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霜线虫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者，一看到张凡他们四个，就像见着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哀求道：

“几位仙师！快救救我们！”

“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药材商队，昨夜里突然就起了白毛雪。”

“把路全给盖了，还有东西在雪底下吃人呢！”

诗瑶的面色顿时一凝：“吃人？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老者那脸都吓青了，满脸恐惧道：

“我两个伙计走着走着，人就没了，就只在雪里剩下一摊血。”

“那东西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只听见雪里头有细碎的声音，就像有无数小虫在爬一样。”

张凡便蹲了下来，掌心按在了雪面上。

那剑意顺着雪层往下探去，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拉诗瑶：“退！”

话音刚落，那雪面便炸开了。

十几条冰白色的细长虫影，从雪中窜了出来。

每条都有手臂长短，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了根部的嘴。

它们贴着雪地飞行，速度奇快，直扑那商队的人而去。

林默便一剑斩了出去。

那银白剑意横切而过，三条虫影便被劈成了两截。

断口处，喷出了冰蓝色的浆液来。

可那断成两截的身子，却还在动，嘴一张一合的，竟然还能扑人。

“砍头。”张凡断剑一划，黑光便扫了过去。

剩下那十条虫影，同时被剑意绞杀。

这一次，是直接从头部碾碎的，便再没了动静。

那些虫尸落在雪上，慢慢就融化成了一滩，冰蓝色的液体，渗进了雪里头。

龙战用剑尖拨了拨：“这什么玩意儿？雪蛆？”

“不是雪蛆。”诗瑶沉声道：“是寒渊古族用来守外界的‘霜线虫’。”

“可这种东西，早就被寒渊古族收在禁地里了，绝不会跑到外头来，除非……”

“除非寒渊古族已经出事了。”张凡接过了话，又看向那干瘦老者，问道：

“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这一路上，可还遇到过别的商队吗？”

那老者便抹了把汗，道：“还有好几支呢！”

“都跟我们一样，被堵在了冰道上。”

“有些商队贪快，就拐去走了北边的小路，结果一个都没能出来。”

“我这队人马老马慢的，才走到了这里。”

“仙师啊，前头到底怎么了？”

“往年这条道可是很好走的，从来也没下过这么大的雪。”

张凡没有答话，只对林默道：“你留下来，护着他们往回走，我们到前头去等。”

林默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有反驳，只道：“师父，那你们可要小心。”

张凡便点了点头，带着诗瑶和龙战，继续往深处走。

那雪越下越大了，风里头裹着尖啸声，就像有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哭。

诗瑶的秩序之炎还在掌心烧着，可到了这里，就连那金红色的火焰，都小了一圈。

“这寒气里头，有‘界线’的味道。”

张凡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那片灰白的天际，道：

“就像是有人，把寒渊古族的霜系法则，和什么东西给搅在了一起。”

“故意做出了一层屏障来，越往里走，就越能冻住剑意。”

诗瑶便明白了过来：“这跟邪气有关？”

“嗯，而且比前面那两族还要更狠。”张凡握住了断剑。

那剑意便从掌心灌了进去，将侵入体内的一丝寒意，给逼了出来。

落在地上，顿时就凝成了一颗冰珠。

“寒渊古族那颗邪皇的眼睛，估计已经醒了大半了，这寒气，就是它透过封印渗出来的。”

龙战听得直咂舌：“邪皇的眼睛？还真长眼睛了不成？”

张凡步履未停，道：“那是上古时，遗落下来的一只邪眼，被寒渊古族，世代镇在圣地的最深处。”

“我之前看过太始的手札，里头专门就提过这件事。”

“苍冥古族是邪胎，烈山古族是本源，而这寒渊古族，却是一整只邪眼。”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都是最封闭的古族。”

龙战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问道：“那咱们进去之后，是不是得先跟寒渊古族的族长，碰个面？”

“那也得先到得了，他们的族地再说。”张凡看向前方。

那雪幕的深处，忽然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钟鸣，悠长而冰冷。

就像是整片北荒，都在跟着震动。

紧接着，那雪幕之中，便缓缓浮现出了，一座巨大的冰门。

而门下面，则站着一排冰甲卫士。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那冰霜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表情。

只有最前面的那个人，手中提着一盏，冰蓝色的灯笼，朝着张凡微微躬了躬身。

“持剑人。”他的声音僵冷得很，就像是从冰里头，挤出来的一样。

“我们寒渊古族，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渊大长老有令，既然持剑人来了，那就请您随我入冰道吧，不过……”

他顿了顿，又看向了诗瑶和龙战，说道：“这条冰道呢，就只有持剑人一个人能进去。”

“旁人啊，都得留在门外头，这倒不是我族不近人情，实在是里面太冷了。”

“那霜系法则一旦入体，若不是修行寒属性的人，恐怕连百息都撑不过去。”

龙战便哼了一声：“你说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真不进去了？”

“谁知道你们寒渊古族，是不是在里头，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龙战。”张凡抬手止住了他，又对那冰甲卫士道：“你就在前头带路吧。”

“诗瑶，龙战，你们俩就在门外等我。”

“若是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没出来，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办。”

诗瑶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把一枚火红色的丹药，塞进了张凡的手里，说道：

“这是烈山古族送的火髓丹，能在体内维持住火气。”

“你进去之后，就把它含在舌下，对着冰道多少有些用处。”

张凡接过那丹药便含好了，随后就跟着那冰甲卫士，踏入了冰门。

而身后的冰门，也轰然一下便合拢了，把诗瑶和龙战都关在了外头。

那雪幕之中，诗瑶掌心的秩序之炎，轻轻地跳了一下。

而龙战则把龙骨剑，往雪地里一插，直接就坐在了剑身上。

“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仰头看着天，“有种他们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