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烈山有变

当晚，苍冥澜便将张凡一行，安排在了族地，最幽静的偏殿里休息。

可张凡却没有睡，而是坐在那偏殿外头，一棵只剩枯枝的老槐之下。

把第二、第三块碎片，并排摆在了膝头。

那月色极淡极淡，像是被死气滤过了一样，落在碎片上，便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诗瑶走了过来，便挨着他坐下了。

“林默正在给那个长老解红纹呢，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手法倒是很稳。”

“龙战也跟几位苍冥长老喝着酒，快把人家酒窖都给喝空了。”

“就由他喝吧。”张凡的目光仍落在那些碎片上，“他们欠他的，也欠你的。”

诗瑶便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张凡把那两枚碎片，并在一起，又取出了第一枚。

三枚青灰色的碎片，并排躺在掌心，忽然间就轻轻颤了一下。

而最中间的那枚碎片，便发出了一声剑鸣，竟自行往左移了半寸。

另外两枚。也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跟着就动了动。

张凡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凝。

“这碎片之间，果然是有感应的。”

“它们所指着的方向……”诗瑶也看见了。

那三枚碎片彼此靠近之后，边缘处竟生出了一层，淡金色的细线，遥遥地指向了东南方。

“那里，正是烈山古族的方向。”诗瑶说。

张凡便起了身，把碎片都收好了。

而东南方的天边，似乎正有红光在云层后头闪了一下。

“烈山古族，怕是也出事了。”他拍去了袍角的草屑，便朝殿内走去，道：

“叫上林默和龙战，天亮就出发。”

“灵溪和玄霄璃，就留在苍冥古族，等他们族里的事情定了之后，再送回大千宫。”

诗瑶便轻轻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东南方的天际，眼底也有些沉了下去。

张凡却道：“我不担心。”

他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就从殿门口传了出来道：

“既然那东西，想让我集齐这五块碎片，那我就照着它的意思来。”

“我倒要看看，等这五块到手之后，它到底敢不敢出来。”

诗瑶望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便也跟了上去。

天亮出发的时候，苍冥澜亲自，送到了族地外十里。

龙战昨晚喝了人家半窖的酒，走路还有点发飘,。

结果被林默冷着脸，塞了一颗醒酒丹。

龙战嚼了两下，便嚷着：“这玩意儿真没味儿。”

可被林默一句，“再说话就把你扔进灰雾泽醒酒”，给堵了回去。

诗瑶在旁只是笑，而张凡已经先一步，掠了出去。

四人并没有乘飞舟，而是直接御剑。

路上，越是往东南，空气便越是燥热。

灰雾泽的阴冷，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灼浪。

“烈山古族的地界到了。”诗瑶望着前方，道：

“这温度可不对，还没到火山带，空气就已经烫成这样了，前面怕是出了事。”

话音未落，林默的默剑便先响了起来。

银白剑意与空中，某种细微的气息，碰撞着，发出“嗡”的一声。

“有邪气。”林默皱起了眉，“很淡，像是被火气裹着。”

“已经混在烈山古族的护族大阵里了。”

张凡没有多说话，只加速前掠。

片刻之后，四人落在一处山口上。

往下看，整片烈山族地，都被一层赤红屏障罩着。

屏障表面火焰翻腾，倒像一炉，煮沸的铁水。

可张凡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屏障有几处火色发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过似的。

虽然很快就被火焰补上了，但灰斑却仍然不断冒出。

“有人在他们地底放了东西。”

张凡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掌心里便多了，几缕极淡的灰气。

“和苍冥古族的手法很像，可更隐蔽。”

“这里的火焰天然克制邪气，所以那东西不敢露头，只躲在火脉深处慢慢啃。”

“又是内鬼？”龙战问。

“也可能不是。”张凡站起身来，道：

“烈山古族地底有火脉，而火脉深处，压着邪皇的一缕本源。”

“那东西要是醒了，可比苍冥古族的邪胎，麻烦得多，先下去看看。”

四人刚到山脚，便被烈山古族的守卫，给拦住了。

几名红衣修士，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为首一个中年汉子，高声喝道：

“来者何人？烈山古族已经封族，外人不得入内！”

“大千宫持剑人张凡，受烈山古族，前日在大千宫所留信物之邀，特来拜访。”

张凡亮出，那件火红色的兽角信物，道：“如果你们现在封族，那我便更得进去看看了。”

中年汉子一见兽角，脸色顿时微变，犹豫了片刻，终于抬手放行。

并低声说道：“请随我来，大长老说过，若持剑人来了，便立刻带去火德殿。”

火德殿建在烈山族地中央，最高的火岩峰上。

还没走近，就能看到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震颤。

而山体缝隙间，不断有赤红色的熔岩涌出来，顺着山壁，流入峰下的岩浆河中。

张凡挑了挑眉：“你们管这叫没事？”

带路的中年汉子，苦笑了一下道：

“半个月前还只是偶尔震一下，可这几天不知怎么的，就越来越厉害了。”

“大长老说，是地底那东西，正在往祖脉上撞。”

火德殿大门洞开，一个赤发老者，大步迎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骨架也奇大，像一座被火烤过的山。

皮肤呈古铜色，胡须浓密，眼瞳赤红，整个人就像，一团快要烧穿的炭。

“张凡小友！你可算来了！”老者声如洪钟，道：

“前几日我在大千宫留信物时，就怕出事，果不其然，族中祖脉又闹腾起来了。”

“这一次，竟是那缕邪皇本源，在冲撞祖火印。”

“老夫怕它破印而出，才下令封族，你快随我来看。”

张凡跟着赤发老者，直入火德殿后殿。

殿后乃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火山井，井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纹。

就像一道垂入地底的，赤色锁链。

此时这些火纹正不断闪烁着，像是被来自地底的巨大力量，猛烈冲击着。

赤发老者指着下方，道：“那东西就在井底。”

“祖火印每三天便要补一次，今天正好又到了补印的时候。”

“可从昨夜开始，井底邪气暴涨，补印的火纹刚进去就被吞掉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七天，封印必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