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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第858章 一块……太岁?

雨中榆 · 4245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病房里的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那个穿着灰色护工制服的人已经被李镇按得单膝跪在床边。

银针从他指间脱落,掉在金属平台旁边的地砖上,声音极轻,像一根缝衣针掉进棉花里。

两个守卫冲进来,手电光乱晃,见李镇半靠在床边,赤着上身,浑身插满的管线被扯脱了好几根,仪器还在滴滴乱响。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干裂着,唯有一双眼睛清醒得有些过分,冷沉沉地锁着那个人。

“谁让你来的。”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更沙,像嗓子眼里塞着几片碎玻璃。

那护工模样的男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李镇五指一收,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他疼得脸都变了形,却仍咬着牙,只低低发出几声气音,不说话。

两个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那个男人按住,反剪双手,摘掉那人的口罩。

是一张极普通的脸,三十来岁,面色蜡黄,唇色发青,一双眼睛阴得发寒。

他挣扎了几下,被守卫顶在墙角,后脑磕在墙上,发出闷响。

另一个守卫急忙跑到李镇身边,连声问:

“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李镇没应,只慢慢把垂在床沿的腿放下来,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面上,像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被扯脱的留置针,几道血从针孔里渗出来,他也不管,抬手拔了,扔在一边。那根透明管线从仪器上垂下来,像一根死蛇般晃着。

很快,接到消息的医疗主管冲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狼藉,脸色煞白。

他手忙脚乱地让护士给李镇重新接上监测仪,又让人把那个下毒的护工带出去看管起来。

李镇由着他们折腾,只问了一句:

“高见龙呢。”

主管一边调试仪器一边回:

“高局吃饭去了,马上回来,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李镇不再说话。他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守卫身上,他们腰间的电击器还别在皮套里,其中一个手还在抖。

高见龙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他冲进特殊楼的时候,衣领上还沾着几粒米饭,嘴角油乎乎的,领带歪到了后脑勺的方向。

他一路小跑,鞋底拍在过道地面上,啪啪响。

一看到李镇坐在床边,他那张脸从煞白转成铁青,又从铁青转成一种劫后余生的涨红,话都说不利索:

“兄弟,你……你没事吧!我他妈……我这才出去吃口饭,就出这种事!

谁?是谁要动你?”

他声音极高,像要把整栋楼都掀了。

李镇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慌。我没事。很难有毒能伤到我。”

他说得很淡,语气平静得不像刚从暗算中醒过来的。可高见龙知道,李镇这种越淡的语气,后面藏着的事越深。他凑到李镇面前,上下看了好几遍,确认他没被那支银针扎中,又转头看向那两个守卫,脸一下子拉下来:

“人呢?下毒的人呢?”

守卫忙把那个男人押出来。

高见龙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像拎一只被雨淋过的瘟鸡:

“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很冷的笑,仍是不说话。

高见龙火冒三丈,正要再问,李镇开口了:

“带出去问。别在这打。问得出来算你们本事,问不出来先关着。”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门口那面被手电晃花的玻璃上,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想知道,是谁要暗算我。”

高见龙立刻让人把下毒者带走。

他站在病房里,看着李镇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又愧又怕。

如果今晚李镇没有突然醒来,那针毒液一旦进了血管,后果不堪设想。

他问:“兄弟,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专家过来?”

李镇摇头:“把门关上。外面守着。我没事。”

高见龙照做了,又叮嘱守卫打起精神,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画面一转。

盘市城北,那栋临江高楼。

夜深,雨已经停了,江面上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铜。

顶层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块。

那个和李镇长着一张脸的男人仍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

他今天没喝红酒,指间夹着一支粗而短的雪茄。

烟头在他手里一明一灭,灰白色的烟雾慢慢散进暗处。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还是那身黑色套装,双手垂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旁边一个瘦高的下属正弯着腰汇报,声音刻意压得低而恭敬:

“楼下的人传话回来,说今晚有人在特殊医疗保障科动了手。

那人扮成护工混进去,想给那位下毒。

针剂被那位拦了,人也被扣下了。

现在高见龙知道了,正让人审。”

那个男人没回头。

他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落地灯的光里扭成一条灰蛇。

他把手伸到身边,朝那女人摊开手掌。

女人一愣,不知他要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女人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去接什么。

男人把雪茄翻转过来,在女人细白的掌心轻轻磕了磕,一截带着暗红火星的烟灰落了下去,烫得女人手掌轻轻一缩,却不敢收回。

那点火星在她掌心明灭了一下,灭了,留下几粒灰黑的粉末。

“去查查。”

男人开口了,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

“除了GRE,还有古武会,还有谁,知道他回来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很小,用一块粗糙的红布包着。

他把那东西放在女人还摊着的手心里。

烟灰还没凉,那东西比烟灰更凉。

女人低头看去,红布已经散开,露出里面一块拇指大小的肉块,暗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像石头,又像风干太久的肉。

它躺在她的掌心里,竟微微发热,像从百年的沉睡里醒了过来。

“带去医院,交给高见龙。

让高见龙给那位服用。”

男人说。

女人端着那块东西,声音有些颤:

“大人,这……这是什么?”

男人把雪茄叼回嘴里,慢慢靠回沙发。落地灯的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那一半的脸,和李镇当真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不同,李镇冷时像刀,热时像灯,而这个人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江面,冰层下有什么在缓缓游动。

“这是一块太岁。”

他说。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侧亮了一下,像一颗藏在暗处的星子。

“拿给他,他自然知道怎么用。”

女人不敢再问,双手捧着那块东西,小心得像是捧着一条命。

她倒退几步,转身推门出去。门合上后,房间里又只剩男人和那一盏孤灯。

他慢慢抽着雪茄,望着落地窗外的江面,许久没有动。

江水无声地流着,像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秘密都吞进肚里,不吐一个字。

……

……

界域外围的风突然停了。

上官云雀站在灰白色的薄膜前面,把烟锅从嘴里取下来,拿在手里,像握着一件称手的短刃。

他回头看了关河青一眼,声音压得极稳,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

“带小熊去找这方界域的薄弱点,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打不开就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缠住那东西。”

关河青的手按着剑柄,没有马上动。她想说“我跟你进去”,

可上宫云雀已经把烟锅别在腰间,把灰布短打的袖子往上一卷,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

他抬脚便往那层灰白色的薄膜走去,背对着她,只补了一句:

“它现在吃的就是小师弟和三师弟。

多等一息,他们就少一息。

走。”

南宫熊还想追上去,被关河青一把拉到身后。

关河青咬牙,转身带着南宫熊绕向界域的西侧。

那层薄膜巨大无朋,从地面一直弯到天顶,像把半座天都吞了下去。

南宫熊边跑边回头,眼泪一路掉,可她没哭出声,只把草鞋底在山地上磨得沙沙响。

上官云雀走到薄膜前,没有伸手去碰,而是把右手探进灰雾里。

界域内壁的暗红纹路像嗅到血肉的蛇,倏地朝他涌来,吸力骤增,似要将他整个人拽进去。

他没有抵抗,就那么走了进去。灰白色的雾一裹,人就没了影。

界域之内,天是暗红色的,像被剥了一层皮后露出的肉。

空气里有腥气,有腐臭,有铁锈味。地面是软的,踩下去带着黏,像踩在一层半生不熟的肉上。

食仙蛏盘踞在中央,躯干大得遮住了半边天。十几根触手从它身下伸出,慢慢蠕动着,每根上都黏着灰白色的浆液。

它那只独眼正盯着一处。

地面上,李镇和林善语被一层半透明的灰膜裹着,像两枚茧。

灰膜里还有微弱的波纹,像他们的生机正被一丝丝抽出来。

食仙蛏正伏下身子,用几根细如发丝的灰线连着他们,往自己腹部输送着暗红色的光。

上官云雀一眼便看见那两个灰茧,眼睛登时红了。

可他没冲上去,反而停在十丈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浑身气势一寸寸放开。

灵仙神塑境的威压向四周碾去,脚下那层软肉被压得往下凹陷,灰雾翻涌。

食仙蛏停下了进食,独眼转过来,发出极尖锐的一声啸叫。

那声音像刀刮骨头,整个界域都在震。

它从地面拔出触手,朝上官云雀抽来。

第一根触手扫到面前,上官云雀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触手上。

掌风落下,触手表面裂开一道长口,灰白浆液喷出。

那东西吃痛,触手乱抖,另外三条同时从不同方向绞杀而来。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飘起,在半空中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像踩着无形的台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从地面拔起的骨刺。

那是食仙蛏自己脱落的断骨,比他腰还粗,他倒转过来当棍用,一棍砸在最粗那根触手上。触手从中间断成两截,掉下去砸出一片血浆。

更多的触手扑来。

上官云雀打得凶而不乱。

他的身法快而怪,像一片随风乱飘的叶子,触手总是差一寸才能沾上他。

他手中的断骨起落之间,灰白色的浆液如雨般喷溅,地面已积了厚厚一层。

食仙蛏渐渐狂躁,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全亮起来,整个界域都在收缩。

头顶那层灰色天幕越压越低,空气变得像泥浆般稠,上官云雀的动作也被拖慢了些许。

一根触手趁隙抽中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撞在界域内壁上,又滑落在地。

他撑起半身,呕出一口血,左肩的衣裳已碎了大片,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灰雾往下滴。

他重新站起来,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腰间的烟锅不知何时掉了出来,落在脚边。

他低头捡起来,在手指间一转,把烟锅的铜嘴对准了食仙蛏那只独眼。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而狠,像一匹老狼露出牙齿。

烟锅在他手里翻了个花,他抬手一送,烟锅化作一道灰光直射出去,穿过十几根抽来的触手,精准地钉进食仙蛏那只巨大的独眼里。

食仙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界域都翻涌起来,触手疯狂抽搐,灰白色的浆液如洪水般从眼眶里涌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往旁边一歪,撞在一座模糊的山影上,把山影撞塌了半边。

上官云雀抓住这空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去,双掌齐出,重重轰在它胸口那团最亮的暗红色核心上。

轰的一声,像天塌了一角。食仙蛏的胸口凹下去一个巨大深洞,整具身子往后倒去,砸得地面软肉飞溅。那些伸向灰茧的灰线同时断裂。

李镇和林善语身上的灰膜也暗了下来。

上官云雀落在地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他望着前方那堆瘫倒的巨躯,大口喘气,血从他的额角不断往下流。

他以为结束了,转身便朝灰茧的方向走去。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极轻极黏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堆瘫倒的残躯里,无数灰白色的肉块正在蠕动、靠拢、相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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