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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第854章 食仙蛏的气息?

雨中榆 · 4289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盘市城北,一栋临江的高楼顶层。

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乌云,江面上风浪骤起,掀起层层白沫。

远处的天际线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隐约能看到云层深处有雷光在闪烁。

这间办公室极大,极空。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书架的每一层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每天都有人专门擦拭。房间中央摆着一组黑色皮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酒液在醒酒器里微微晃荡。

一道身影坐在沙发的背对侧。

只能看到沙发靠背上露出的半个后脑勺,头发修剪得齐整,黑色的发丝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冷硬的色泽。

一只手从沙发扶手上垂下来,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捏着一只高脚杯的杯脚,杯里盛着暗红色的酒液,随着手腕极轻微的动作缓缓转动着。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个人走到沙发旁边时,衣料窸窣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五官极清冷,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

她手里端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她在沙发旁边站定,垂下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人。那位回来了。”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

那只捏着高脚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缓缓转动起来。

女人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朝沙发方向倾斜。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像是用手机远距离偷拍的。画面里是一座天桥的桥洞,桥洞底下堆着几片纸箱和一条破棉被,一个人影蜷在那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棉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被胡茬和灰尘糊得看不清五官。

那个人忽然站起来,仰着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喊,声音嘶哑又破碎,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在喊什么,视频里听得不太清,但断断续续能捕捉到几个字。

屏幕上的弹幕和评论密密麻麻滚过去,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说是行为艺术的,有说是真疯了的。

视频的浏览量显示已经过了百万。

沙发上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把高脚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他站了起来。

窗外,云层深处一道雷霆猛地劈下来,银白色的电光照亮了整面落地窗,也在一瞬间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和李镇一模一样。同样深邃的眼窝,同样挺直的鼻梁,同样薄而抿紧的嘴唇。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李镇那种疲惫过后的温和与平静,而是另一种东西。

冷,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雷霆过后,室内又暗了下来。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身后站立的黑衣女人,望着窗外翻涌的江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终于落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江面上雾气升腾,远处的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

那人伸出手,指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在蒙了一层水汽的窗面上慢慢划了一道线。水珠顺着那道线滚落下来,像一道无声的泪痕。

“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身后的黑衣女人收起平板,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嗒。

雨越下越大了。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高楼上那道人影站在窗前,久久没有移动。

茶几上的红酒杯里,暗红色的酒液表面微微颤动,像是脚下的大地在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遥远的叹息。

而此刻,盘市南城的老街上,李镇正和高见龙并肩走在雨中。

高见龙撑着一把在路边便利店买的透明塑料伞,伞面太小,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了大半。

李镇没有接伞,他走在雨里,雨水淋在他没拆纱布的脸上,顺着下颌线滴下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并不急着去哪里。

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攥皱了糖纸的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他含着糖,朝老街尽头那片越来越密的雨幕里继续走去。

高见龙举着伞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后被瓢泼的大雨吞没。

盘市的天,终于彻底暗下来了。

……

雨越下越大,老街的路面上很快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水,被风一吹,水波一层层荡开,把路边霓虹灯的倒影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高见龙买的透明塑料伞撑不起两个人的身子,雨水从伞沿淌下来,浇湿了他整条左肩,也把李镇的后背淋得透湿。

两个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沿江路那边走。高见龙本想说些轻松的话,可看李镇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沿江路到了晚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从雨幕里冲出来,车灯撕开雨帘,喇叭声沉闷而短促。

路两旁的香樟树被雨点砸得噼啪响,几片打落下来的叶子粘在湿漉漉的人行道砖上。李镇忽然停住了。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像在听什么。高见龙举着伞往前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怎么了?”

李镇没说话,目光盯着前方一片被雨幕遮得模模糊糊的路口。

那里的路灯正好坏了一盏,黑漆漆的,雨点从那片黑暗里斜斜地射出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

路边停着一辆报废的电动车,车身上蒙着一层脏兮兮的塑料布,在风里哗啦啦响。高见龙还想再问,李镇抬起手,示意他别出声。

老高一个激灵,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后腰。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别。他今天出来得急,只在腋下藏了根伸缩甩棍。

雨幕深处,那片坏掉的路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起初只是地上积水的涟漪,一圈一圈,从路中央向两边扩散。

然后是影子,贴着地面缓缓蠕动的影子,比积水更黑,比夜还深,像一滩墨水从地砖缝里渗出来。

高见龙脖颈后的汗毛立了起来。他见过这种东西,不止一次。

眼前这团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至少是超凡b级。

那团黑影慢慢鼓起,像一大团泡了水的沥青从地面拱出来,发出黏腻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只湿滑的手在彼此摩擦。

它没有头,没有四肢,通体黑沉,表面不断鼓动着,像一颗被剖开后还在跳动的巨大心脏。

只过了几秒,它便从地面撑起将近两米高,边缘伸出十余条触手般的东西,软踏踏地垂在水洼里,一伸一缩,卷起路边的石子,碾成齑粉。

李镇皱了下眉,右腿往前迈了半步。他感觉得出来,这“诡”的煞气不算太重,至少比白玉京那些邪物差得远。

放在从前,他一手就能捏碎。

可现在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丹田里空空如也,灵气几乎为零。

他唯一能靠的,还是这具肉身。高见龙已经甩出了甩棍,沉声道:

“兄弟,你往后靠。这东西你对付不了,我拖住它,你跑。”

李镇没跑,反而把高见龙往后一拉。

他力气不大,可高见龙还是被拽了个趔趄。

就这一瞬间,路口的黑暗里又有了变化。一辆黑色装甲车从雨幕中疾冲出来,车身刷着哑光灰,车顶的警示灯没有开,只有轮胎碾过积水时发出的嗤啦声。

车还没停稳,后门已经滑开,从里面跳出四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穿着暗色作战服,脚踩战术靴,头上戴着复合头盔,面罩拉下来,只露出一双双冷而稳的眼睛。

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手里提着一把改造过的制式长刀,刀身暗蓝,刃口在雨夜里泛着幽光。

他抬手朝那团黑影一指,另外三人立刻散开。一人半跪在车头旁,往地上拍了一枚铭刻着红色符文的金属圆盘,那东西一落地,半径几十米内的雨点都像凝滞了一瞬,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另一人双手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铳,铳口聚起淡蓝色的光。

第三个人已经绕到侧面,手中甩出一根银链,链子末尾挂着一只三棱刺,精准地钉进黑影左半部分,激得那团东西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啸。

领队握刀上前,动作干净利索。

他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是在银链刺入那团黑影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欺身而上,长刀自下而上斜劈,刀锋切开雨幕,带起一道幽蓝色的弧光。

刀口落处,黑影像被烧开的水一样翻涌,触手疯狂乱抽,可全都打在那层银链和符文盘激起的淡红色涟漪上,像拍在透明的铜墙铁壁上。

三棱刺从内部炸开,短铳的蓝光也同时轰到,那团黑影从里到外被撕成了七块,掉在地上之后还蠕动着想重新聚合,却被领队反手一刀插进地面,一股无形的震波从刀尖扩散,将那七块残体各自裹在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里。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冰晶下的残体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化成一滩灰白色的粉末,被雨水冲进下水道里。

高见龙悬着的那口气这才吐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镇,见李镇依然站在几步外,神情冷静,只是头发被雨淋得贴在额头上,病号服早湿透了。

GRE小队的人开始收队。那个半跪在车头旁的年轻人站起身,把符文圆盘收回铝箱里。侧面的人甩了甩银链上的灰粉,把链子收进腰包。

端短铳的人换了个弹匣,抬头扫了高见龙一眼,忽然笑了,用枪管往李镇的方向指了指:

“高局,怎么着,带个神经病在这种诡异值高的地方乱跑?嫌命长啊。”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夹杂着雨声落进耳里,轻蔑得毫不掩饰。

领队把长刀插回背后的卡槽里,走过来,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冷峻的窄脸。他打量了李镇两秒,又看了看高见龙,淡淡道:

“高局,你们局里现在也管桥洞了?

这人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刷到过。那视频……是不是他?”

旁边的年轻队员凑过来,也摘了头盔,笑嘻嘻地说:

“队长,还真是。我就说嘛,这不就是前两天网上那个桥洞底下发疯的流浪汉吗。

上头还专门发过通报说排查流浪人员,这会儿倒好,跟高局在江边淋雨呢。”

另一人接话:“高局,您不会想用他当饵钓诡吧?那可太不人道了。”

几个人都没笑出声,但眼神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

高见龙脸色发青,想开口辩驳。

李镇伸手把脸上的雨水抹了一下,没有看那群人,只是慢慢走到那滩灰粉被冲散的地方,蹲下去,伸手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抹了一把。

他手指上沾了点灰白色的痕迹,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极淡的,咸鱼泡在泥浆里的气味。他把手指凑到鼻尖前闻了闻,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气味他太熟悉了。在楚石镇后山,在那个灰雾弥漫的界域里,食仙蛏身上就是这股味道。

一模一样。

但与食仙蛏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

他站起来,没理那几个GRE队员,径直走到那辆黑色装甲车前,伸手按住车头,目光越过雨幕,朝江面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的水汽比别处更浓,黑色的江面像开了锅,雨点打进去连个泡都看不见。

他回头,朝高见龙说了一句话,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让他们查。这玩意儿不止b级。”

领队脸上的戏谑僵了一瞬。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满脸胡茬的人。那个先前开口的年轻队员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嘁”了一声:

“你谁啊?一个流浪汉还指挥起我们来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想伸手推李镇。李镇偏了下身子,没让他碰到,左手却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一收。

那年轻人脸色骤变,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半个身子发麻,手里的头盔咣当掉在地上滚出去半米。队长眼神一厉,手已按到背后刀柄上。

李镇松开了手,退了半步,像是做了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

那年轻人捂着手腕退开,满脸惊疑。

“回车上说。”

高见龙适时站到两人中间,把伞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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