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最终轮

竞技场的封锁线正在瓦解。

外层两层巡逻队已经撤回，固定哨位还在，但调度频段全乱了。

克劳德那条明码广播在雇佣兵频道里发酵了两个小时，起初没人在意，直到后续十几个碎片坐标全空、替补没人接单。

所有雇佣兵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鹰眼的回收网络被人从第一条指令开始一条一条截断了。

还在竞技场外围蹲守的雇佣兵开始往后撤，不是溃逃，是不接单了。没人下单的佣兵不替任何人守门。

卢姥爷的直播间跳回竞技场外围星图时，弹幕已经开始数屏幕上的撤退信号。

“第七条跃迁尾迹了，还在撤。”

“克劳德那条明码是导火索，后面全连锁反应。布里斯克舰队调度频段被鹰眼内部降权之后他连补给都叫不动，外围全散了。”

“两小时前这里还是三层封锁线，现在只剩内层几十个不怕死的。”

莱恩没有看弹幕。

他刚从返程跃迁的强白光里切出来，hUd上第一件跳出来的东西不是时间，是战场态势图——逆流旗舰周围多了十二艘改装护卫舰。

舰身上的补焊痕迹和旧伤都在，但每一艘都重新喷涂过，掠夺者军团的标志盖在旧疤上，新漆的味道从舰桥通风口灌进来，混着机油和焊接烧焦的金属味。

艾琳的声音从旗舰频道切进来。

“跃迁信号确认为溯光。所有舰位，收拢接应编队。”

“竞技场外围残余守军在你穿越期间被克劳德的广播瓦解了大半，还剩下内层约三十台固定哨位，分布在一号到四号通道，每台都有独立能源和火控系统。硬突损耗太大，走地道。

“三号补给站下面的旧工程隧道被莱恩踩过一次了，路径还在我舰载日志里，水深二十厘米，宽度够溯光侧身通过，出口直通竞技场地下维护区。”

“走地道。”

莱恩推满推进杆。

溯光下降进入隧道，身后跟着玛拉驾驶的逆流改装斥候机和芬恩开的一台半旧Imc猎手轻型机——这架猎手机是逆流舰上服役了七年多的老装备。

左腿有焊接痕迹，右臂辅助喷射口偶尔打滑，但枪托被玛拉用新螺丝重新拧过，整机运行状态维持在正常水准。

芬恩今晚第一次独自开这台机甲，但他一直跟着玛拉的斥候机，左转弯也几乎同步减速，不用人再催。

玛拉从驾驶舱往后瞥了一眼，没说话，把护卫阵型往前压了一步。

隧道尽头，一号通道入口。

四台固定哨位泰坦蹲在通道口两侧，中型装甲，右臂挂速射炮，左臂配近战电棍。

它们的火控系统还没被鹰眼降权，瞄准激光扫到溯光时，卢姥爷已经把闪避方向敲好了。

“固定哨是不会动的！绕后打背甲散热口！近战解决！”

弹幕跟着涌上来。

“开哥你手速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从卡戎矿坑被守门人追开始，挨打挨多了。”

哨位速射炮的第一轮扫射全打在隧道墙壁上，碎石和铁锈从天花板掉下来，把排水的铁锈水溅成一片暗红色的水雾。

莱恩压低机身侧移，钻进哨位火控夹角，近战刃弹出，一刀捅进首台哨位背甲散热口，横拉切开冷却管。

第二台哨位转火，速射炮还没锁完就被玛拉的斥候机从侧面打断了炮管。

芬恩的猎手轻型机从最后面的哨位背后绕出来，辅助喷射口打滑了零点几秒，他的瞄准提前了一点，正好打中哨位膝关节间隙，哨位歪了，撞在隧道壁上。

三台哨位十秒内全部失效。

最后一台端着电棍冲过来，溯光左臂格挡电棍，右拳砸进哨位胸甲中轴线，装甲炸开，能源核心滚出来。电弧闪了一下，通道口安静了。

芬恩在频道里喘了一口气，带着点不确定，但语速比之前快了。

“我打中了。刚才那个关节，我瞄了，打中了。”

玛拉的声音从斥候机频道里回过来，语调很平。

“枪托换了新螺丝就是不一样。”

四号通道的大厅是竞技场地下维护区最后一个关卡。

头顶的旧Imc检修轨道上挂着几台废弃的吊装机械臂，四周堆满锈蚀的补给箱和褪色的战斗记录屏。

通道尽头坐着一个人。

一台深红色泰坦靠在维修架上，右臂搭在膝盖上，左臂挂着一把比普通型号长一倍的重型热能战斧。

泰坦型号是“刽子手”，定制改装机。

驾驶舱敞开，里面坐着一个光头壮汉，手里拿着一瓶没标签的酒，正对着通道口举了一下瓶子。

“两小时前克劳德说有人把鹰眼的碎片单全截了。我还在想谁有这本事——结果是你这台蓝色的。”

他站起来，酒瓶搁在维修架上，爬进驾驶舱。

刽子手的独眼监视器亮了，暗红色。

热能战斧的斧刃开始升温，从暗橙色变成刺眼的白，维修架被斧柄刮到，整台刽子手的轮廓在一号通道深处慢慢显现。

右臂臂管上刻着一条条细密的战绩刻痕，数不清多少道，每一道都代表一个在竞技场里被他处决的铁驭。

“我叫巴罗。这台机甲叫刽子手。”

“竞技场最终轮第一守门人。不是什么雇佣兵，不是替鹰眼干活的。”

“我就是喜欢砍机甲。布里斯克给我场地，我替他清人，公平交易。”

弹幕瞬间炸了。

“巴罗！！有名字的！！这台不是杂兵！！这是真正的小boSS！！”

“刽子手，斧子比人还大！！”

“他说第一守门人，最终轮不止他一个！！”

卢姥爷猛拍键盘，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来了来了来了！！这才是关卡！！有名字的铁驭！！有名字的泰坦！！不是杂兵！！不是佣兵！！是守关boSS！！”

巴罗没有等莱恩回答。

刽子手的推进器全开，深红色机体从维修架上弹射出来，热能战斧抡出一道弧线，斧刃在空中留下半圈白色热痕。

铛！！！

斧头砸在溯光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冲击力把溯光往后推了整整七八米，脚底在金属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槽。

卢姥爷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空格后撤，右键侧闪，w键反冲。

溯光在格挡间隙侧身让过第二斧，近战刃弹出，捅向刽子手右臂腋下关节。

巴罗用斧柄末端一格拨开近战刃，反手第三斧横斩——斧刃从溯光胸口装甲前扫过，距离将将好没碰到，热辐射已经把漆面烤起了一层细密的泡。

“蓝色机甲！你闪得挺快！克劳德说你打布里斯克的时候不还手——现在到我这儿就疯了！”

莱恩没有接话。溯光后撤三步拉出距离，电磁机枪扫射巴罗脚下，不是打人，是打地板。

金属地板被打穿一排骨眼，巴罗往前踩的第三步踩进破洞里，刽子手重心前倾，斧头挥到一半没收住。

溯光从他斧刃下方滑铲进去，近战刃往上一挑。

刀刃切开刽子手左臂挂斧的辅助支架，不是主结构，是辅支架。

斧头还在手里，但握斧的左臂反应慢了。

巴罗低头看着自己被削掉的辅支架，咧嘴笑了。

“好刀法，库珀教的。对不对，蓝色的，你是那家伙的徒弟。”

莱恩没有说话，电磁机枪转火巴罗右腿膝关节，穿甲弹打了整整一轮才打穿外层装甲。

巴罗单膝跪地，刽子手往后踉跄了两步，斧头撑在地上支撑住整台机体的重量。

“你不杀布里斯克，不杀克劳德，连我叫巴罗你也不杀。蓝色的，你来竞技场到底要杀谁。”

莱恩把机枪炮口移开，看着跪在地上的刽子手，声音很轻。

“我来找布里斯克问一句话。”

“问他什么？”

“问他师父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巴罗愣了一拍，哐当一声把斧子丢在地上，驾着刽子手的独眼监视器亮了一瞬，然后慢慢暗下去。

“你去吧，第一关算你过了。后面还有人，比我能打的还有三个，别死。”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开始涌。

“巴罗不是反派，他是守关人。打过了就是不杀——莱恩从头到尾没杀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铁驭。”

“他在竞技场里找的不是人头，是答案。”

卢姥爷没有分析。

他把键盘往前推了些，看着倒在地上那把巨型热能战斧，斧刃还在发烫，把金属地板烤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溯光穿过一号通道进入竞技场主赛区。

头顶的穹顶被布里斯克改造成了环形的观众席，应急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暗红色的旧Imc警示灯在墙角闪烁。

能看清观众席上坐的全部都是侦察机甲，通讯驳接天线一遍遍扫描周围——它们在监控着整座竞技场的热源和信号，等待着最终轮的第一场处决。

主赛区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投影屏，正在滚动播放参赛铁驭名单。

名单最后一行被红框圈出来了，是全场唯一标注来源为“卡戎废矿区”的唯一未登记识别码，Id归属校验中，信号被定义为最终轮尾场第零号位。

红框旁边有一行冰冷的标注：【来源信号特征匹配——bt-7274残存识别码。威胁优先级：最高。待布里斯克亲自处置。】

卢姥爷盯着那条备注，握住键盘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

“布里斯克已经知道莱恩进场了，他把莱恩排进了最终轮的处决名单里，排在最后一位。他要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亲自处决库珀的徒弟和bt的继承机。”

弹幕炸开。

“最终轮！！莱恩是处决名单的压轴！！布里斯克要拿他当闭幕式！！”

竞技场穹顶正上方，布里斯克的旗舰缓缓降入对接轨道，外舱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