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第836章 秘密会晤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第836章 秘密会晤

雨中榆 · 4220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谁说不是呢。刚才我在门口送茶的时候,听到那位大人管李前辈叫‘道友’,语气特别客气,像是平辈论交。”

孟老爷手里的小木匣差点掉在地上。

天衍殿的大人。灵仙。

管李镇叫道友。平辈论交。

下了一个时辰的棋还没下完。

这几个信息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撞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把小木匣紧紧抱在怀里,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退到楼梯口,转身,用和来时完全不同的速度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他蹑手蹑脚的样子和之前在城门口迎接李镇时那种热情洋溢的圆滑完全不同,此刻他走路的姿态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什么东西的惶恐。

他下到一半,正巧在楼梯转角撞上了刚从房间里出来透气的狄英。

狄英拄着断铁戟,戟杆上还搭着刚换下来的旧绷带,正打算下楼去客栈后厨给老曹找几根肉骨头。

他看到孟老爷慌慌张张地从楼上下来,脸色比今天早上在城门口迎接他们时白了好几个度,不由得停下脚步。

“孟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脸白得跟刚粉刷过的墙一样。”

孟老爷看到狄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他把刚才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狄英听,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

“狄少侠,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位李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衍殿的大人,那可是灵仙,能跟灵仙平辈论交的,怎么着也得是天衍殿的殿主一级吧。

李前辈之前说他是散修,散修哪有灵仙跟他下棋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狄英一开始还拄着戟杆懒洋洋地听着,觉得这孟老爷就是没见过世面,李兄跟人下个棋也值得大惊小怪。

可听到孟老爷嘴里,李兄和那位殿主大人平辈论交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凝固了。

李兄是飞升者也好,是仙司暗线也好,那些猜测他都自己消化过了,消化完也就算了。

可灵仙平辈论交这种事,再怎么消化也消化不动。

在白玉京,修为高一阶,辈分就差一阶,这是铁打的规矩,连宗门里师兄弟之间都要按修为排辈分。

更何况那是灵仙。

没有数十万年的积累,没有命数和修为的积淀,也不可能会走到灵仙这一步。

这放在二柳宗,便是宗主大人的层次。

能让灵仙叫一声道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修为相当,大家都是灵仙往上。要么身份相当,背后站着的势力大到连天衍殿灵仙都要客气三分。

狄英脑子里那个被他按下去好几次的念头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李兄在仙司当差的兄长。

他之前觉得这个兄长是编出来吓唬赤鸠地仙的,后来觉得也许就是仙司里有个熟人,再后来觉得也许李兄就是仙司安插的暗线。

可现在天衍殿灵仙亲自登门,在房间里下了一个时辰的棋,还叫道友,还平辈论交。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把那个被他反复推翻又反复建起来的猜测炸成了一片空白。

莫非,上次李兄在野榆镇随口编的那个瞎话,那个在仙司当差的兄长,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个兄长的身份,比自己之前猜测的还要高得多。

高到连铁花郡仙司的司丞都要跪着说话,高到天衍殿第七殿副殿主亲自来铁花郡给他站台。

他拄着断铁戟站在楼梯上,后背靠着墙壁,没有再往下走,也没有再说话。

楼梯间的窗户外,铁花郡的月亮又圆又亮,银杏叶子被夜风吹得满街都是,可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

……

北境的风吹过荒山沟,把铁叶树的叶子刮得哗啦啦响。

泥巴宗的几间土坯房窝在山沟里,墙面上的黄泥被风沙打磨得粗糙发白,门框上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随风晃荡。

院子里那张粗木长桌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桌面上满是刀痕和茶杯烫出来的圈印。

大师姐关河青坐在长桌边,面前搁着一碗凉茶,茶碗里的茶叶沫子早就沉了底,她一口没喝。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旧的,皮面上的漆皮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暗沉的木质。

剑柄上的缠绳是新换的,缠得密密实实,绳头上打了个利落的结。

她面容清冷,眉眼之间没有多余的表情,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绾得很紧,没有一缕碎发垂下来。

身上穿的是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线条分明的手腕。

她瞧着年岁不大,却是泥巴宗这一代的大师姐,宗主不在的时候,师弟师妹们都听她的。

二师兄陈定蹲在院角的劈柴墩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旧斧头,斧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

他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的粗布褂子,褂子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露出两块结实的肩胛骨。

他面前堆着半人高的铁叶树柴火,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劈得一般粗细。

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嘴抿着,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活计。

劈完最后一根柴,他把斧头往木墩上一钉,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上几道陈年旧疤。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让他劈柴就劈柴,让他挑水就挑水,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偷懒。

宗主说过,陈定是泥巴宗最靠得住的人。

三师兄林善语趴在长桌上,拿手指蘸着洒在桌面上的茶水画圈。

他身量不高,瘦瘦的,脸上总带着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说话的时候眉毛会跟着一起动。

他的道袍穿得松松垮垮,腰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吊着枚旧铜钱,铜钱边缘磨得发亮。

他面前摊着一张烫金请柬,请柬的边角被揣得起了毛边,朱砂红的字迹写着北境十方宗门会晤的名单。

名单很长,从上往下数,最末尾赫然写着“泥巴宗”三个字,排在最后一页最后一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抬起头来看着关河青和陈定,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甘:

“今年又是咱们垫底。我算了一下,咱们泥巴宗参加十方会晤已经连续垫底好几届了。

好消息是,再垫底也掉不下去了,毕竟下面就剩地面了。”

小师妹南宫熊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两根羊角辫先冒出来,然后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

她个头最小,穿着一身明显改过的旧道袍,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一双白嫩的小手。

她怀里抱着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块干饼子和一把灵果,灵果是从后山树上摘的,个头不大但红艳艳的。

她把篮子搁在桌上,从里面挑了个最红的灵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抹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

“三师兄你又念经了。

垫底就垫底嘛,反正每年去都有饭吃,去年那个宗门食堂的红烧肉可香了,我吃了三碗。”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关河青终于端起了那碗凉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之后有些发苦,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茶碗搁回桌上。

声音清冷,剑锋划过冰面:

“宗主不在,大师兄也不在。

今年会晤我们能不能凑够出场人数都是问题。”

林善语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大师姐你一个,二师兄一个,我一个,小熊一个。四个。会晤规则要五个人才能报名团体战。

咱们差一个。”

他把手指头掰完,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没辙了”的姿势。

“大师兄要是能赶回来就是五个。

可大师兄去了南边找那个道胎胚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关河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茶碗里沉底的茶叶沫子。

陈定劈完柴了,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碗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口喝完。

他放下碗,声音闷闷的,和他劈柴的斧头声一样沉闷:

“大师兄说过,那个胚子一个人在下界斩了三尊地仙真身。这种人要是能来咱们泥巴宗,团体战就不用愁了。”

林善语把那张请柬翻过来,背面是空白,他拿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剑,脚下踩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苗,画的也不知道是谁。他一边画一边说: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以后好不好相处。

一个人斩了三尊地仙真身,想想就刺激。

要是个脾气大的主,来了咱们泥巴宗,大师姐你可得管着点。”

关河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善语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画小人。

林善语又把那张请柬翻过来,翻到名单背面,拿手指在空白处画圈。

“宗主追杀赤鸠大当家追了多久了。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这一去三个月,传讯符也没发几张。

上次传讯回来还是半个月前,说追到北境边缘了,赤鸠那帮人的老巢快挖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赤鸠大当家毕竟是位灵仙,身边还有一堆亡命徒。

宗主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陈定把斧头靠在桌腿上,坐下来倒了第二碗凉茶。

他看着碗里的茶水,声音比劈柴时轻了几分:

“宗主在北境追了三个月,赤鸠大当家能用的底牌早就用光了。

如果连一个穷途末路的盗匪头目都拿不下,咱们宗主这宗主也白当了。”

他说完端起碗,一口喝完,把碗搁在桌上,碗底磕出一声沉闷的响。

关河青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把目光移向山沟外的方向。

山沟外是无尽的荒原和低矮的铁叶树林,再往北是寸草不生的灰色戈壁。

她知道宗主一定会回来,扛着那根烧火棍,揣着俩窝头,跟平时出门遛弯一样推开院门说一句“我回来了”。

因为每一次宗主出门都是这样回来的。她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对了。”

林善语忽然放下请柬,抬起头来,眉毛动了一下,

“说到大师兄,大师兄不是下界去帮那个胚子了吗。

南边几个郡城都传疯了,说苍梧山南麓的山巅上有人破境入了地仙,硬扛三尊地仙围攻,反手把三尊地仙全打趴下了。

最离谱的是,那三尊地仙被打趴了之后,天衍殿的铁面阎罗亲自来了,把那三尊地仙锁上银链押回去候审。

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大宗门的天骄在那边历练,后来仔细一打听,一个穿粗布衣裳扛尸体带黄狗的散修。”

他把手一摊,眉毛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夸张,快飞到发际线里去了,

“粗布衣裳,扛尸体,带黄狗。这不就是大师兄之前传讯回来说的那个……李镇。”

陈定放下碗,转头看着林善语,眼睛比平时瞪得大了一圈。

关河青端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南宫熊正好咬完最后一口灵果,把果核扔进嘴里含含混混地嚼着,听到这里差点被果核呛到,赶紧吐出来放在桌上,睁大眼睛问:

“就是把铁花郡仙司全打趴下的那个李镇?就是我未来的小师弟?三师兄你没搞错吧,天衍殿的铁面阎罗亲自来给他站台,这排场,怎么感觉比宗主还厉害。”

林善语把请柬卷成筒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嬉笑:

“大师兄传讯回来说,他过去的时候裹仙布已经碎了,三尊地仙死了两个,第三个也快了。

他过去只是帮他挡了几个小喽啰,顺便替他收拾了一下现场。

这还只是下界的时候。

现在他到了白玉京,刚入地仙就把铁花郡仙司的三尊地仙全打趴了,天衍殿铁面阎罗亲自给他站台。

这种战力,你们说,他要是真进了咱们泥巴宗,今年十方会晤咱们还垫底吗。”

“不垫底了。”陈定的声音依旧沉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兴奋。

他把斧头从桌腿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今年的胜算有多重,

“他来,我来扛旗。他冲前面,我给他劈柴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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