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不言说的默契

宋千瓷看到夏芷晴和方野一起走向摩天轮的时候，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其实已经绷成了一根弦。

她太了解那种氛围了，狭小的轿厢，两个人对坐，窗外是整座冰城的流光溢彩，窗内又很安静。

那种环境就像一只密闭的玻璃罐，把暧昧一点一点闷在里面发酵。

她不止一次在方野身边产生过想吻他的冲动。

在酒店房间里，在漫天烟花下，在看完《恋恋笔记本》哭得稀里哗啦之后。

那些冲动每次都得靠她自己努力压下去才行。

她不知道夏芷晴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冲动，但她相信夏芷晴也会有。

毕竟喜欢一个人到了千里迢迢跑来雪乡的地步，有些念头是藏不住的。

她倒不怎么担心夏芷晴跟方野表白。

表白就表白吧，方野不是那种会被一两句告白冲昏头脑的人。

她真正担心的是那种气氛，摩天轮一点点升高，窗外灯光如海，两个人在轿厢里越靠越近。

要是一个没忍住，亲上了怎么办。

她不能接受这件事发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她才会拉着蒙诗诗从滑梯那边折回来，装作路过，站在下面仰头看。

她得亲眼确认。

好在隔着玻璃，她看到两个人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夏芷晴坐在方野对面，没有靠过去，也没有别的情侣那种黏腻的姿态。

她松了口气，没等方野他们下来，就和蒙诗诗走了。

再站下去，等两人出来，她自己先不自然了。

宋千瓷和蒙诗诗在室内馆找到了苏曼和虞霏。

苏曼正坐在一张长椅上，脸色有点白，但看着不像难受的样子。

虞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在看什么，表情很放松。

“还行吗？”宋千瓷走到苏曼旁边坐下，顺手帮她把滑下来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挺好的。这里比较暖和，刚刚还看了场杂技表演，变魔术、抖空竹，都挺有意思的。”苏曼说。

“杂技？在哪？”宋千瓷一下来了兴致。

“就前面那个小剧场，露天的，我们刚才路过就进去看了会儿。”苏曼指了指方向。

宋千瓷眼睛一亮：“那待会儿八点不是还有一场？我们先去玩一圈，等快开场了再回来看，正好坐着歇歇脚。”

她说着已经站起来了，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几秒后方野回了条消息，说他们正在往四季体验馆方向走。

宋千瓷收起手机，招呼众人出去汇合。

六人在冰雕长城的入口处会合。

方野和夏芷晴正站在一起看什么，见到她们过来，夏芷晴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宋千瓷快步走到方野旁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冰雕大钟。

“那边有个大钟，要不要去看看？我看好多人都在排队敲。”

“好。”方野应了一声。

夏芷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了眼宋千瓷搭在方野袖子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冰钟，轻声说：“我先拍几张照片，你们先去。”

说完，她便往后退了半步。

蒙诗诗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机：“我来帮你拍几张。你站到那面冰墙下面去，我给你拍全身的，光打在身上特别好看。”

虞霏也走了过来，往旁边一指：“那边有羊驼，可以跟羊驼合影。”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夏芷晴围在中间，有意无意地给宋千瓷和方野留出了空间。

宋千瓷多看了蒙诗诗一眼。

她闺蜜这点小心思，她当然看得出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方野的胳膊往冰钟的方向走。

蒙诗诗说得对，这会儿是该多争取一些独处时间。

明天夏芷晴回中海，但她和方野的时间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毕竟还得练车、考驾照。

她不想把今晚浪费在跟别人一起逛上面，况且今晚她还没和方野独处过呢。

刚才夏芷晴和方野一起坐了摩天轮，现在该轮到她了。

两人到了冰钟前，队伍不算长，前面几对情侣敲完钟就轮到他们。

宋千瓷仰头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冰钟，钟体是整块冰雕出来的，晶莹剔透，里面的彩灯把冰层照得晶莹剔透。

虽然不是初一，但还没过元宵，也还算新年。

敲一下，算是祈个福。

“帮我拍几张。”宋千瓷把手机递给方野，自己走到钟旁站定。

方野用左手举起手机，退后两步，半蹲下来，选了个角度按下快门。

宋千瓷凑过去看了看屏幕，笑着说：“你这左手拍得比右手还好。”

方野把手机还给她，自己也走到钟前，用左手拿起钟锤轻轻敲了一下。

敲完钟，宋千瓷又拉着方野去了四季体验馆。

两个人并肩走在园区的小道上，两旁的冰雕在夜色里静静发光。

宋千瓷一边走一边偷看方野的侧脸。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被戳破了心思的小女孩，有点不甘，又有点想笑。

她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刚才你和芷晴去坐摩天轮了？”

方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个笑很淡，但宋千瓷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宋千瓷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方野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挠人。

她的脸微微发热，但语气还是平日里那副带点嗔怪的样子。

方野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宋千瓷没再追问。

她不是真的想问，她就是想确认一下两人说什么了。

现在她确认了，方野知道她在意。

她那些藏了又藏的小心思，在方野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方野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但她也从他那个笑容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和夏芷晴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表白，没有接吻，没有她担心的任何事。

也就是说，那层窗户纸还在。

她的优势还在。

两个人在四季体验馆里走了一圈。

馆里有亭台楼阁，有江南园林，有四季分明的光影造景。

宋千瓷挽着方野的胳膊，这里看看那里停停，手机拍了一路。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方野：“方野，等我们回了京城，考完科目三，我们再一起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俩。去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方野低头看着她：“去哪？”

“你定。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宋千瓷说。

她的眼睛在馆内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方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认真到有些炽热的光，那种豁出去之后还带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几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选地方，你定时间。”

宋千瓷笑了，笑得鼻子都皱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赖皮谁是小狗。”

她举起手机拍方野，方野微微别开脸。

两个人说着话，往馆外走。

夜风灌进来，卷着细小的雪粒，宋千瓷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尖绕到方野脖子上。

方野低下头看她。

“别还我，我热。”

宋千瓷说完，拽着他的袖子，跑出体验馆，一头扎进漫天的雪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