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一二一八

清晨六点。

科考船缓缓驶离码头。

海面泛着银色微光，海鸥跟在船尾盘旋。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船头劈开海浪，朝着深海方向前进。

沈蔚然站在甲板上。

迎着海风。

手里拿着记录本。

“今天海况不错。”他说。

他三十九岁。

海洋生物学家。

研究海洋生物十六年。

“很多人觉得海洋是蓝色的。”

“在我眼里，它更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他说。

小时候。

他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在十二岁。

站在海边。

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海平线。

整整发呆了一下午。

后来读书时接触海洋生物学。

才知道——

人类对海洋的了解，远远少于对陆地的了解。

“海洋覆盖了地球大部分面积。”

“但还有很多区域没人真正探索过。”他说。

这让他着迷。

大学毕业后。

他进入研究机构。

开始参加各种海洋调查。

珊瑚礁。

深海鱼类。

鲸类迁徙。

海洋生态系统。

哪里有项目。

他就去哪里。

这些年。

他待过热带海域。

也去过寒冷北海。

“海不会因为你是科学家就温柔一点。”他说。

有一次科考。

连续遇到大浪。

船上下颠簸。

很多人晕船。

连吃饭都困难。

可采样时间到了。

还是得工作。

“海洋研究有时候很浪漫。”

“有时候只是吐完继续干活。”他说。

甲板上的年轻研究员都笑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下午。

采样设备从海里缓缓升起。

网中带回许多样本。

小鱼。

浮游生物。

甲壳动物。

还有几种没人立刻认出来的生物。

年轻研究员兴奋地围过去。

沈蔚然却很平静。

认真记录。

测量。

分类。

因为科学发现。

往往从最普通的数据开始。

“惊喜藏在细节里。”他说。

这些年。

他见过巨大的鲸鱼跃出海面。

见过成群海豚追逐船只。

也见过深海摄像机拍回来的奇异生物。

有些长着透明身体。

有些会发光。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每次看到这些画面。

他都会想起同一句话：

“海洋比想象更神秘。”

可让他印象最深的。

并不是那些罕见生物。

而是变化。

珊瑚白化。

塑料垃圾。

部分海域生态退化。

这些年。

他亲眼看见一些区域和过去不同了。

那种变化很慢。

却真实存在。

“海洋会说话。”

“只是它说得很慢。”他说。

傍晚。

科考船停在海面上。

夕阳一点点沉入远方。

海面被染成金色。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

沈蔚然靠在栏杆边。

看着远方。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时候。

那时他觉得。

海洋最大的魅力是未知。

后来才明白——

海洋最大的魅力。

是生命。

从肉眼看不见的浮游生物。

到几十吨重的蓝鲸。

无数生命共同构成这个庞大的世界。

夜幕降临。

星星出现在海天之间。

科考船继续前进。

像一粒微小的尘埃漂浮在大海上。

而沈蔚然知道——

在人类视线之外。

在数千米深的黑暗海底。

依然有无数生命正在游动。

依然有无数秘密等待发现。

而他愿意用一生时间，

继续向那片深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