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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第846章 特殊的欢迎宴

雨中榆 · 4354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慕容月牙在青石镇孟家医馆养了七天。孟大夫说可以回山上静养了,但一个月内不准动武,三个月内不准喝酒。慕容月牙听到“不准喝酒”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比换药时还紧。

上官云雀在旁边补了一句:“孟大夫说了,你要偷喝酒,血煞咒复发他不管。”

慕容月牙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

回到泥巴宗那天,南宫熊把慕容月牙的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窗户纸换了新的,床铺换上了晒过的被褥,桌上还摆了一瓶新摘的野花。

慕容月牙靠在床头,看着南宫熊忙前忙后,忽然说了句

“小熊,你长高了。”南宫熊正在摆弄花瓶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慕容月牙,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笑嘻嘻的:

“宗主你看错啦,小熊没长高,是床矮了。”慕容月牙没再说话,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泥巴宗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陈定每天劈柴,林善语每天念叨十方会晤的事,关河青每天在松林里练剑,南宫熊每天给老曹喂灵果。

李镇每天早上劈完柴就去松林边看关河青练剑,关河青偶尔会在他站的位置旁边放一碗凉茶。

什么都没说,但茶是凉的,正好解渴。上官云雀坐在井沿上抽烟锅,看着院子里这些进进出出的人影,偶尔自言自语一句“人齐了”。慕容月牙恢复得很快,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每天傍晚坐在长桌边,面前搁着一碗林善语泡的铁叶树叶子茶,偶尔端起茶碗喝一口,也不评价好不好喝,只是端着碗看着院子里的弟子们发呆。

老曹趴在井沿边,灰猫老灰趴在老曹背上,两只动物互相拿尾巴扫来扫去。

林善语说这叫“叠罗汉”。

泥巴宗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慕容月牙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偶尔傍晚坐在长桌边,面前搁一碗林善语泡的铁叶树叶子茶,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弟子们发呆。

老曹的狗窝经过多次改造已经相当气派,窝顶加了防雨的树皮,窝门口挂着小铃铛,旁边还摆着南宫熊专门给它捏的陶水碗。

灰猫老灰偶尔会霸占狗窝,老曹也不恼,趴在窝门口等它睡醒了再进去。

这天傍晚,李镇去后山砍柴还没回来。

长桌边坐满了人,慕容月牙靠在椅背上,肩上披着陈定的旧褂子,手里端着茶碗。

上官云雀坐在她旁边,烟锅叼在嘴里,烟雾慢悠悠地飘。

关河青抱着剑靠在松树上,陈定拿斧头削着一根新锄柄,林善语趴在桌上拿手指蘸茶水画圈,南宫熊抱着老曹给它梳毛。气氛很松弛,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傍晚一样。

林善语忽然抬起头,手指还停在桌面上那个没画完的圈上,压低声音说:

“小师弟的欢迎宴还没办呢。上次我说等宗主回来就办,结果宗主回来就受伤了。现在宗主伤也快好了,咱们是不是该给小师弟补个欢迎宴。”

南宫熊眼睛一亮,揪下来一小团灰毛举着说:

“要办要办!小师弟还没看过大师姐的剑舞呢!小熊可以负责做甜点,灵果干已经晒好了,还有芝麻糖,还有山楂糕。不过芝麻糖上次被大师兄偷吃了一半,小熊得重新做。”

上官云雀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一脸无辜地说:

“我没偷吃,我是光明正大拿的。你自己放在桌上,我以为是你做多了分给大家的。”南宫熊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欢迎宴是欢迎宴。”

林善语把手从桌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搁在下巴底下,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在欢迎宴之前,咱们是不是还有个传统没走。

新师弟入门,得切磋一场吧。

我入门的时候跟二师兄切磋过,小熊入门的时候跟我切磋过。

小师弟这么厉害,在下界斩过三尊地仙真身,在铁花郡又打趴了三尊仙司地仙,咱们总得亲眼见识见识。

大师兄回来说的那些事,我知道是真的,但光听大师兄说总觉得不够,就跟听人说书先生讲前朝仙王平定妖乱似的,好听是好听,但总隔着一层。”

陈定停了斧头,闷声问:

“你的意思是,咱们找个机会试一下小师弟的本事?”

林善语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是真的试,是给他一个惊喜。咱们这边出一个人,假扮成来找宗门寻仇的散修,修为压在地仙境界,跟小师弟真刀真枪打一场。

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谁也不准露馅。等打完了,咱们再告诉他真相,给他补一场最热闹的欢迎宴。”

南宫熊愣了一下,手里揪下来一小团灰毛,老曹被她揪得不满地哼了一声。

“骗小师弟?小熊觉得不太好……

小师弟每天都帮小熊剥灵果壳,还帮小熊修过狗窝的门帘。

骗他,小熊心里过意不去。”

关河青在松树那边难得开口说了句: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算骗。”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语气里没有反对的意思。

陈定把斧头往木墩上一钉,想了片刻后说行,他可以来扮这个散修,就说自己是北境来的,跟泥巴宗有旧怨,今天来讨个说法。

林善语立刻接过话头说二师兄你这就不懂了,二师兄平时话太少,扮起恶人来估计连狠话都说不利索,到时候往小师弟面前一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打我”,那还有什么气势。

这事得排一场戏。

上官云雀把烟锅在井沿上磕了磕,终于开了口,语气随意但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长辈看晚辈调皮时的纵容:

“你们几个想试新师弟的本事,我不拦着。

但也别太欺负人,修为压在地仙以内,不准用杀招,不准伤到他。

还有,谁要是演技不行提前露了馅,回来多劈半个月的柴。”

林善语拍着胸脯说保证没问题,然后又压低声音开始分配角色,

“二师兄扮散修,扮相要够狠,戴个面具把脸遮住。

小熊配合我装病,大师姐也要装病,大师兄也要装病。咱们几个全‘病倒’,只剩小师弟一个人能应战。这样他不上也得上,而且不会怀疑……因为咱们‘病’得太突然,他来不及细想。”

南宫熊紧张地问她也要装病吗,林善语说当然要装,全宗都病倒了就你活蹦乱跳的那不像话。上官云雀把烟锅重新叼回嘴里,说这事别让宗主知道,宗主伤还没好利索,让她看热闹就行。

慕容月牙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没说话。

这场密谋唯独没有告诉李镇。

李镇每天照常劈柴挑水看关河青练剑,给老曹梳毛,帮南宫熊剥灵果壳,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林善语这几天话好像比平时少了一些,每次他想跟林善语聊九州的事,林善语就捂着嘴说牙疼,然后赶紧溜回屋里。

他问南宫熊三师兄怎么了,南宫熊低着头把脸埋在老曹的肚子上,含含糊糊地说三师兄上火,小熊给他煮了凉茶,过几天就好了。

他问陈定,陈定闷声说了句“我嘴笨,你去问大师兄”,然后把斧头往木墩上一钉转身走了。他问上官云雀,上官云雀叼着烟锅望着天,说了句“今天的云挺好看”,然后继续望着天。

他问关河青,关河青看了他一眼,把凉茶搁在他旁边的石头上,一个字没说。

只有慕容月牙坐在长桌边端着茶碗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深了几分。李镇觉得这帮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但也没多想。

泥巴宗的人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大师兄抽烟锅老是被烫到手指,二师兄劈柴劈得入了迷能劈到天黑,三师兄的话多到能把自己说困,小师妹能把灵果做出十几种花样但每一种都认不出原材料是什么,大师姐能用剑鞘敲人后脑勺而不用剑。

这么一群人,有什么奇怪的事都不奇怪。

第四天午后,院子里一声闷响。

陈定刚从柴垛边站起来,忽然身子一晃,手扶着额头说了句“头好晕”,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林善语从屋里跑出来喊了半句“二师兄你怎么——”,

话没说完自己也扶着门框软软地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后山方向说:

“有毒气……小师弟……后山有人放毒气……你快去看看……”

南宫熊趴在长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像是很难受,又像是在憋什么别的东西。关河青靠在松树下闭着眼睛,剑横在膝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但她平时从来不会在白天睡着。

上官云雀坐在井沿上,身子往后靠在井架上,头歪向一侧,手还保持着握烟锅的姿势,烟锅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烟丝洒了一地。

慕容月牙靠在长桌另一头的椅背上,茶碗搁在手边,眼睛闭着,看样子也“昏迷”了。

老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挨个舔了舔这些突然倒下的人,舔到林善语的时候林善语被舔得痒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装死。

李镇刚从后山砍柴回来,斧头还握在手里,看到院子里倒了一地的人,把斧头往柴垛上一钉,快步走到长桌边先探了探南宫熊的鼻息,又翻了翻陈定的眼皮。

南宫熊被他翻眼皮的时候差点笑出来,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林善语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看到李镇的眉头拧得死紧,心里又得意又有点过意不去,但戏已经开场了,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就在这时候,后山松林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铁灰色面具的人从松林深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咯吱作响。

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拳面上覆着一层土黄色的地仙罡气。

他走到空地边缘站定,目光越过满地“昏迷”的人落在李镇身上。

那面具打磨得极其精细,边缘光滑,眼眶处嵌着两片暗色晶石,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面具后的眼睛。

“你就是泥巴宗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的陈定判若两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

“泥巴宗宗主当年在北境伤我师门长老,这笔账,今日该算算了。你们宗主在哪。让她出来见我。”

李镇把老曹往身后拨了拨。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井沿边的上官云雀,又看了一眼靠在松树下一动不动的关河青,又看了一眼趴在长桌上“昏迷”的南宫熊和林善语。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那张铁灰色面具,把袖子往上挽了两下,动作不快,和他每天早上劈柴前挽袖子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们宗主伤还没好利索。你有什么账,跟我算。”

李镇往前迈了一步。

地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丹田里的大道之树三片芽叶同时亮起金红色微光,周身空气被这股浑厚到远超寻常地仙的威压震得微微扭曲。

“石铁”不再说话,右拳一握,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块滚落的巨石朝李镇撞过来,拳风过处碎石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李镇没有退,抬手格挡,拳掌相交的瞬间炸开一圈气浪,两个人同时往下沉了几分,脚下的碎石地被踩出了两个浅坑。

“石铁”的第二拳紧跟着轰到,这一拳角度更刁,从侧面砸向李镇肋部,拳势沉稳如开山裂石。李镇侧身让过拳锋,左手化掌为指,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微光,

在“石铁”拳面擦过自己衣襟的瞬间一指点向他腕部。

指尖触碰到土黄色罡气的那一刻,香火愿力悄然渗入。

那一缕金红色微光极其柔和,不像寻常灵力那样霸道,而是如水滴穿石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罡气。

他本来打算这一指点实之后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用关节技卸掉对方的劲力。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罡气内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层罡气表面刚猛沉厚,内里却收着三分力道,而且在被香火愿力穿透时有一瞬间的下意识收拳,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伤到对手。散修上门寻仇不会怕伤到对手。

李镇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有声张,目光从面具上扫过,余光又掠过院子……

南宫熊趴在长桌上肩膀微微抖动,林善语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关河青靠在松树下的姿势虽然一动不动但手指搭在剑柄上的位置正好是最容易拔剑的角度……那不是昏迷的人会摆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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