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焚川古原

太渊历天武十年五月。

上京城上空，上万艘战舰遮天蔽日，正午如子夜。全城灵灯亮起。

李凌云立于虚空，玄黑龙袍猎猎作响。身后是七位先帝，数百涅盘境金甲战将，数千校尉。

国运金龙盘绕在他身后的虚空中，龙首高昂。他望着那片钢铁苍穹，开口：“擂鼓。”

三百六十五面战鼓同时擂响，渊水炸起巨浪，满城百姓心脏随鼓点跳动。

第一路大军率先升空。太宗李少华立于舰首，太清定光剑悬于腰间，半步星辰境剑意排开云层。恒宗李博文、光宗李瑞阳分列左右。

云渊手提紫金龙矛独行于舰阵最前方，紫金战甲流淌冷光，为六百四十万大军开路。

暴雨军团雨无云、雷霆军团雷无声坐镇侧翼，血浮屠九方戾率八百八十八骑压阵后军。

万艘凌风、百艘不周、数万艘运兵舰缓缓转向西北，舰尾灵纹拖曳如逆飞的流星。

第二路大军紧随其后。景宗李子骞立于舰首，太白降妖索缠绕右臂。

武宗李君浩的青莲剑歌集悬于身侧，两个书生童子无声立于肩后。三百七十万大军朝落星崖压去。

第三路大军最后升空。天海军团、飓风军团、闪电军团——五百六十万大军将最后一片天光遮住。龙骧卫、九曜军、天剑军、死神军、往生军依次腾空。

李凌云立于虚空，目送最后一艘运兵舰消失在天际。天光重新洒在渊水河面上。

三路大军。一千五百余万战兵。朝炎煌压去。

六月中旬，大军进至焚天隘。

焚川古原。太渊第一路大军六百四十万将士在此扎营已三日。

从高空俯瞰，营区横向铺开数百里，纵向纵深上百里，前军、中军、后军、两翼层层递进。

全军落地沧澜寒煞大阵，阵纹沿着营地脉络蔓延，将整片荒原的地面温度压得极低，连风沙吹过营区边缘都会凝出一层薄霜。

前军营区最前沿，千座水雾迷天箭塔排成数行，塔高数十丈，塔身铭刻水雾灵纹。

每座塔顶都有一枚水雾核心在缓缓旋转，将方圆数里内的水汽源源不断抽入塔中，再化作浓密的水雾喷涌而出。

整片前军上空都被层层水雾笼罩，将焚天隘方向辐射过来的赤焰热浪隔绝在外。

每座塔的顶层都有十名冰魄穿灵长弓手轮值，弓弦上凝着永不融化的冰晶箭矢。

一个老兵正在给新兵示范如何给弓弦补充冰魄灵力：“看见那个红点没？那是焚天隘城墙上赤焰灵纹最亮的地方，别往那射，射不动。往旁边那些辅助阵眼射，一箭过去能冻住巴掌大一块灵纹，虽说不至于破坏，但能让它们传导灵力时迟滞几分，为后方主攻减轻压力。”

新兵握着冰魄穿灵长弓，手心全是汗：“要是城墙上有人冲出来怎么办？”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指了指箭塔下方，新兵顺着望过去——箭塔根部正列队走过八万尊冰狱困灵傀儡。

这些两人高的钢铁傀儡通体铭刻冰火双抗灵纹，眼窝中燃烧着幽蓝魂火。

它们列着整齐的方阵从前军营地走过，钢铁脚掌踩在寒玉镇火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层薄霜。

傀儡手中握着冰狱锁链，锁链末端拖曳着寒铁铸成的冰狱枷锁，那是专为困杀火属性修士设计的兵器——一旦被枷锁扣住，冰火双抗灵纹会同时激活，从内外两个方向压制对方灵力运转。

一个年轻丹师从后军送药回来，在傀儡方阵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仰头看着那些眼窝中燃烧幽蓝魂火的钢铁巨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旁边老阵纹师拽了他一把：“别看了，这东西是工部铸岳峰那帮矮人工匠的得意之作，上次在龙鲤灵城测试时差点烧了核心灵纹，工部柏尚书亲自盯着改了两个月才改成现在这样。八万尊，一尊不少，全部是改进型。听说每尊造价够你炼半辈子丹。”

前军与中军之间，玄水环营灵渠如一道冰蓝色的脉络蜿蜒穿过营地。

渠水引自地下寒潭，水面冒着丝丝白雾，每隔数里便有一座水闸，水闸旁驻扎着负责维护灵渠的水系阵纹师。

中军壁垒上方，十座霜天锁尊台呈环形排布，每座高数十丈，台顶悬浮着缓缓旋转的霜天锁灵晶——十枚锁灵晶联手激活时，可压制日月境修士。

中军主帐内灯火通明。

李少华负手立于沙盘前，太清定光剑悬于腰间。帐中诸将分列两侧——恒宗李博文、光宗李瑞阳、护国龙神云渊、暴雨军团主将雨无云、雷霆军团主将雷无声、血浮屠指挥使九方戾、龙牙卫指挥使第五剑锋、九黎军主将祭无桀、紫薇军主将张百忍，以及五位常规军团主帅。

沙盘上焚天隘的地形被灵纹放大到极致，赤焰焚天阵的光幕在沙盘上缓缓流转，与帐外远处那座真实关隘的暗红火光遥相呼应。

李少华负手立于沙盘前，太清定光剑悬于腰间。

“前军布防，谁来说。”

第一军团主帅踏前一步，抱拳道：“禀太宗陛下，前军第一、第三军团二百万大军已全部就位。营区全域铺设寒玉镇火地砖，地底埋设万枚地脉镇火桩，地表开凿玄水环营灵渠，引地下寒潭之水环绕全军。千座水雾迷天箭塔已全部激活，每座塔配十名冰魄穿灵长弓手，可对焚天隘城头进行持续性远程压制。”

“水雾迷天箭塔的覆盖范围能否罩住前军全境。”李瑞阳开口。

“回光宗陛下，千座箭塔分三排布设，水雾重叠覆盖前军营区全境。焚天隘的赤焰热浪已被隔绝在水雾层之外，前军地面温度比营外低了不少。只是水雾核心持续运转消耗灵力极大，阵纹师营已派专人轮值维护。”

云渊抬眼：“箭塔对焚天隘城头的压制效果如何。”

第一军团主帅转向云渊，抱拳道：“回龙神大人，冰魄穿灵长弓的射程可覆盖焚天隘城墙外围，但赤焰焚天阵对冰系攻击有天然克制，单箭命中只能冻住巴掌大一块灵纹，不足以破坏阵基。前军弓手的任务是持续压制，为攻城主力争取破阵时间。”

“那就够了。”

李少华目光移向沙盘中军位置：“中军。”

第五军团主帅上前：“禀太宗陛下，中军驻扎在前军后方十里，百丈寒煞凝水壁垒已全部完工。壁垒上密布射击孔，每个孔洞后都架着一柄千重冰煞连弩，共计二十万柄。连弩射程覆盖前军后方至中军前沿，可对突破前军防线的敌军进行密集拦截。”

李博文微微皱眉：“二十万柄连弩，弩手够不够。”

“回恒宗陛下，千重冰煞连弩与普通灵弩不同，只需一名雷劫境弩手配合一名水系阵纹师即可操控。弩手已从第八军团和第九军团抽调，阵纹师由后军保障营补充，编制满员。”

他顿了顿，继续道：“壁垒外围部署八万尊冰狱困灵傀儡，全部是工部改进型，核心灵纹已换装冰火双抗灵纹，可在赤焰焚天阵辐射范围内持续作战。”

李瑞阳插话：“上次在龙鲤灵城测试时，傀儡核心灵纹差点被高温烧融，工部柏尚书亲自盯着改了两个月。这批改进型实测过没有。”

“回光宗陛下，已在工部铸岳峰高温测试场通过三轮实测，持续作战时间比旧型提升数倍。此次带来的八万尊全部是改进型，一尊不少。”

第五军团主帅声音沉稳：“另有十座霜天锁尊台已按军机阁标定方位布设完毕，十枚霜天锁灵晶联手激活时，可压制日月境修士。千枚裂阵玄水玉也已全部到位，攻城时可集中使用，破坏赤焰焚天阵的阵基。”

“霜天锁尊台的启动时间。”云渊开口。

“十座锁尊台同时激活需要数十息，启动期间锁灵晶会释放剧烈灵力波动，无法隐蔽。所以锁尊台只能在总攻开始时激活，不能提前。”

“数十息。”云渊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说。

第五军团主帅继续道：“此外，中军壁垒后方还部署了三型重型攻城器械。”

“六十座碎界神弩，每座弩机高三十丈，弩臂展开宽五十丈，以渊水沉金融合裂界灵晶铸成弩矢，单发可洞穿万丈外赤焰焚天阵的外层光幕。”

“七十座寒渊覆海炮，每座炮台重逾万钧，以地下寒潭之水为炮膛冷却剂，一炮轰出可覆盖大片城墙区域，炮焰所过之处连赤焰灵纹都会被冻结。”

“二百六十座镇火吞灵战车，每车配备六名雷劫境士卒与两名涅盘境校尉，车头装有吞火灵晶，可近距离吞噬赤焰焚天阵释放的流火与火兽，为步兵推进开辟通道。”

李瑞阳眉头微动：“碎界神弩和寒渊覆海炮——工部连这两样都拿出来了？”

第五军团主帅抱拳道：“禀光宗陛下，碎界神弩原定下月交付，工部柏尚书亲自盯着铸岳峰赶工，提前半月运抵前线。寒渊覆海炮的冷却系统在运输途中出了些故障，随军炼器师抢修了三天三夜，今晨才全部调试完毕。这批重型器械，工部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掏出来了。”

李少华微微颔首，目光移向沙盘后方。九方戾开口，声音沙哑：“血浮屠八百八十八骑与龙牙卫二十万铁骑驻扎后军。两翼第八、第九军团负责侧翼警戒与粮道护卫。从国内抽调的水系丹师、炼器师、阵纹师、战地医师、灵粮养护师约六十万人已全部编入后军保障序列，日夜赶制寒煞丹、修补战甲、调试阵纹。”

第五剑锋补充道：“龙牙卫已在后军外围布下三道巡逻线，每道巡逻线间隔数十里。另有两支机动小队在荒原深处游弋，专门猎杀炎煌的探哨。”

李少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