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巷子里的偶遇，万法阁的价码

纪衡道，“夏道君请说。”

“刚才的共振深度最大到了五层。”

“但苏楠副主事是界主巅峰。”

“如果秩序法则的提供者换成道君级，共振深度会突破到多少层？”

纪衡看了他一眼。

“这个要到第三场实验才能知道。”

夏渊没有追问。

但他的话已经在所有道君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五层是界主巅峰的极限。

如果换成道君呢？

如果换成创世公理的投影呢？

刘明收回轮回投影，走回座位。

孙悟空低声问。

“怎么样？”

刘明坐下。

“第一关过了。”

“第二场后天。”

“真正的考验，是第五天。”

他看向纪衡收好的那份黑色封文。

封文上的第三枚法则印记，隔着这么远，依旧让轮回盘内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回应。

那不是压迫。

是共鸣。

道源级对道源级的，本能认知。

……

第二天是休整日。

刘明没有留在据点。

他让孙悟空继续服用法则结晶丹丸修复法则纹路，自己独自走上了折柳城的街面。

苏若提醒他。

“天帝，今天外出会被监察处的法则结点监控到。”

“我知道。”

“一个外来道君闭关太久，反而会引起怀疑。”

“出去走走是正常行为。”

他的法则波动压在道君中期偏下的范围。

走在街上和一个普通的访客没什么两样。

折柳城的清晨很安静。

公共修炼区还没有全面开放。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城东交易区的早市上挑拣材料。

刘明走到落星楼旁边的一条巷子口时停了脚步。

巷子里有人在争执。

“我说了，这批法则稳固丹是我先预定的。”

“你凭什么加价截走？”

说话的是一个圣人巅峰的年轻男修，穿着城防司外围维护区的灰白制服，脸上带着怒意。

他对面站着一个圣人中期的修者，衣着考究得多，腰间挂着万法阁外围弟子的标识牌。

万法阁弟子双手抱胸。

“你的预定凭证呢？”

城防司修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在这里，昨天老陈铺子给我开的，三枚法则稳固丹，总共一千二百下品法源石，我已经付了定金六百。”

万法阁弟子看了一眼。

“这是民间作坊的预定凭证，不带锁定条款。”

“谁出价高谁拿走，这不是规矩吗？”

城防司修者脸涨得通红。

“我攒了三个月的外围维护补贴才够买这三枚。”

“你加了多少？”

万法阁弟子轻描淡写。

“两千。”

“一枚法则稳固丹？”

“三枚总共两千。”

城防司修者一拳砸在巷墙上，灰尘落了一层。

“你知不知道法则稳固丹对我有多重要？”

“上个月我在外围维护区干活时，法则碎片扎了我经脉三道，不吃稳固丹，我下个月考核过不了。”

“考核过不了，我的外围维护名额就没了。”

万法阁弟子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那是你的事。”

“万法阁需要法则稳固丹做实验耗材，正好赶上新项目。”

“我出的价格比你高，掌柜选我，合情合理。”

城防司修者咬着牙。

“合情合理？”

“你们万法阁一个月的预算够我在外围维护区干十年！”

“你拿十年的量来压我三个月的积蓄，你管这叫合情合理？”

“规矩就是规矩。”

万法阁弟子转身就走。

城防司修者伸手要抓他肩头，又停住了。

折柳城城规第一条，城内禁止释放道君级法则领域。

城规第二条，城内暴力冲突由枢机院监察处当场裁定，不分先后，不论事由，打人的和被打的一起处罚。

这两条规矩压在每个折柳城修者的脑袋上。

城防司修者手悬在半空，缓缓放下来。

万法阁弟子走出巷口时，正撞上站在那里的刘明。

弟子抬头看他一眼。

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好惹。

法则波动看不透。

他没敢多停留，快步离去。

刘明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趣。

如果不是在太初神朝，而是在六道大世界之中，以他俩的修为，如果法则稳固丹真的关乎性命大道，早就大打出手，怎么可能会这么憋屈！

城防司修者也走了出来，差点和刘明撞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认出了刘明。

“您，您是那天在外围维护区指导阵纹节点的前辈？”

刘明看了看他。

是那天修补第七段断点修补不上的准圣修者，现在圣人巅峰了。

升得不慢，这就是太初神朝，短短几天就能依托太初神朝突破。

“你突破了。”

城防司修者脸上窘迫和感激交替。

“那天前辈说的九段回流接法，我回去练了二十遍，第二天突破的。”

“师傅说我运气好，碰上了高人点拨。”

他收了收表情。

“前辈，打扰了，我刚才那些话”

“我听见了。”

刘明说完，停了几息。

“你叫什么？”

“许长风。”

“法则稳固丹的事，你为什么不去城防司打报告申请公发？”

不要小看晶卡体系收集信息的能力，来太初神朝折柳城这么久，大小事宜，一些条款律法，刘明甚至比一些折柳城土生土长的修士都懂！

许长风苦笑。

“公发的稳固丹只给界主以上用。”

“圣人级的维护人员受伤，走的是自费药材通道。”

“城防司给我们报销一半，另一半自掏腰包。”

刘明点了点头。

“一半补贴。”

“够？”

许长风摇头。

“差一半。”

“所以您看，我攒了三个月才够。”

“万法阁那边呢？”

“他们用稳固丹做实验耗材。”

“一个圣人中期外围弟子就能拿两千法源石出来买药，说明万法阁的采购预算非常宽裕。”

许长风不敢再多说。

“前辈，我不该在外面说万法阁的不是。”

刘明没有接这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法则结晶。

不是丹丸。

是孙悟空正在用的那种上品法则结晶丹丸。

许长风瞪大了眼。

“前辈，这，这是上品的。”

“拿着。”

“这个比法则稳固丹高了好几个等级，我”

“你经脉受了伤，用稳固丹只是止损。”

“用这个可以修复。”

许长风手捧着结晶，指头有些发颤。

“前辈，这太贵了，我还您。”

“不用还。”

刘明转身要走。

许长风在后面喊了一声。

“前辈，您，您的名字我能知道吗？”

刘明没回头。

“你师傅知道。”

许长风站在巷口，呆了好半天。

旁边早市一个卖符纸的老头探过头来。

“小子，那是谁啊？”

许长风握紧手里的法则结晶。

“论道会上那位。”

老头张嘴看了看远处刘明的背影，赶紧缩回摊位后面。

“你他娘的怎么到处惹贵人。”

许长风没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结晶，眼圈发热。

刘明走到城南交易区另一头的时候，苏若在后台开口。

“天帝，你给他那枚结晶相当于五万下品法源石。”

“知道，就当买了一份口碑。”

苏若沉默了半息。

“买了？明白。”

“城防司底层修者数量庞大，他们本身就是城池运转的螺丝钉。”

“你刚才的举动如果传开，对六道天庭日后在太初神朝拓展人脉有帮助。”

刘明嗯了一声。

前方，一个穿万法阁统一制服的界主初期修者正在路口等人。

看到刘明走近，立刻迎了上来。

“刘先生？”

刘明停步。

“你是？”

“属下万法阁折柳城分部联络员，姓陈。”

“周副掌事请先生得空时去万法阁一叙。”

“说有件东西要当面交给先生。”

“什么东西？”

陈联络员答。

“感知系高纯度法则结晶，三枚。”

刘明看着他。

“条件呢？”

陈联络员摇头。

“周副掌事说条件当面谈。”

“并且请先生放心，今日不涉及频谱层级。”

刘明想了想。

“带路。”

万法阁折柳城分部坐落在城西。

周弈在二楼接待室等他。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锦盒。

周弈起身，折扇别在腰间没有动。

“刘先生今天出来散步？”

“顺便买点东西。”

周弈笑了。

“折柳城的早市没什么好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在万法阁。”

他推了推桌上的锦盒。

“打开看看。”

刘明打开锦盒。

三枚通体透亮的蓝色结晶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每一枚的法则波动都极为内敛，频段集中在感知领域。

苏若在后台确认。

“品质极高，杨戬的天眼修复至少能从四成推到六成。”

刘明合上锦盒。

“条件。”

周弈没有绕弯子。

“第三场实验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万法阁希望与刘先生建立一个长期的法则交流协议。”

“内容不涉及深层频谱。”

“只是定期交换法则共振的表层数据。”

“万法阁会持续提供刘先生或其同伴需要的稀有材料。”

“每季度一个小型法则讨论会，人数不超过三人。”

“讨论主题由你定。”

刘明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万法阁在折柳城做了多久？”

周弈答。

“三个纪元零四万六千三百四十年。”

刘明眉头一挑，这已经经营了很久了。

不过想到万法宗与太初神朝两大道源级巅峰的势力，互相纠葛了几百个纪元，三个多纪元其实不算多。

当然，这只是折柳城的据点，不是太初神朝其他地方的据点。

毕竟太初神朝最开始也不是八百个星域的疆域。

太初神朝不断扩张，万法宗自然也不会闲着。

“三个纪元零四万六千三百四十年，收录了多少法则？”

“折柳城站点收录了四百一十二种。”

“其中有多少是通过这种长期交流协议获取的？”

周弈的笑容淡了半分。

“两百六十种。”

刘明靠在椅背上。

“超过六成。”

周弈没有否认，他知道刘明这种外来道君就像一块“海绵”，在吸收各种知识。

他们越坦诚，最终的收获越不小。

“万法阁做的就是这门生意，先生心知肚明。”

“我们不偷不抢。”

“但我们有耐心。”

刘明想起何姐对同伴说的那句话。

万法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拿起锦盒。

“结晶我先收下。”

“协议的事，等第三场实验结束后再谈。”

周弈点头。

“先生果然是要等第三席的投影出了结果再做打算。”

刘明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别的选择。”

周弈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肩头。

“先生有很多选择。”

“但好的选择不多。”

“万法阁希望成为其中一个。”

刘明带着锦盒离开万法阁。

走到城南巷口时，苏若开口。

“天帝，周弈刚才的法则波动一直很稳。”

“他没有试探你？”

“没有。”

“今天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结晶送到你手上。”

“建立关系的第一步。”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要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事就是时间问题。”

刘明走在阳光下面。

折柳城的穹顶法则辉层正在缓缓循环，高浓度的法则微粒无声洒落，落在每一个修者身上。

他的六道轮回盘在法则辉层的持续滋养下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被动修炼的速率比一个月前快了将近一倍。

苏若在后台更新数据。

“道源稳固度，四成整。”

“残魂信息消化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太初神朝这片庞大的土地，就像一座不知疲倦的法则熔炉。

它不在意你是谁。

只要你站在它的范围内，它的创世公理就会持续渗透每一寸空间。

而刘明的轮回盘，正在这座熔炉里悄悄长出自己的根。

……

第三天，辰时。

演武殿的内场人数比两天前多了将近一倍。

道君席多了两位新面孔，是从第三重天域赶来的独立道君。

界主观摩席挤满了一百三十多人。

外场人数更是突破了八百。

孙悟空进门时，看到满满当当的席位，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破地方怎么越来越挤了。”

一个正在入座的界主后期修者听见了，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眼神只是好奇，没有敌意。

孙悟空咧嘴对那人笑了笑。

界主后期修者赶紧收回目光。

刘明在最内圈落座。

今天坐对面的是钱穆和陆青瑶。

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两个道君级法则联合提供，共振参照规格比第一场高了整整一层。

纪衡在主审位开口。

“第二场共振参照实验，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联合，对照轮回法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