。

鸭舌帽女孩完全控制不住速度，眼看就要撞上护栏，脸上写满了惊恐。

方野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手抓住鸭舌帽女孩的肩膀试图帮她减速。

但地面实在太滑了，他被鸭舌帽女孩的惯性一带，也跟着滑倒了。

夏芷晴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但方野没有松开手，而是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一只手死死拽住鸭舌帽女孩，另一只手伸出，堪堪抓住了公路边的护栏。

背包撞在金属护栏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手肘被震了一下，但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鸭舌帽女孩蜷缩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方野看到夏芷晴要跑过来，担心她也滑倒，连忙喊住她：

“慢点，我没事。这边全是冰，走路小心点。”

夏芷晴一步一步踩着路边的积雪，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蹲下身，满脸焦急地去扶方野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真的没事吗？刚才撞到护栏上的声音好大，手有没有扭到？背有没有撞到？”

“没事，就滑了一下。”

方野松开抓着护栏的那只手，掌心被冰冷的金属磨得通红，手肘还隐隐发麻。

他站起身，把鸭舌帽女孩也拉了起来。

鸭舌帽女孩终于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

她抬起头看着方野，连连道谢，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谢谢！谢谢！我没想到这么滑，我以为这边的雪跟山上差不多。对不起，害你也摔了。”

方野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靴子，说：“你这鞋子不防滑，小心点。”

“走这种结冰的路面要穿带钉的雪地靴，或者至少是防滑底的，普通靴子的橡胶底在这种冰面上抓不住。”

鸭舌帽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靴子，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夏芷晴已经走到方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通红的掌心翻过来仔细检查。

她先看到掌根处磨破了一小块皮，然后看到几缕血丝从破了皮的地方渗了出来。

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这点擦伤被冷风一吹，疼得比平时更钻心！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用纸巾给他擦去血迹一边低下头往伤口上吹气。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方野的掌心。

鸭舌帽女孩这才注意到方野的掌心破皮了。

这么冷的天，可想而知有多疼！

她愣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到方野面前。

“你戴吧。我手套是羊绒的，很暖。回酒店了我找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方野看着那只被递到面前的手套，有些愕然。

他说：“不至于，就破了点皮，没那么严重。”

夏芷晴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还是看看吧，万一扭到了呢。你刚才撞那一下好重。手指能不能正常活动？”

鸭舌帽女孩也坚持道：“那我们直接去医院吧。我来叫车。这种冰面上摔伤可大可小，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方野说：“真不用，就是擦破点皮。”

但他架不住两个女孩轮番劝说。

鸭舌帽女孩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车了，夏芷晴还在仔仔细细地翻看他的手腕和手肘确认有没有肿起来。

方野叹了口气，只能坐进了车里。

鸭舌帽女孩依旧坐在副驾驶，但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满是自责，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她又转过头来说：“对不起！”

方野看着鸭舌帽女孩那副愧疚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没事的，你不用内疚。一点小伤，贴个创可贴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你，你没事吧？”

鸭舌帽女孩摇摇头，她刚才被方野护在怀里，并没有撞到，只是屁股摔得有点痛。

最后方野还是被送到了附近的卫生院。

值班医生看了看他掌心那块破了皮的红痕，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一脸焦急的女孩，大概以为伤得很重，结果翻开手一看只是擦伤。

医生问：“怎么摔的，有没有扭到手腕？”

方野说：“没有，只是滑了一下。”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给方野的手掌缠上了几圈绷带，提醒方野少碰水，要是疼得厉害，再过来。

方野坐在诊疗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叹了口气。

他真的只是破了点皮，但医生好像被两个姑娘的眼神逼得不得不多缠了几圈。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女孩。

夏芷晴眼里满是心疼！

鸭舌帽女孩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她抿着嘴唇看方野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脸上全是愧疚，眼睛里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才在车上偷偷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